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连绵的午后，耳机里播放着《岩中花述》的播客，这期是鲁豫与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劳东燕的对话。空气是有弹性的，雨天特有的潮湿阴冷的质感化作柔软如水的记忆，濡湿我的衣角。法律这个词，仿佛一直是照亮黑暗的工具。

       第一次产生对法律和法学的向往，和大多数人一样，是政治教材中中国政法大学图书馆和法渊阁的照片。白墙上“法”的大字深深地吸引着我，我一遍又一遍地抚摸书上的图片，“法治天下”四个字烙进心底，厚德，明法，格物，致公。法学成为了文科生的执念，包括我也在内。

       思绪拉回到节目，播客的对话中，劳东燕女士诉说着走上刑法学道路个人的抉择和命运的掉落。她说可一旦走上了法律这条路，所关注的就不仅仅是自己的发展与命运。她关心社会事件中无力为自己争取权益的群体，指责理性论调背后陈腐的价值观。法律人的价值在于超越个人命运——在山西大同订婚案中，“订婚”仿佛成为了性侵的遮羞布，被捆绑的婚约和被默许的暴力在法律的照射下毫无立足之地，性同意权与传统婚俗的激烈碰撞撕裂了舆论场，更成为了司法实践的里程碑式缩影。所以她希望让更多女性走上决策高位，不是为了树立个人的榜样，或者庆贺单一的胜利，而是为了让更大范围的女性群体摆脱固有的性别偏见。于是在舆论场上，她总是愤怒，因为她真诚地相信，法律，是为捍卫一种良善价值观所拿起的武器。劳东燕教授提出：“法律应是情理法的融合，而非冰冷的工具。”

       暂停播客，我想，我们的话语无法为万世开太平，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都能驯服黑暗、心向光明、震憾天地，无关性别、无关地域，理性冷静不只是男法律人的特质，若正义不朽，那让它似飞鸿踏雪，留下痕迹。这或许是我对法的第二次理解。有人说法律总是探往所谓的“社会阴暗面”，劳东燕女士的回答是最好的答案：“这恰恰证明我没有被黑暗驯服。因为心底光明坚定，才懂得要照亮黑暗。”因为我们心向光明，所以敢于直视黑暗，法律恰恰就是二者的桥梁。《法治的细节中》说：“我们时常需要聆听苏格拉底的德尔菲神谕，承认自己的无知和有限、渺小和黑暗。愿法治能带给大家相对的确定性。”我们心向光明，心向法律为刃，公理为盾，穿花寻路，绽放正义的山青花欲燃。法律也是岩中花，用情理的柔韧与公理的坚韧在社会的裂隙中扎根，造就苗圃甚至是花园。

        雨该停了，因为我们心向光明。

        作者简介：邓珺予，女，湖南财政经济学院学生，桂阳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