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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马 彦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数十篇论文在报刊和网络平台发表。
2025年12月1日
灵魂的熔炉:马学林诗词中的奥古斯丁精神肖像
在《生命的燃点:30位思想巨匠的顿悟时刻》这部思想肖像集中,奥古斯丁的转变被描绘为一场灵魂深处的革命。中国著名诗人马学林先生以十首古典诗词为媒介,以东方诗学的智慧重新诠释这位西方教父的灵性之旅,在平水韵与词林正韵的格律中,构建了一座连接东西方精神世界的桥梁。2025年12月1日,中国著名诗人马学林先生以七律、五律及四首词牌创作了十首诗词,赞颂《生命的燃点:30位思想巨匠的顿悟时刻》一书中第二位思想巨匠奥古斯丁。这些诗词如同一组精心打磨的多棱镜,从不同角度折射出这位北非教父从“迷途羔羊”到“永恒追寻者”的精神蜕变。
一、圣火照心:精神觉醒的瞬间诗学
1、纵观马学林先生的十首诗词,“圣火”意象出现了八次之多,形成贯穿始终的视觉与精神线索。在《七律·平水韵(下平声/一先韵)》中,诗人写道:“羔羊迷径泣声愆,圣火骤明心壑渊。”这里的“圣火骤明”与奥古斯丁在米兰花园听到“拿起来读”的神启时刻相呼应——那个决定性的瞬间,如闪电劈开生命阴霾。
2、马学林先生敏锐地捕捉了“燃点”的本质:它既是外在启示的降临,更是内在心灵的响应。在《翻香令》中,“忽惊圣火裂昏茫”的“裂”字极具张力,暗示着旧我世界的崩塌与新生命维度的开启。这“圣火”不仅照亮,更“焚尘垢,销陈卷”,具有涤荡与重生的双重功能。
3、值得注意的是,诗人通过不同诗词形式探索“燃点”的多重维度:七律的庄严对仗呈现觉醒的恢弘结构;五律的简洁凝练聚焦转变的精髓;词牌的婉转跌宕则暗示内心挣扎的曲线历程。形式与内容的交融,使“圣火照心”这一主题获得丰富的审美表达。
二、羔羊与尘土:人性困境的古典隐喻
1、“迷途羔羊”是贯穿十首诗词的核心隐喻,直接呼应奥古斯丁《忏悔录》中对自身早年生活的描绘。在《念奴娇》中,“迷途廿载,舞欢场踏碎,蔷薇零乱”精准概括了奥古斯丁年轻时沉溺情欲与摩尼教的迷茫岁月。这里的“蔷薇零乱”不仅是享乐生活的写照,更是精神世界失序的象征。
2、马学林先生创造性地将中国古典诗词意象与基督教精神探索相融合。“尘世滔滔皆是客”(第一首七律)化用中国古诗中的“人生如寄”传统,却赋予了神学内涵——人在尘世的漂泊状态,唯有归向神才能获得真正家园。同样,“尘网千丝终断裂”(第三首七律)让人联想到陶渊明“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的慨叹,却指向了基督教的原罪与救赎观念。这种文化意象的创造性转换,在《临江仙》中达到高潮:“廿载迷途书罪帙,花枝落尽尘烟。”古典诗词中常见的“花枝落尽”意象,在此处成为道德堕落与时间虚度的双重隐喻,展现了诗人跨越文化界限进行精神对话的卓越能力。
三、熔铸与新生:忏悔美学的诗性表达
1、奥古斯丁《忏悔录》开创了西方自传文学的先河,其核心是彻底的自我剖析。马学林先生敏锐把握了这一精神特质,在十首诗词中构建了一套“忏悔诗学”。
“忏书记里焚灵魄”(第一首七律)、“忏字烙心销旧锁”(第二首七律)、“忏心熔旧魄”(第四首五律)——反复出现的“熔”、“焚”、“烙”等动词,揭示了忏悔不是温和的反思,而是剧烈的精神炼金。这与奥古斯丁所言“我的记忆是一座熔炉”形成诗性共鸣。
2、尤为精彩的是,马学林先生将忏悔过程与中国传统“焚膏继晷”的苦学精神相结合:“燃尽长宵窥至理”(第一首七律)、“燃尽形骸窥至理”(第三首七律)。奥古斯丁式的精神追寻被赋予了东方士人“为求一字稳,捻断数茎须”的坚韧质感。
3、《山花子》中“忏字烙心熔旧锁,恩辉贯宇照新篇”,形成完美对仗,浓缩了奥古斯丁精神转变的精髓:忏悔摧毁旧我,恩典建立新人。这种“一破—立”结构贯穿所有诗词,形成强大的精神张力。
