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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如果教育照刘道玉的来,哪还有
“四座大山”?这波悼念戳中所有人痛点
作者:杨东
2025 年 11 月 7 日,一则消息在网络间悄然漫开 —— 武汉大学原校长刘道玉先生走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喧嚣,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千万人的心湖,漾开绵长而炽热的悼念涟漪。
这位白发老者,为何能跨越四十载光阴,依然在国人心中占据这般沉甸甸的位置?
答案,藏在他用一生焐热的教育理想里,也藏在当下人们对教育本质的深切叩问中。
上世纪 80 年代的珞珈山,曾因刘道玉的到来,迸发出滚烫的生命力。彼时他主政武大七年,像一位披荆斩棘的开拓者,挥斧劈开体制的藩篱:推行完全学分制,让学生挣脱 “一张课表用到头” 的束缚,既能提前修满学分奔赴理想,也能跨专业选课编织知识图谱;放开转系转校的闸门,给了那些 “入错门” 的学子重新选择的机会;更石破天惊地喊出 “学生觉得课不好,可拒听”,把 “质疑权威” 的种子播进了校园。
那时的武大,课堂不再是 “教师念课本、学生记笔记” 的沉闷剧场:有人抱着书本穿梭在不同教学楼赶课,有人在图书馆泡到深夜钻研兴趣课题,连食堂里都能听见学生与老师争论学术的声音。
就是这样一场 “教育革命”,让原本在教育部直属高校中 “默默无闻” 的武大,短短几年便跃入全国 “十大名牌大学” 行列,“珞珈山奇迹” 至今仍被教育界津津乐道。
而比改革更动人的,是他骨子里的教育纯粹。
这位曾坐在教育部高教司司长办公室里的人,却主动 “辞官” 回到武大讲台,粉笔灰里寻安心。后来团中央书记、武汉市市长的橄榄枝递来,他也摆摆手:“我不是做官的料,只会办教育。”
哪怕 1988 年被免去校长职务,面对无端的批判,他不写一句检讨,更谢绝了其他高校抛来的校长聘书,转而在书斋里笔耕不辍,用文字继续为教育呐喊;晚年在家中接待来访学子,能叫出每个年轻人的名字,左手握笔写信答疑,信纸里满是长辈的温厚。
这场悼念,从来不是单方面的追思,而是无数人带着回忆的 “双向奔赴”。
易中天总记得,当年自己还是青年教师时,是刘道玉破格提拔,给了他站在更大讲台的机会;经济学家杨小凯曾因特殊经历处处受限,是刘道玉力排众议引进校园,还支持他出国深造;雷军也在悼念文中写道,正是赶上刘道玉推行的学分制,他才能提前完成学业,有时间泡在实验室琢磨编程,为后来的创业埋下伏笔。
还有更多普通学子:有人翻出父亲当年在武大读书时,因转专业成功给家里写的报喜信,信里特意提了 “多亏刘校长的好政策”;有人晒出家中珍藏的旧书,扉页上留着刘道玉的签名,那是多年前参加讲座时老先生亲手所赠;武大校园里,告别厅前的鲜花堆成了小山,学生们捧着蜡烛静坐,轻声念着 “谢谢您,让我们知道大学该有的样子”。
这些细碎的故事,像点点星光,拼凑出一位教育家最动人的模样。
当悼念的潮水稍稍退去,人们忍不住开始回望与追问:倘若刘道玉先生那 “自由、民主、创造与爱” 的教育理念,能像种子一样在全国生根发芽,今日的教育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回望 1988 年,那时的中国刚迎来第五个经济特区,深圳的高楼正拔地而起,厦门的港口挤满了外资企业,改革开放的浪潮在神州大地上奔涌向前。
可偏偏在教育领域,刘道玉的改革却在这一年戛然而止。
我们不禁要问:泱泱十多亿人口、几千所大学的中国大地上,为什么教育界不能容忍有一所大学成为 “教育特区”——“示范区”?
