杨青云:峭岩先生散赋
恩师峭岩,燕赵之杰也。公元一九四一年冬,诞于冀北平原,唐山沃土育其骨,寒原朔风砺其魂。幼逢家贫,三餐难继,平原未予安宁之境;少遭离异,漂泊无依,遂成浪子,赖干亲施舍以存,食百家饭而长身躯,饮苦涩泪而识人生。然困厄之中,先生得箴言:“多读书,书里有条路。”自此与书为友,爱书如命,《唐诗三百首》烂熟于心,笔墨为伴,文思初绽。小学时便获“小作家”之誉,中学即任校宣传部长,少年才情,已露锋芒,为日后文坛驰骋,埋下伏笔。
十八年华,壮志满怀,投笔从戎。军旅熔炉重塑其生命,文学沃土滋养其灵魂,先生坦言:“军旅和文学救了我的命。”遂取笔名“峭岩”,以示卓然不群之志。锤炼军营五载,便以话剧《五十大关》技压群芳,名声遐迩,竟从士兵破格擢升军官,一时传为佳话。苦难未曾磨灭其志,反化为创作之源泉、前行之动力;坎坷未曾折损其心,更铸就其坚韧之品格、深邃之思想。先生将对祖国之赤诚、对军旅之热爱、对人生之感悟,尽数倾注笔端,字字泣血,句句含情,其诗文,实乃自身血泪人生之写照也。
六十有五载,诗笔如碑,磨砺不辍,短诗长歌,皆成精品,创作生涯渐入巅峰之境。观其短诗,《生命散板十四行》百转千回,缠绵悱恻,以笔墨穿透生命本质,传递心灵深处呐喊,堪称奋斗与苦难之绝唱;《星星,母亲的眼睛》《幽幽绿地幽幽情》,情真意切,意境悠远,于细微处见真情,于平淡中显匠心。赏其长诗,更是气象万千。《烛火之殇》,笔塑李大钊,以“父亲”之独特视角,怀血泪交织之深情,追述革命先驱李大钊执火前行、慷慨就义之短暂一生,字里行间,尽是崇敬与哀思;《跪你一千年》,以跪拜之姿态,携穿越时空之爱恋,演绎文成公主入藏之佳话,竟感动女诗人抱书千里,跪行拉萨,寻觅遗迹,撒播诗种,再添诗坛美谈。
尤为甚者之《红月三部曲》,堪称当代史诗之典范。先生以宏大叙事之笔融,超现实之构思、抽象之语言,深情浪漫地塑造出一群“叩问苍穹的人,提着头颅赶路”的英雄群像,圆满完成对民族建党、建军、建国三大历史使命之文学书写。先生自道:“《七月》写的是一只船,《八月》写的是一杆枪,《十月》写的是一缕阳光。”其诗虽宏大叙事,却始终不离“我”之视角,写灵魂之炸裂,写精神之泅渡,破除概念化与政治口号化之僵硬,融入先锋性与艺术性之血液,尽显时代风骨。另有长诗《鹰之矢》,独树一帜,耀眼诗坛,先生于雪山鹰影中见精神,将鹰定位为人类精神之守护者,监视苍穹之蓝,警惕大地之倾,升其至国家与民族精神宫殿之高位,其美学价值,不言而喻。
先生军旅生涯数十载身居要职,恪尽职守,于文坛亦多有建树。曾历任解放军出版社副社长兼编审,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主任、政委,以军旅之魂,传文学之道,培育后辈无数。身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常务理事、中国新诗百年全球华语诗人评选委员会顾问、中国诗歌春晚顾问等,先生积极投身文学事业,推动诗歌发展,为当代诗坛注入蓬勃生机。曾兼任《将军文化典藏》总编辑、《作家报》名誉主编、《中国诗界》总编、国际华文诗人笔会主席等职,笔耕不辍,编校不倦,为文学传播搭建桥梁,为华文诗歌走向世界贡献力量。
先生著作等身,硕果累累,出版各类著作六十余部,《峭岩文集》十二卷煌煌问世,彰显深厚文学积淀。其作品屡获殊荣,享誉中外:短诗《写给祖国的圣词》获建国七十周年全国诗文大赛特等奖,《东方劲旅之豪歌》获全军诗歌一等奖,《延安,那些诗意的往事》组诗,获全国诗歌大赛特等奖;长诗《烛火之殇—李大钊诗传》获全国长诗一等奖,《遵义诗笔记》获全军文艺作品一等奖,《七月!七月!》获第五届中国长诗创作奖。更荣获新诗百年“杰出贡献奖”、第六届中国诗歌春晚“十年诗歌成就奖”、第八届墨西哥国际诗歌节“中国诗人奖”、中国首届新国风杰出诗人奖、国际华文诗人笔会“中国当代诗人杰出贡献金奖”“中国当代诗魂金奖”等诸多荣誉,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一九四四年经总政治部批准,接受德国电视台采访,向国外传播中国军旅文学与诗歌魅力,其成就之高,影响之广,可见一斑。
著名诗人绿岛曾言,峭岩先生对当代诗坛之最大贡献,在于诗歌创作之诸多重大突围。先生一生历经三次决定性之涅槃,每一次皆是否定自我、打碎自我、重塑自我之过程。上世纪八十年代,朦胧诗崛起,新观念解放,先生任职军艺文系,广交青年诗人,汲取新思想,摒弃传统桎梏,完成第一次诗歌涅槃,散文诗《幽幽绿地幽幽情》为其标志性作品;世纪之交至二十一世纪头十年,先生创作出《烛火之殇》《跪你一千年》《遵义诗笔记》,被誉为“当代史诗三部曲”,完成第二次飞跃式涅槃,步入长诗创作巅峰;当下《红月三部曲》之创作,先生以全新理念与新锐手法书写传统题材,完成第三次涅槃,尽显诗歌之年轻与永恒。先生曾云:“天才诗人,是把地上的石头和天上的彩虹搅拌在一起,砌成诗歌之墙。”此语既是其创作理念之写照,亦是其诗歌成就之秘诀。
先生感恩之心,溢于言表,曾于新书发布直播现场深情致谢,感念友人陪伴、导师扶持。绿岛、章闻哲、刘辉等挚友,为其作品伴唱,作其第一读者;谢冕、吴思敬等大师,为其著作作序,给予肯定与鼓励,成就诗人佳话。先生谦称自己之诗“只是开了个头,是向诗海里投了一颗石子”,誓言“诗路尚远,待我跋涉”,将众人之鼓励化为动力,以洪荒之力,投入时代怀抱,回报诗歌与众人之期望。
今先生已逾八秩,然创作激情不减,诗心依旧炽热,奔走于当代诗坛前沿,以笔为剑,以诗为旗,书写时代华章,传承民族精神。其一生,从苦难中奋起,于军旅中成长,在文学中涅槃,以坚韧之意志、卓越之才情、赤诚之情怀,铸就当代诗坛之丰碑。然也,建立“峭岩文学馆”于唐山,诗坛泰斗贺敬之题名,声名远播,铭刻故土。吾呼,先生之诗文,既有家国情怀之宏大,亦有生命感悟之深邃;先生之人,既有军人之刚毅,亦有文人之儒雅。山水有忆,铭刻千秋。
吾辈有幸得拜先生门下,聆听教诲,感悟诗魂。谨作此赋,敬颂先生:诗笔常青,佳作永续;德艺双馨,桃李芬芳;福寿绵长,岁月静好!
2025年11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