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九一八事变”,日本侵略东三省,建立伪满洲国。 1935年,在天津,日军要员梅津美治郎与国民党要员何应钦签订《何梅协定》,把国民党军主力部队撤出华北,让位给日军。
4,全面侵华
1937年“七七事变”日军全面侵华,天津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成为桥头堡,大面积市区和南开大学被炸成火海,天津大学(中国近代第一所大学,师资力量和各种实验器材十分丰富)被劫掠一空,占为兵营,大学实验室的器材运回日本。
1937年12月,“南京大屠杀”,屠杀30万平民和放下武器的军人。
1938年,成立“联合准备银行”,通过印钱(银联券)进行经济掠夺。
此后,日本向中国全面推进,国民党正面战场与之进行了一系列战役,有胜有负,以负为多,损失惨重,可歌可泣。如“淞沪会战、太原会战、南京会战、徐州会战、台儿庄之战”等一系列大型会战,涌现了张自忠、孙立人、戴安澜、李宗仁、杜聿明、佟麟阁、赵登禹等一系列抗日名将。八路军建立敌后根据地,以游击战、地道战、地雷战以及百团大战多种方式,林彪部队的“平型关大捷”,杨成武的部队在太行山区击毙日军“名将之花”阿部规秀,等等,涌现了吉鸿昌、杨靖宇、彭德怀、刘伯承等诸多抗日名将。
抗战中存在“亡国论”与“速胜论”,毛泽东进行了批驳,著有《论持久战》、《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等重要文章。指出:“动员了全国的老百姓,就造成了陷敌于灭顶之灾的汪洋大海,造成了弥补武器等等缺陷的补救条件,造成了克服一切战争困难的前提。”
蒋介石则提出“以空间换时间”,“积小胜为大胜”。从1928年开始,聘请德国军官当中国教官,训练军队,大量购买德国武器,长达十年,1934年,蒋介石计划建立60个“德械师”,但在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时只完成20个,中国兵工厂的武器“中正式”和“汉阳造”,也是德国人帮助建造的。
抗战中的力量对比:日军350万至370万,伪军(汉奸)300万,国民党军530万,八路军90万,民兵200万。汪精卫伪政府军9万。日军士兵大多数是小学以上文化,中国军队大多数是文盲,不识字;日军士兵每人配发400发子弹,中国军队大多数只配发4发子弹(为什么中国文盲多?因为清政府搞文字狱,限制汉人文化普及,清末识字者只是千分之一,抗战时期八路军根据地大力普及文化,识字者总体达到百分之一)。没有文化,加之配发武器不够,作战必然吃亏。也是中国方面损失惨重的主要原因。
具体到天津,抗战期间早期活动着四股力量:日伪方面,共产党地下党方面,社会各界具有抗日倾向的人,还有国民党军统领导下的一支年轻队伍“抗日杀奸团”。而共产党的地下党,是在华北局领导下,领导人是刘少奇,1936年1月他来天津亲自部署了具体工作。当时日军驻屯军司令部就设在天津的海光寺。伪政府建立的“华北联合准备银行”总经理程锡庚,就被抗日杀奸团除掉。
我的《成色》和《地下交通站》两本书,就是在上述背景下展开描写的。《成色》一书,写的是1935年《何梅协定》签署前后发生在天津的故事,那时日本军队已经大面积驻扎在天津,日本商人随机进入天津商界,他们依仗军队的优势,欺行霸市,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一个叫王长生的老太监,从清宫出来后到天津落脚,因为手里有一枚高价值的翡翠扳指,引起日本商人的觊觎,他们采取各种卑鄙手段要攫为己有,因为签订了《何梅协定》,天津人民不敢公开对抗日军和日本商人,于是,各种冒死的斗智斗勇依次展开。这本书是以一枚翡翠扳指开篇,引出后面惊心动魄的一系列故事。日本人口口声声说中国人是劣等民族,中国所有的资源理所当然应该能送给日本,不给就抢。这本书就是回答这个问题:究竟谁是劣等民族,日本人的逻辑和所作所为算是什么成色?
