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解读赏析马学林10首同名诗词《赞生命的燃点中30位思想巨匠人物之十四梭罗》
撰文/马 彦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数十篇论文在报刊和网络平台发表。
2025年12月8日
隐逸之思与自然哲诗:马学林笔下梭罗的精神肖像
在中国传统诗词的韵律中,咏赞西方思想巨匠,是一种跨文化的诗意对话。中国著名诗人马学林先生以十首精心创作的诗词,为美国超验主义思想家亨利·戴维·梭罗绘制了一幅层次丰富的精神肖像。这些作品不仅捕捉了梭罗隐居瓦尔登湖的物质实践,更深入其哲学内核,以东方诗学的凝练笔触,诠释了这位自然主义者的精神世界。通过平水韵与词林正韵的严格规范,马学林先生将梭罗的西方思想与中国古典诗词的美学传统相融合,创造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文化对话。
一、隐逸精神的中国式表达
1、梭罗在瓦尔登湖畔的两年隐居生活,是其思想实践的核心标志。马学林敏锐地抓住这一象征,在十首诗词中反复以“结庐”、“木屋”、“幽湖”等意象构建梭罗的生存空间。在七律(下平声/一先韵)中,“瓦尔登湖栖隐仙,人寰困顿叩天然”开宗明义,将梭罗定位为“隐仙”——这一称谓既承接了中国隐逸传统中对高洁之士的神化,又暗合超验主义对人与自然神圣连接的追求。
2、值得注意的是,马学林先生并未简单地将梭罗的隐居理解为逃避。在“采薇种豆尘嚣外”一句中,“采薇”典故出自伯夷叔齐不食周粟的典故,赋予梭罗的田园劳作以文化抵抗的深层意涵。这种抵抗不是消极避世,而是通过“近水山峦草木缘”,建立一种新的存在方式,即与自然建立亲缘关系以对抗工业文明的异化。
二、自然意象的哲学转化
1、梭罗在《瓦尔登湖》中展现的,不仅是自然观察的记录,更是一种通过自然认识自我的哲学方法。马学林先生的诗词精准地捕捉了这种转化过程。在七律(上平声/四支韵)中,“万树摇风皆警力,一泓印月即玄辞”两句尤为精妙:风摇树木不再只是物理现象,而是具有警示力量的“警力”;湖中月影不仅是倒影,更是蕴含哲思的“玄辞”。这种将自然现象提升至哲学高度的写法,与梭罗“每一片树叶都是一部巨著”的自然观遥相呼应。
2、五律(下平声/七阳韵)中“耕烟消世界,饮露濯尘肠”,更是将自然实践精神化。“耕烟”意象既写实又超验,既指实际耕作时土地升腾的水汽,又隐喻通过劳动净化精神世界的抽象过程。“饮露”则令人联想到《庄子·逍遥游》中“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将梭罗的自然主义提升至道家理想人格的境界。
三、简朴生活的诗化升华
1、梭罗倡导的简朴生活哲学,在马学林先生的笔下获得了丰富的诗意表达。七律(上平声/四支韵)首联“孤灯简朴拒奢时,苇岸萧然筑骨奇”,以“孤灯”对“奢时”,以“苇岸”衬“骨奇”,形成物质简朴与精神丰盈的强烈对比。“筑骨奇”三字尤为传神,既指梭罗亲手建造小木屋的物理事实,又暗示这种简朴生活塑造了其独特的精神骨骼。
2、在《山花子》词中,“木隐幽湖别有天,心随鸥鹭共清涟”。展现的是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词人没有停留在隐居生活的表面描写,而是深入到“心随鸥鹭”的主体体验,将梭罗的自然观察转化为心灵与万物共振的状态。“采得薄霜云崖畔,共知年”中的“薄霜”意象轻盈而深刻,既是自然物象,又隐喻思想的纯净与时间的凝练。
