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小雪凌晨的梦
作者 陈年红
题记:扁马系列号外之三十七
禁烧工作告一段落,终于结束了。这个周末哪都不去,临近年关了,整理一点资料,构思几个方面的工作总结,好好休息,恢复一下体力。爽,妙不可言。
11月21日,周五。天气晴朗,虽然第二天就是小雪节气,可是我们依然享受的是小阳春,一定也感觉不到冬天的气息。由于决定不出门,我也就放肆的熬了一阵夜。睡觉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
刚刚入眠,就在冥冥中听到一个急不可耐的声音:“终于等到你了!你不睡觉,快把我急死了!赶快赶快,再不走就把好戏耽搁了!”
话音未落,一团浓的化不开的绿雾突兀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像科幻电影里的未来液态金属机器人一样,由一滩稠鼻涕变成了文聿立!
这货赤条条的站在那里,活脱脱一个小绿人。他梆子脎,窝窝眼,脸上的皱纹能把吸血的蚊子夹死。不愧是大秦第一丑男,依然还是那么丑。这货缓过神来,冲我喊了声:“快,快,给我弄件衣裳穿上。”唉,真是梦境,要啥来啥。虚空里深处一只手,递过一伸褴褛的衣裤:“老兄,我们刚刚救济了一个乞丐,给他换了同志们捐的衣裳,这件就给这丑八怪穿上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决定对这货,扶上驴,送一程,驴也不要了。将来啊,你把这身衣裳,让这老家伙收藏了,他不是爱写散文么,还说要给自己弄个展览室,这身真正的乞丐服,就送给他了。”
有衣服穿,文聿立也不嫌弃,迅速穿上了这身漏洞百出的乞丐服,那气味,就俩字:酸爽!这货急嘴赖舌的开了腔:“快,快!我来不及变牲口了,你就直接把我骑上!我在三水身边卧底,点头哈腰管了,腰早都直不起来了,不信你试试,你骑上刚好!”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也就不再犹豫,毫不客气的骑了上去,大不了早上醒来洗一回澡。
乞丐文聿立,在梦里驮着我,风驰电掣上了北蟒塬,来到哥金甲二,跳上血蚊馆那块写着“扁马依然是最神圣的事业”的立石,又从石头上一跃而起,跳上屋顶。天呐,梦境真奇妙,现实中文聿立这老㞞,低矮黑瘦,手无缚鸡之力,除了敢胡写之外,一个小土坎都不敢往过跳。
为了方便逃跑,文聿立让我骑在他背上不要下来。我俩朝下望去,血蚊馆里扁马们越来越多,聚集在一起,如夏夜蚊蝇,嗡嗡声一片。这些家伙依然胯下骑着动物,恶永昭依然骑着牠爸恶老二。奇怪的是,牠们都没有从坐骑背上下来,而三水胯下骑着的,依旧是灰灰菜,这俩货,好像最近都胖了,特别是三水,又黑又胖,脸上戴了一副没有度数的眼睛,硬装出一副文雅的样子。院子的中间,偷来的两个去势台,虽然大小不一,还是并排放着。
突然,普德苕骑着一只狗跃出人群,跳上仔猪去势台:“弟兄们,现在是后半夜了,这个时候人们最瞌睡,睡得正香。把大家召集到梦里来,有几个原因。第一,今天是乙巳年的小雪节气,秉承三水大屎`要把节气当节日过`的伟大指示,我们把大家召集到梦里来,你们要给大屎奉献礼物,作为大屎培养的小扁马,谁不给 大屎拿礼物驴矢牠妈!第二,今天有一个重大事项要宣布,你们梦寐以求的那个证,今天要发给大家!这个证,将由大屎亲手颁发,这是你们这伙鸹貔的荣耀!每人再交二百五的制作费!大屎不赚你们一分钱,我也不要抽成!现在,大家先把孝敬给大屎的礼当,交给恶永昭!”