《地下交通站》一书最初的动议,是我有一位朋友给我讲过她父亲的故事,她父亲的化名是“辛二牛”,在北平、天津和保定三处开着杂货铺,三地来回跑,其实是三个地下交通站,承担着传递情报和输送货物的任务,因为工作出色,给敌人造成极大威胁,日军在前门楼子上张贴布告:抓住辛二牛赏大洋十万。当然始终没有抓到。解放后辛二牛去世后葬在八宝山公墓。这一切,给我带来写作的灵感和冲动。
天津做为当时北方工业中心和经济集散地,承担着为根据地输送棉布、药品、五金和电器零件等任务。在日伪严酷统治下要把货物运出天津,有多么困难,可想而知。当时天津估衣街有个“中西大药房”,就承担了筹集药品的任务,办事员叫“尤真”,解放后当过天津副市长,后来调到全国人大任职。天津五大道之一的睦南道有一家米栈,也是地下交通站。是我《成色》一书的原型,很多故事发生在这里。
当时天津做为沦陷区,是被封锁的。要把货物运出去,一方面要打通上层的关节,另方面要打通地方的主管。当时天津往外运输主要走水路,通过大红桥水路到达冀中的胜芳,再转移出去。天津是九河下梢,水路多,码头也多,那时很多码头被“青红帮”把持。大红桥水路的码头是被“红帮”把持的,地下党就打入了红帮。当时红帮首领是姜般若。这个人早年追随孙中山,后来和张伯苓、严修创办南开大学南开中学,所以还是周恩来的老师和朋友,具有进步倾向。地下党的很多货物,经过他把持的大红桥水路,运送出去,为抗战立下汗马功劳。
《地下交通站》一书还写到了天津当年有名的“三不管”,天津的商业中心“劝业场”,写到日本人对天津的经济统制,老百姓只能吃杂合面(三成粮食,七成杂质),写到日本人征集铜铁,写到征集慰安妇,写到日本人强迫普及日语教育,当然也写到如何除掉罪大恶极的日伪人员,以及夺军马、夺棉纺厂、拔掉害人的卡口等一系列行动。其中塑造了周旋于各派势力之中的杂志社编辑、地下党外围成员梁海涛,塑造了深入敌伪套取情报的女作家翟小倩(这个人的原型是“上海三才女”之一的关露)等。因为她的特殊经历,解放后上级领导不同意她与梁海涛结婚,造成人生极大缺憾。
梁海涛因为父亲的主张,只做为地下党“外围成员”参与各项活动,他的哥哥是冀东八路军的团长,弟弟死在日军刺刀下。父亲为了留他这条根,不让他到地下党的抗日一线。但他在当时情境下,按捺不住,虽是“外围”却比一线干得更起劲、更精彩,因此也更危险。之所以干得起劲,敢于冒着生命危险出生入死,义无反顾,就因为,他有知识,能够看清日本人虽猖狂却不可能长久,中国人是日本人的好几倍,只要团结,一定能战胜侵略者,取胜只是时间问题。
那一时期,与天津市区抗日斗争相对应的,有冀东、蓟州的抗日武装,领导者为李运昌和包森等人,他们在1938年曾经组织了20万人的冀中抗日大暴动,后来被打散,又化整为零组织了抗日游击队,与天津市区内的地下党组织互相呼应,互相支持。1939年包森指挥部下巧妙活捉前来捉拿自己的日本天皇表弟、宪兵大佐赤本,这件事和击毙“名将之花”阿部规秀一样,极大震动了日本朝野。1942年包森在战场中弹牺牲。后人写作冀东抗日的时候,都会写到包森。某些人所谓“八路军游而不击”的说辞纯属无稽之谈。只是因为八路军人少枪少,不可能像国民党军那样大规模作战。这一切,我在《地下交通站》一书中,以好几个角度予以表现。
这本书的开篇就写了一个真实的历史事件:一个地下交通员打算为冀东游击队送情报,过卡口的时候被发现,他吞下了情报,被日军杀死后剖腹,又用磨盘将他磨成肉泥,并张贴布告广为宣传。日军的残忍和无恶不作激起广大天津人民的极大仇恨。民间孕育着地火、岩浆一般的抗日情绪。