四、社会批判的含蓄表达
1、作为废奴主义者,梭罗的隐居并非完全脱离社会关切。马学林先生在诗词中巧妙暗示了这一点。七律(下平声/八庚韵)尾联“浊世谁擎孤烛往,寒星万点破黎明”。以“浊世”点明社会背景,“孤烛”象征梭罗的独立坚守,“寒星万点破黎明”。则预示其思想的长远影响力。这种表达既符合中国诗词含蓄蕴藉的传统,又准确传达了梭罗作为社会批评者的角色。
2、《念奴娇》中“蚁战时残,鲦游读彻”两句尤为值得玩味。“蚁战”既可理解为对自然界蚂蚁争斗的观察——梭罗在《瓦尔登湖》中确有对蚂蚁大战的详细描写——又可隐喻人类社会无谓的冲突。“鲦游”则出自《庄子·秋水》“鲦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暗指梭罗从自然现象中领悟的自由境界。这种双重解读的空间,展现了马学林先生用典的精妙。
五、时间意识与永恒追求
1、梭罗思想的一个重要维度是对时间本质的探索。马学林先生在诗词中多次通过自然意象表达这种时间哲学。五律(下平声/六麻韵)“锄云耕鹤鹭,汲月煮星霞”中,“锄云”、“汲月”将空间意象时间化,云的流动、月的升落本是时间过程,却被“锄”、“汲”这两个瞬间动作捕捉,创造了一种超越线性时间的永恒当下感。
2、《临江仙》下阕“一卷湖山成独语,孤峰能守晨昏”,更直接表达了梭罗的时间体验。在瓦尔登湖畔,梭罗将自然景观读作“一卷”,将连绵的时间(晨昏)寄托于不变的空间(孤峰),实现了海德格尔所说的“此在”的时间性存在。马学林先生用“成独语”、“能守”这样具有主体意识的动词,强调了梭罗在时间体验中的主动建构。
六、东西方思想的美学融合
1、马学林先生创作的最大特色在于将西方思想融入中国古典诗词形式。这种融合不是简单的比附,而是深层次的美学对话。在五律(上平声/七虞韵)“观蚁知天序,聆鲦辨海虞”中,“观蚁”是梭罗式的细致观察,“知天序”则蕴含着《易经》“观乎天文以察时变”的中国智慧;“聆鲦”延续庄子的哲学意象,“辨海虞”又暗合西方自然科学的分类精神。
2、《翻香令》全词堪称东西方自然观的完美融合。“湖光清水结庐乡”是典型的中国山水田园意象,“自锄野色补疏窗”,则让人想起梭罗在《瓦尔登湖》中对自己建造小木屋窗户的详细描述。“让撷来、薄雪压诗囊”一句尤为精彩:撷取雪花本是短暂易逝的行为,却用以“压诗囊”——将瞬间的自然之美转化为永恒的诗意承载,这恰恰是梭罗通过写作固化自然体验的实践。
七、“燃点”意象的多重阐释
1、马学林先生这组诗词统一标题中的“生命的燃点”是一个核心隐喻,在各首作品中以不同变体出现。七律(下平声/八庚韵)“浊世谁擎孤烛往”中的“孤烛”,《念奴娇》“石火铭崖,松针续爝,燃点光辉散”中的“燃点”,都是这一主题的具体化。
2、这些“燃点”意象具有多重含义:首先是指梭罗本人在历史中的思想闪光时刻;其次象征个体生命通过简朴生活达到的精神觉醒;更深层地,暗示自然万物本身蕴含的启示性时刻——如“一泓印月即玄辞”中湖面映月的瞬间领悟。马学林先生通过诗词的反复吟咏,将“燃点”从一个抽象概念转化为可感可知的诗歌意象群。
八、形式与内容的和谐统一