四、时间与永恒:诗性神学的意象构建
1、如何处理时间与永恒的关系,是奥古斯丁神学的核心课题,也是马学林先生诗词的艺术难点。诗人在这一主题上展现了惊人的创造力。在十首诗词的结尾,几乎都指向了永恒维度:“永恒殿上刻君名”(第三首七律)、“永恒迎曙霞”(第四首五律)、“神魂沐永煌”(第五首五律)。这些“永恒”意象不是抽象概念,而是通过“燃尽”过程获得的现实体验:“燃尽膏脂窥至境,永恒前”(第七首《山花子》)。
2、最精妙的时间意象出现在第一首七律:“膏尽长宵窥至理,烛灰犹接永恒年。”这里的“烛灰”意象令人叫绝——物质燃烧殆尽后的残迹,却成为连接永恒的桥梁。这不禁让人想起艾略特《四重奏》中的名句:“我们称之为开始的经常是结束,做一次结束就是做一次开始。”
3、《念奴娇》结尾处“燃膏成烬,光芒多见初恋”,更是神来之笔。将信仰的终极体验比作“初恋”,既保留了其情感强度与新鲜感,又暗示了奥古斯丁对神圣之爱的最初觉醒。这种人性化表达使抽象的神学概念获得了可感知的温度。
五、忏悔诗学:从自我撕裂到灵魂熔铸
1、奥古斯丁《忏悔录》的拉丁文书名“Confessiones”具有双重含义:既指对罪的坦陈,也指对神的赞颂。马学林先生的诗词深刻把握了这一双重性。“忏书记里焚灵魄”(其一)、“忏字烙心销旧锁”(其二)——这里的“焚”与“烙”是肉体性的痛楚,也是精神性的净化。在东方佛教传统中,也有“焚身供佛”的修行理念,但马学林先生将其转化为基督教语境下的“熔铸”过程:旧我在忏悔的火焰中熔解,新我在恩典的模具中成形。
2、值得注意的是,马学林先生在诗词中大量使用金属熔铸的意象:“忏字烙心熔旧锁”(其二)、“恩典昭昭铸魄晶”(其三)、“恩光多铸新篇”(其八)。这与奥古斯丁的神学美学不谋而合——在《论三位一体》中,奥古斯丁将灵魂比作需要被神塑造的金属。诗人更进一步,将这一过程描绘为“燃尽形骸窥至理”(其三)的极致体验,指向基督教中“丧掉生命,反得生命”的悖论逻辑。
六、时间与永恒:在燃烧中抵达不朽
1、奥古斯丁对时间的思考是其哲学最深邃的部分之一。在《忏悔录》第十一卷中,他提出著名的“心灵的延展”理论,认为时间存在于人的意识之中。马学林先生以“膏尽长宵窥至理,烛灰犹接永恒年”(其一)的诗句,巧妙地将这一抽象思辨具象化。蜡烛燃烧的物理过程,成为灵魂在时间中向永恒伸展的隐喻。
2、“燃膏成烬,光芒多见初恋”(其十)——这一结尾尤为精妙。在苏轼原词《念奴娇·赤壁怀古》的豪放框架中,马学林先生注入了基督教的神秘主义体验。“初恋”既指奥古斯丁对神圣之爱的最初觉醒,也可理解为人类灵魂对永恒的原始渴望。蜡烛燃尽的物理终结,反而成为精神光芒的开始,这与奥古斯丁“在终结处发现开端”的永恒观形成诗性共鸣。
七、值得称道之处:东西方诗学视野的创造性融合
1、马学林先生的创作最值得称道之处,在于他创造了一种跨文化的诠释语言。他用“世网千丝终断裂”(其三)这样的佛教用语描述奥古斯丁摆脱世俗束缚;用“尘缨羁绊终须解”(其二)这样的道家意象表达灵魂解脱;同时又忠实于“恩典”、“圣火”、“羔羊”等基督教核心符号。
2、这种融合在词牌选择上尤为明显:《念奴娇》的雄浑适合表现奥古斯丁思想变革的壮阔;《临江仙》的空灵契合其神秘体验;《山花子》的婉约又能表达忏悔时的细腻情感。马学林先生在古典格律的约束中,展现了奥古斯丁精神世界的多维面向。
八、并非简单并列 : 诗词序列中的叙事结构
1、马学林先生的十首诗词并非简单并列,而是构成了一条精神上升的叙事弧线。前三首七律聚焦觉醒瞬间的戏剧性;中间三首五律转向内在转化的过程;后四首长短句词则展开对永恒境界的沉思。这种结构暗合奥古斯丁“罪-恩典-永恒”的三段式神学叙事。
2、特别是从“尘世滔滔皆是客”(其一)到“心驻千恒殿”(其十)的演变,展现了灵魂从流浪到安居的完整旅程。马学林先生似乎有意让诗词形式本身参与叙事:律诗的严谨对应着皈依后的秩序感,词的灵动则呼应着灵性体验的不可规约性。
3、在21世纪重新书写奥古斯丁,马学林先的诗词实际上提出了一个当代问题:在价值多元的现代社会中,个体如何寻找精神的“燃点”?“欲向尘寰觅真义,在何边?”(其七)这一问句,超越了四世纪的北非,直指当代人的精神迷茫。