普德苕说罢,跳下仔猪去势台,朝恶永昭走去,带头把礼物交给恶永昭,牠带来的是在小超市勒索来的两盒小雨伞和过期的一堆小零食。第二个过来的是龙龙娃,牠递给恶永昭几个小纸包,上面用碳素笔歪七扭八的写着“种猪用催情粉,八号试验品”字样,刚交到恶永昭手里,这货就顺手装到胯下骑着的牠爸恶老二口袋里,笑嘻嘻的对龙龙娃说,你下次多拿点,本人虽然绝经了可是依然需求旺盛,用谁的时候,就给谁吃一点,例如前一阵就给三水大屎吃了一小包,本人和大屎都受那个活得很。
看着在恶永昭那里缴纳礼当的老少扁马们鱼贯而至,各种礼当堆积如山,三水笑的嘴像菊花一样合不拢。牠挑出一只不知道哪个小扁马偷来送给牠当做礼物的奶罩,郑重的送给阿姆,牠又在那堆礼物里挑了一条裤头郑重的送给牠碎妈阿雲,这两样东西,都是深绿色的,而且一看就是用过的,可是牠不管,牠要硬落人情,强行敬献给和牠有几腿的阿姆和阿雲。
阿姆接过奶罩,没有做声。阿雲整天自诩是省城人,大堡子的,就觉得自己高普通扁马一等,说自己啥都享受的是最好的,裤头都要穿“yelvqiu”牌的。看到三水送给牠一条小扁马偷来的二手裤头当做小雪节气的礼物,这货当场就炸了:“三水,矢你妈!你把这条绿裤头,送给你妈去!”三水嬉皮笑脸:“你就是俺碎妈!不送给你送给谁!你看,上面还有落款`鹿韭儿`,你个鸹貔,这是私人订制,新的最少五万一件,关键是还买不下!二手的更贵!你哪怕给一万个人当野婆娘都没人能有本事给你送一件!这个裤头么,绝对是有来头的男人给那女人送的!”
原来是奢侈品!阿雲转怒为喜,兴奋的抱住三水,热情的在牠鼙嘴上啃了一下。
三水给两只马叉虫献殷勤,被牠碎妈阿雲骂了一顿,心里不舒服,就叫了猪癫疯、灰灰菜和恶永昭等几个家伙,在礼物堆里拿了一盒尚有余温的吃食,躲到厨房里去了。
进了厨房,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水吃此物,马叉虫受活。献给敬爱的三水大屎。”落款是“老大毛”。仔细一看,是煮好的海参,个个又肥又大,且质量极佳,三水心里大致明白这玩意是谁拿来的了,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往鼙嘴里送。牠把小的给猪癫疯、龙龙娃和恶永昭每“人”发了一个,自己捡大的往鼙嘴里送。牠吃了一只,又拿起里面最大的那只,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发现这玩意确实是高档海参,肥大且不说,关键是还很完整,市面上买来的那些又瘦又小的海参,和这玩意就没有可比性。送这玩意的家伙,真不愧是原来的大佬啊。牠忽发奇想,用前蹄捏住海参的嘴,把海参屁股用鼙嘴含住,使劲的吹了起来。这货气量足,海参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惹得几个公母扁马鼓掌喝彩。就在这时,一声巨响,那个海参在三水嘴边炸开,三水的嘴被炸的像个猪沟子,海参碎末喷了恶永昭几个人满脸。几个人尖叫着冲出厨房。
院子里的扁马在普德苕带领下,冲进厨房。普德苕看到桌子上一片狼藉,高声骂到:“吃独食,死的快!”这货也是个“鼙喰分子”,牠嫌三水吃的时候没叫牠。
三水惊魂甫定,拿起一瓶“普德苕牌”农天山泉,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指着院子里的扁马群:“阿个驴日哈的拿的海参?!你尪㞎啖往来拿的时候都不知道切开,害的我练嘴的时候吹爆炸了!看看我的嘴和脸成啥样子了!还把我最爱的马叉虫恶永昭毁容了!谁干的,站出来!”
过来好大一阵,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站了出来,面带愧色:“敬爱的三水大屎,这是我退休以前有人求我办事,给我送的,我舍不得吃,想在你跟前留个好印象,小雪节气到了,天气越发的冷了,我就在梦里给大屎你拿来了,想让你温补一下,也让你的马叉虫们对你满意一点,我真的没有想到,您除了会吹牛,还会吹海参。更想不到,你吹海参也欺软怕硬,不敢从嘴吹,从沟子吹。我考虑不周,我认错,我检讨。”
老头说完,蚯蚓王阿蚯摘下眼镜,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也是一片好心。你把放了十几年的海参,自己舍不得吃的,也舍不得孝顺父母,亲自做好送给三水大屎,也算把牠迎碎了。这事就此翻篇,都不许鼙干了!”
看到阿蚯打圆场,三水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老头曾经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了学问投到牠门下,还得给牠这扁马王献殷勤。牠不顾脸肿的像猪沟子,快步走向“叫驴去势台”,站了上去,又开始了鼙干:“弟兄们,小姐们,各位扁马们,大家好!在这寒冷的小雪节气,把大家召集到梦里来,是要给大家办个福利!大家知道,现在的时代,是个纸器时代,这是我听马东哥说的!其实,我知道这个名词是马东河听我干二爷说的!虽说辈分牛头不对马嘴,可这真的是江湖辈分!马东河也把这四个字给我做了哼哼教导!”
