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小事》事“非小”
作者: 王贞民
近日,我又记起读鲁迅的作品了,先从《鲁迅小说全集》开读。其实这些小说,早在上学或工作期间,陸续地读过了,有些篇目还讲给学生听过,如《一件小事》《孔乙己》《阿Q正传》等,但印记已经不清晰了,回想起文章中的情节和人物来,不免張冠李载,真是,真是老不中用了。
好在,还有点精气神。为了消遣抑或为了再“受教”,或许还有其他的理由,那就再读读吧。果真,读起来还有点意思。过去以为弄懂了的,现在再读,却出现了新的意义新的想法。拜读作者的原文,尤其是读鲁迅的文章,须从文章中走出来,站在其上,统而观之,并紧密地联系着现实去思考,便能洞见作者的创作意图了。如《风波》,描写張勋复辟的社会现实。什么“剪辫子”呀,“辫子盘在头顶上”呀,”皇帝坐了龙庭了”,“皇帝不坐龙庭了”,九斤老太太的“一代不如一代”等等,反映辛亥革命的不彻底性,一切与往日没有异样,除非是“剪辫子”而已!这是辛亥革命时期的社会现状。
有些篇目,至今还有着现实意义。如鲁迅写于一九二0年七月篇幅不长的小说《一件小事》,虽然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但文中的人力车夫救助跌倒的老妇人的情形,还不时在脑海里闪现,就现世而言仍有着很強的启迪和教育价值。《一件小事》事“非小”也。那就说一说它吧——《一件小事》。
《一件小事》文中的主角是人力车夫,但作者还塑造了个“我”的形象,他是人力车夫的衬托,愈发显得人力车夫形象的高大。且不论“我”的形象原型是谁,但绝不是鲁迅自身,或许有其影子,何尝没有我们每个人的影子?想一想,一百多年后的我们的影子,竟然能在那时的鲁迅小说里找到,多么具有讽刺意味。其实,也不需要大惊小怪,要改变人们的根深蒂固的旧的思想,岂是百余年可以做到的!
不妨,我们回忆文中的几个片断,全然不像是虚构的小说,似乎是真实感人的新闻报道。
《一件小事》开头说,“我从乡下跑到京城里,一转眼已经六年了”,其间耳闻目睹的大事小情不少,都没有留下痕迹,“但有一件小事,却于我有意义。”这是民国六年冬天一天的事,“我”雇了辆人力车到某地去,车夫跑得快,“忽而车把上带着一个人,慢慢地倒了。”请读者注意,作者在文中強调“慢慢地倒了”。倒地的是一个花白头发,衣服破烂的老女人,“幸而车夫早有点停步,否则……跌到头破血流了。”再请读者注意,作者这里又交代了一笔:“幸而车夫早有点停步”,想一想这是为什么?请看下文。“我料定这老女人并没有伤,又没有别人看见”“我便对他(人力车夫——笔者)说,‘没有什么的,走你的罢!’”“车夫毫不理会,……却放下车子,扶那老女人慢慢起来”,搀扶着老女人朝巡警分驻所走去…………
“我这时突然感到一种异样的感觉,觉得他满身灰尘的后影,刹时高大了,而且愈走愈大,须仰视才见。”……“这事到了现在,还是时时记起。……几年来的文治武力,在我早如幼小时候所读过的‘子曰诗云’一般,背不上半句了。独有这一件小事,却总是浮在我眼前,有时反更分明,教我惭愧,催我自新,并且增长我的勇气和希望。”
此时,我便想起了鲁迅先生在他的《故乡》一文的结尾写出的一段饱含哲理的评语:“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概而言之,一句话:“路是人走出来的”。人力车夫,以他的善行走着他的路!这句话,够我们做一辈子!
同志,值此您有何感想,您如何看待这样的“小事”?是否能“教我惭愧,催我自新”?在我们的现实中您遇见过像这样如此高大的人力车夫吗?好的作品,不仅具有历史价值,更重要的是有其指导现实的趋向。我想,我们的现实中这样的好人,有的,一定有的,也不会少见,而且会比较那时更高尚更完美,因为我们进入到中国式现代化新时代,在做着新人走着一条新路!
二O二五年十二月四日于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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