4、诗人用“烬里琼枝映永曦”(其二)这样的意象暗示:真正的精神重生往往需要经过彻底的自我否定。这在物质丰盛却精神焦虑的当代语境中,具有特别的警示意义。奥古斯丁的“燃烧”不仅是历史事件,更是每个时代寻求超越的灵魂可能经历的范式。
九、格律与心路:传统形式的现代精神表达
1、马学林先生选择用严格的古典诗词形式呈现奥古斯丁的精神历程,这一选择本身就值得玩味。平水韵与词林正韵的严谨格律,恰如奥古斯丁所理解的宇宙秩序——自由在界限中彰显,恩典在律法中运行。
2、观察马学林先生十首诗词的韵脚选择也颇有深意。第一首七律用“下平声/一先韵”,“先”韵的悠远恰合永恒主题;第三首用“下平声/八庚韵”的“庚”韵的铿锵呼应忏悔的力度;《念奴娇》选用第七部韵,其开阔音域适合展现精神世界的宏大图景。
3、在词牌选择上,《临江仙》的潇洒超脱对应奥古斯丁思想的高度,《山花子》的婉转深邃适合表达内心挣扎,《翻香令》的独特节奏则暗示了精神觉醒的突变性质。每一种形式都成为内容的有机构成,实现了“旧瓶装新酒”的艺术突破。
4、马学林先生在这组诗词中展现了传统诗词表现现代精神议题的惊人潜力。当七律的平仄对仗遇上“三一光辉”(第一首七律)的神学概念,当《翻香令》的古典节奏叙述“上帝城心挥律命”(第十首《念奴娇》),我们看到了一种跨文化、跨时代的诗性对话正在发生。
十、永恒的熹微晨光:永恒之光的诗学见证
1、马学林先生这组诗词的价值,不仅在于对奥古斯丁生平的精致重述,更在于他创造了一种跨文化的精神对话方式。在平水韵与词林正韵的格律中,在“圣火”、“恩典”、“永恒”的意象网络里,我们看到了一个中国诗人对西方教父的深刻共情。
2、正如奥古斯丁在《忏悔录》中所写:“你造我们是为了你,我们的心若不安息在你怀中,便不得安宁。”马学林先生的诗词正是这种“不安息”与“最终安息”的诗学见证。在诗词的最后一联“永恒金钥启,光耀映心渊”(其八)中,我们看到了东西方智慧在人类对永恒的共通渴望中,达成了超越时代的共鸣。
3、马学林先生这组诗词就像奥古斯丁笔下的“上帝之城”,在语言的疆域中建造了一座不朽的殿宇,让每位读者都能在其中照见自己灵魂的“燃点时刻”,并在燃烧的灰烬中,窥见那抹指向永恒的熹微晨光。
结束语:在诗行中重燃的思想“燃点”
1、奥古斯丁在《论三位一体》中写道:“我们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信仰去看见。”马学林先生的这十首诗词,正是这种“信仰之眼”的诗性表达。诗人没有简单复述奥古斯丁的生平与思想,而是潜入其精神世界的深层结构,用古典诗词的炼金术熔铸出新的理解形式。
2、马学林先生这组诗词的价值,不仅在于对一位思想巨匠的礼赞,更在于展示了诗歌作为精神探索媒介的永恒力量。在算法推送与碎片阅读的时代,马学林先生回归最严谨的古典形式,用十首精心结构的诗词,邀请读者经历一次完整的精神蜕变——从迷途到觉醒,从忏悔到新生,从时间到永恒。
3、每个时代都需要自己的“奥古斯丁时刻”,需要在惯性生活中被“圣火骤明”照亮的瞬间。马学林先生的诗词如同一组精神透镜,帮助我们重新聚焦那个根本问题:在瞬息万变的世界中,什么才是值得燃烧生命去追寻的永恒价值?
4、当最后一首《念奴娇》的余韵消散,“光芒多见初恋”的意象却长久留存——也许,这正是所有伟大思想的“燃点”所在,不是冰冷的概念推演,而是如初恋般炽热、全新的存在体验。让我们看到了东西方智慧在人类对永恒的共通渴望中,达成了超越时代的共鸣。这组诗词就像奥古斯丁笔下的“上帝之城”,在语言的疆域中建造了一座不朽的殿宇,让每位读者都能在其中照见自己灵魂的“燃点时刻”,并在燃烧的灰烬中,窥见那抹指向永恒的熹微晨光。
撰文/马 彦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数十篇论文在报刊和网络平台发表。
2025年12月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