牠接过普德苕递来的农天山泉,轻呡一口,接着鼙干:“跑题了跑题了,继续说纸器时代!大家都知道,现在干啥都要有个证,这就是纸器时代的标志!我发现你们这些蠢货鸹貔,最近在互相制造赠送绿帽子!我问你们,你们有绿帽证吗?没有证就行动,那是犯法的!你们犯了我制定的关于扁马的规定!对,这个规定是咱们血蚊馆的内部法,我制定的!以后,我还会制定血蚊馆关于扁马给三水同志按时送礼的法规,依旧是我说了算,我想咋定就咋定!为了给大家发`绿帽证`,我个人是掏了钱的!持此证者不但有制造、出售、赠送、贩卖绿帽子的权利,同时在血蚊馆范围内还可以交换绿帽子!咱们这个证啊,按照在血蚊馆地位高低发放,请大家开始缴费。每人二百五,我和我老婆劳斐㛘免费!现在开始!”说罢,三水朝普德苕、恶永昭和猪癫疯摇了摇手:“拿上来,收钱发证!”
普德苕和猪癫疯抬了个麻袋,恶永昭跟着,三人走到仔猪去势台跟前,解开麻袋口,把一大堆写着“绿帽证”的绿皮证件倒在台子上。普德苕捡出最大两本颁发给三水和牠老婆劳斐㛘,三水接过证,嘱咐普德苕:“马叉虫优先,先给马叉虫发!”
恶永昭、阿雲、阿姆和应子牠们几只马叉虫,兴高采烈的交钱领了“绿帽证”,恶永昭兴奋的看着劳斐㛘:“以后啊,你就等着脎上温暖过冬吧!”牠凑到三水跟前:“二百五还我,妈那个屄的!”
腿子们都兴高采烈交钱的领了证,恶永昭收钱的时候,顺便给自己口袋里装了不少。普德苕凑近三水:“我这人爱占便宜,在制证的时候,我让他们多制了一些空白的,说不定还用得上。”
三水闻言大喜:“还是普德苕眼里有水水,本事大大的。不过你会占便宜我会变现。弟兄们,小姐们,证都拿到手了吗?”公母扁马们一哇声的回答:“拿到了,谢谢三水大屎!大屎辛苦了!”
三水春风得意的一笑:“有了这个证,以后啊,你们互相戴绿帽子,可就明正言顺了!我给你们带绿帽子,也就名正言顺了!我的草原我的马,我想咋耍就咋耍!不过你们受活了,为你们出力流汗的坐骑们,它们怎么办?!它们有证吗?它们遇见查证怎么办?普德苕,从你开始,再交二百五,给你骑的那条狗,也把`绿帽证`办了!其牠的也都交钱,给你胯下骑的把证办了!”
我胯下的文聿立动了。他看到那条有他老婆“鹿韭儿”标记的裤头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烦躁不安,这条裤头是牠给一个富婆写了篇吹捧文章,人家专门定制了一条有他老婆标记的,送给他老婆。这条裤头丢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想不到在血蚊馆出现。他愤怒的一低头,跃下房顶,驮着我冲了过去,一头怼在三水交裆,把三水怼了个狗吃屎,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出血蚊馆大门,绝尘而去。
回到我们的梦里,文聿立甩掉乞丐服,恢复一丝不挂。他余怒未消`:“怪不得我老婆说那个富婆送她的内裤不见了,还一直怀疑我送给野婆娘了,害的我跪了几天键盘,想不到被扁马们弄去了!发牠妈的屄`绿帽证`!一群尪㞎啖!”
我啼笑皆非的看着文聿立:“老㞞,如果在现实里,三水肯定给你也发一个`绿帽证`!”
文聿立羞愧的低下头,把身体解散成分子,迅速消失在空气里。
七点铃声响起,我醒了。文聿立的电话规律性响起:“兄弟啊,赶紧起来,把我拉上,去乡下找个兽医站,买上一堆催情粉,给血蚊馆送去!人家可是有证的人!”
2025年11月22日(乙巳小雪)凌晨
注释
1、关于扁马的梦境。
2、yelvqiu:文聿立说这是什么女人内衣国际名牌,能穿的起的都是猛人。具体是什么本人不懂。
3、鼙嘴:北蟒塬土语,嘴。
4、前蹄:手。文聿立让我这样记录的。
5、练嘴:练习吹牛。
6、迎碎了:北蟒塬土语,高看一眼。
7、哼哼教导:谆谆教导。这四个字一直被三水念做“哼哼教导”。
8、吹海参屁股是梦里记得最清楚的一个情节。
9、梦境而已,请勿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