这本书写完后,起初我一段段发在《天涯》网上,很快来了一位图书公司的编辑,联系我,要求出版这本书。我和他签订协议后,他们用了一年时间,找了十几家出版社,因为里面涉及国民党军正面战场的问题,都不同意出版,最后,图书公司找到了国务院下属的“中国言实出版社”,他们把握国家政策可能更准确一些,或者说,更敢于承担风险,便顺利出版了。这件事曾经让我感慨了好长时间。也因为初期发在网上一部分,造成这本书的一些情节被抄袭,出现在某部电视剧中。我在看电视剧时,发现他们把发生在天津的事件安在了其他城市头上,虚构的人物对话也是我的原版。从另一个方面讲,说明这些情节比较典型。天津著名评论家夏康达教授也曾经对这本书给予很高的评价。
我写作《地下交通站》这本书,曾经得到天津市委党史研究室副主任于建的指导,他是我的老同学,是全国12位最知名党史专家之一,曾经接受过国家最高领导的接见,上过“新闻联播”。但我的创作虽然与“史”有关,毕竟是文学作品,毕竟是一家之言。并不能完全反映和概括天津人民的抗日斗争。天津做为日军侵华的“桥头堡”,在整个抗战过程中,具有独特作用和意义,我也期待更多关心天津人民抗战的作家和写作者介入进来,深入研究,精心写作,产生更多更好的上乘之作。
五,关于“抗战文学”创作的几点感悟
1,对抗战大局要有总体把握,如日军侵华的来龙去脉,中国如何被动抗战,国共两党如何表现,社会各界如何表现。
2,对抗战过程中的典型事例有所了解,如国民党方面的,共产党方面的,社会各界的。
3,爱憎分明,带着民族感情,不人云亦云,独立思考。
4,高屋建瓴,在百年历史和千年历史中看抗战,看反侵略战争的正义性。坚信:民族解放、国家振兴、百姓民生,是永恒的文学主题,数不清的历史事件,就是文学创作的历史大背景和取之不尽的文学素材。
5,挖掘思想深度。文学就是人学,讲文学深度就是讲人性的描写。那么,抗战与人性这二者关系如何摆布?写抗战文学,人性的描写要服从抗战的大局。抗战涉及民族危亡,是最大的人性。抗战文学,先是抗战,还是先是文学?先是抗战,会侧重事件,先是文学,会侧重人性。但我主张应该侧重事件。没有日本入侵,中国人的人性表现会有不同。也就是说,特定环境下的人性表现会有不同。甚至各种变态的、变异的、离奇的、不可思议的人性表现都可能出现。这方面的思考,还可以继续深入。任何背离历史事实的文学创作,即使喧嚣一时,也没有实际意义。(一家之言,仅供参考)
【作者简介】岩波,原名李重远。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加拿大中文作家协会副主席。出版长篇小说《理想国》《红星谱》《1943,黄金大争战》《今夜辰星璀璨》《开锁》《狼山》《鸽王》《饮食男女》《那年那些兵》《暗战》等20余部,逾600万字;小小说《健忘症》入选2011“当代世界华文闪小说精品文库”。长篇小说《男上司与女上司》获2011“长江杯”现实文学类季军奖。长篇小说《女市委书记的男秘书》于2011-2014连续四年获《新浪中国·好书榜》前5名。短篇小说《父与子》获贵州文学“2015作家100强”。歌词《延安情》《握住母亲的手》获全国大赛银奖,《天津民谣》获全国大赛金奖,2017年被中国大众音协授予“中国歌曲创作金牌作词”荣誉称号。散文《阿岗昆和毛乌素的两个中秋》获2021加拿大加中文化交流协会“特别荣誉奖”。中短篇小说集《多伦多华人》获中国侨联2021“著述佳作奖”,被米国国会图书馆、加国多伦多大学图书馆、米国杨百翰大学图书馆、米国俄亥俄州大学图书馆收藏。长篇纪实文学《风雨毛乌素》入选国家新闻出版署《2022中国农家书屋重点推荐书目》,入选中宣部、农业农村部《2022中国农民喜爱的百种图书》,入选教育部《2023全国中小学图书馆重点推荐书目》。微短剧《多伦多今日有雪》获“美中作协杯”2024全球大奖赛三等奖。长篇小说《成色》《地下交通站》《离婚男人》《今夜辰星璀璨》《古玩圈》为天津人民广播电台保留节目。论文《中外粮食政策比较与启示》获“21世纪中国改革发展论坛”优秀奖;入选“新华文献”丛书《让历史告诉未来》。多部作品行销海内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