1、从诗词形式角度看,马学林先生的选择颇具匠心。七律的庄重适合表达梭罗思想的系统性,五律的简练对应其生活的朴素,而《山花子》、《临江仙》、《翻香令》、《念奴娇》等词牌的不同韵律节奏,则展现了梭罗精神世界的多维面向。
2、特别值得注意的是用韵的讲究。如七律选用“一先韵”(天然、草木缘、解愚贤),其开阔响亮的音质契合梭罗思想的超脱境界;五律用“六麻韵”(湖花、日嘉、煮星霞),明快的韵脚呼应田园生活的明朗基调。《念奴娇》选用第七部仄韵,跌宕起伏的节奏恰如其分地表达了“澄泓抱璞,斧声惊断”的哲学探索的艰辛与壮丽。
九、文化翻译的诗学实践
1、马学林先生的这组诗词实质上是一种深度的文化翻译。他不仅翻译梭罗的事迹与思想,更在翻译其精神气质和存在方式。这种翻译通过中国古典诗词特有的“意境”营造来实现。如“半亩霜畦锄月影,一襟松籁伴溪声”(七律,下平声/八庚韵),没有直接陈述梭罗的自然哲学,而是通过“锄月影”、“伴溪声”这样富有禅意的画面,让读者沉浸式地体验梭罗与自然融合的状态。
2、这种诗学翻译的成功之处在于,既保持了梭罗思想的原真性,他对简朴、自由、自然的追求,又将其转化为中国读者熟悉的美学语言。甚至可以说,马学林先生通过诗词让梭罗“中国化”了,但这种“中国化”不是误读,而是两种文化在人类共同关怀下的深层共鸣。
十、当代回响与永恒价值
1、在生态危机日益严峻、物质主义泛滥的当代,重读梭罗具有特殊的现实意义。马学林先生在2025年12月7日创作这组诗词,本身就是对梭罗当代价值的确认。十首诗词中反复出现的“尘嚣”、“浊世”等词汇,暗示了作者对当下社会状态的批判性观照。
2、而“心舟停泊处,天地即吾家”(五律,下平声/六麻韵)所提供的,则是一种替代性的生存理想。在全球化带来无根感的时代,梭罗式的“地方感”——通过与特定自然环境的深度连接确立归属——通过马学林先生的诗词获得了新的表达。这种表达不是怀旧的田园牧歌,而是对现代性困境的哲学回应。
结语:诗与思的共鸣
1、马学林先生这十首赞颂梭罗的诗词,是一次卓越的诗学创造与文化对话。他不仅用中国古典诗词的形式成功捕捉了梭罗的精神气质,更在东西方思想的交汇处开辟了新的诠释空间。这些诗词中的梭罗,既是瓦尔登湖畔的隐士,又是道家理想的现代表达;既是西方个人主义的典范,又是中国“天人合一”哲学的实践者。
2、通过这组作品,我们看到了诗歌超越文化边界的力量。当“采薇种豆”遇见“公民不服从”,当“孤灯简朴”照亮“生命的意义”,马学林先生证明了中国古典诗词不仅能够表达传统情怀,也能够承载现代思想、进行跨文明对话。这十首诗词最终凝聚成的,不仅是对梭罗个人的赞颂,更是对所有在纷繁世界中寻求本真生活、在自然中寻找智慧、以简朴对抗奢华的思想者的集体致敬。
在诗词的最后一首《念奴娇》的结尾,“幽篁深处,雁莺鸥破天茧”,“天茧”意象象征着一切束缚人类精神的桎梏,而自然中的飞鸟(雁、莺、鸥)以其自在的飞翔“破”之。这或许就是马学林先生通过梭罗传达的终极启示:真正的自由不是逃离社会,而是通过与自然的深度融合,打破我们自我编织的概念之茧,让生命回归其本然的翱翔状态。在这翱翔中,东方的诗与西方的哲学,终于在人类对自由与真理的共同向往中,达成了深刻的和鸣。
撰文/马 彦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数十篇论文在报刊和网络平台发表。
2025年12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