要知道,中国 5 个经济特区作为经济改革的示范区,引领神州大地四十多年。截至 2025 年 12 月,中国拥有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数量稳定在 232 个;省级经济技术开发区数量约 2200 余个;地州级经济技术开发区虽无全国统一统计数据,但数量定然不在少数。
这正是经济体制改革秉持 “敢于创”“敢于闯”“大胆试” 的精神,才赢得了中国经济体量跃居世界第二的辉煌成就。
可在教育领域,我们却亲手夺去了教育先锋刘道玉的武大主政权力,把教育的良性改革掐死在萌芽状态,以至于最终把教育做成了压在民众背上、与 “医疗、住房、就业” 等同的 “大山”。
如今的我们,太熟悉教育的 “重量” 了:小学生背着比书包还重的补习班资料,深夜台灯下是没完没了的习题;家长为了孩子升学,挤破头抢学区房,报兴趣班的费用占了家庭开支的大半;大学里,有些老师忙着应付行政报表,忘了讲台该有的温度;毕业生走出校园,却发现学的知识与社会需求脱节,陷入 “毕业即失业” 的迷茫。教育本应是照亮人生的光,却沦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担。
这不禁让人深思:中国的改革之所以举步维艰,特别是进入深水区、攻坚阶段后难上加难,根源究竟何在?
联想到教育领域这些年的蜕变、渐变,腐败官员不在少数 —— 答案不言而喻。
那些抱着 “死守一己利益” 的执念,怕 “新奶酪” 动了自己 “旧蛋糕” 的既得利益者,正是阻碍改革前行的绊脚石,让一场充满希望的教育变革,最终成了 “未完成的诗篇”。
也有人说,当年刘道玉的改革并非完美 —— 学分制刚推行时,有些冷门专业课程太少,学生 “想选课却无课可选”;转专业放开后,热门的中文系、物理系挤破了头,资源分配跟不上。
可这些,不过是时代条件限制下的 “成长烦恼”,并非理念本身的缺陷。就像特区建设初期也有波折,但终究走出了一条新路;倘若我们能沿着他的教育理想持续探索,多些资源投入,多些机制完善,这些问题本该在实践中慢慢化解。
如今人们悼念刘道玉,从来不是为了沉溺于过去的遗憾。
我们怀念的,是那个敢于打破常规的时代勇气;我们致敬的,是那份 “一生只做教育事” 的纯粹;我们真正期待的,是当下的教育能重拾 “以人为本” 的初心 —— 让学生不用为分数丢掉兴趣,让家长不用为升学焦虑失眠,让大学能找回学术自由的风骨,让教育不再是压在肩上的 “大山”,而是托举梦想的 “阶梯”。
怀念刘道玉,更要把他的教育精神和理念变成改革的动力,还教育的本真,卸去国民背上的大山。
这场网上的热议,不该只是 “热一阵、悲一下” 的情绪宣泄,不该是朋友圈里转一篇文章、发一句 “一路走好” 就结束的仪式。
愿我们能把这份悼念,化作对教育现状的深刻反思,化作推动改变的微光 —— 或许是老师多花十分钟倾听学生的想法,或许是家长愿意让孩子多玩一会儿而非逼他刷题,或许是更多人站出来为教育的良性发展发声,或许是相关部门能拿出经济改革的魄力,重启教育改革的征程,打破利益固化的藩篱,清除教育领域的腐败毒瘤。
刘道玉先生走了,但他留下的教育理想不该走远。
当未来的某一天,我们的孩子能在课堂上眼里有光,能自由追逐心中热爱,能真正在教育中感受到成长的快乐 —— 那才是对这位老教育家最好的告慰,也是这场集体回望最珍贵的意义。

作者简介:
杨东,男,汉族;中共党员;2016年12月31日退休;笔名 天然,主任记者。出生于甘肃民勤县农民之家,20世纪60年代初随母亲落户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三团,务农两年,服兵役两年,当教师六年,在地省报当记者编辑十余年;历任中国新闻社新疆分社采编中心主任、兵团支社社长、《兵团新闻网》总编辑。新疆作协会员,曾当选为新疆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著有报告文学集《圣火辉煌》、《共同拥有》、《湘军出塞》、《天之业》、《石城突破》《永远的眺望》和散文通讯特写集《阳光的原色》、《风儿捎来的名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