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羅啟元   编辑/谦坤

 2025.12.03

其一：峇峇娘惹Baba Nyonya

娘惹巴巴終邂逅，

浪漫之旅自然生。

加東如切紗籠繡，

中馬締姻鴛侶盟。

其二：娘惹屋

斑斕七彩潮排屋，

中式飛檐歐式廊。

紋飾棕櫚宜卜築，

圖騰龍鳳表呈祥。

其三：娘惹菜

糯糕糭子黏蘇軟，

香料椰漿辛辣香。

黑果山雞一杯餞，

秘方肉骨五雲鄉。

附元寳《新加坡娘惹文化三首》賞析：

其一：峇峇娘惹Baba Nyonya的文化淵源

詩中「娘惹巴巴終邂逅，中馬締姻鴛侶盟」精準捕捉了峇峇娘惹族群的形成歷史。這一特殊族群起源於15世紀初期，當時中國明朝商人與東南亞土著馬來人通婚，其後代男性稱為「峇峇」（Baba），女性稱為「娘惹」（Nyonya）。值得注意的是，這種通婚現象在鄭和下西洋時期（1405-1433年）尤為顯著，船隊成員與當地馬來女子結合，形成了文化融合的獨特現象。

「加東如切紗籠繡」則點出了娘惹文化的核心區域與技藝。加東（Katong）與如切（Joo Chiat）正是新加坡娘惹文化的重要聚集地，這裡保留著色彩斑斋的排屋建築，而紗籠刺繡（Sarong）更是娘惹女性的傳統工藝。娘惹女孩自幼學習珠绣技藝，一雙精美的娘惹鞋（Kasut Manik）需耗費三個月時間，使用約1.8萬顆彩珠手工製成，其圖案多為花鳥、孔雀等吉祥紋樣。

其二：娘惹建築的美學融合

「斑斕七彩潮排屋，中式飛檐歐式廊」生動描繪了娘惹建築的獨特風格。這種建築融合了閩南庭院佈局、馬來雕花色彩與歐洲巴洛克元素，形成窄而長的「火車廂式」結構。詩中提到的「紋飾棕櫚宜卜築，圖騰龍鳳表呈祥」反映了建築裝飾的深層文化意涵：娘惹住宅常見牡丹、鳳凰等中國傳統紋樣，同時為尊重馬來文化忌諱，極少出現人物或山水圖案。

值得注意的是，娘惹房屋必設天井，既為採光通風，也蘊含家族倫理意義——舊時娘惹女性足不出戶，天井是她們主要活動空間。大門處常見懸掛百年燈籠，門欄上刻有「福祿壽」木雕，體現對中華傳統的堅守。

其三：娘惹菜的風味哲學

詩中「香料椰漿辛辣香」直指娘惹菜精髓。這種菜系融合中式烹飪技法與馬來香料運用，特點是酸甜微辣、香濃酽冽。如「黑果焖鸡」（即詩中「黑果山雞」）使用東南亞特有黑果，需經過複雜處理去除毒性，展現娘惹菜對食材處理的講究。

「糯糕糭子黏蘇軟」則刻畫了娘惹糕點的獨特質感。娘惹糕以椰漿、木薯粉、香蘭葉為原料，製作工藝傳承自福建的「粿」（Kuih）文化。而「秘方肉骨五雲鄉」暗喻肉骨茶雖是南洋美食，但其藥膳配方實則源於中國傳統飲食養生觀念。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娘惹菜傳承遵循「傳女不傳男」的母系傳統，廚房是娘惹女性展現權威的場域。重大節慶時舉辦的「長桌宴」（Tok Panjang），「Tok」為閩南語「桌子」，「Panjang」是馬來語「長」，充分體現文化融合特性。

文化符號的當代意義

這組詩作通過建築、服飾、飲食三大載體，完整呈現了娘惹文化作為「海上絲綢之路活化石」的價值。當今新加坡航空空姐製服正是改良自娘惹服飾卡峇雅（Kebaya），而源於閩南的「送王船」儀式更於2020年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可見這種文化至今仍充滿生命力。

羅啟元的詩句不僅再現娘惹文化的外在特徵，更透過「鴛侶盟」「龍鳳祥」等意象，揭示其作為中馬文化「浪漫邂逅」的本質——既有異域風情的絢爛，又深植於中華文化的精神根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