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潼名医纪事
作者：姚大为
原载“今日头条·戏邑散客”
人吃五谷得百病，惟医者可疗救。花无百日红，人也一样，凡人就会有生老病死，有病就得找医生，可见医生是非常重要的职业。在过去的三教九流中有“一流秀才二流医，三流丹青四流皮”之说，医生排在前面。可见，自古迄今，医者就是最为人们倚重和尊崇的高尚职业。
何以能成为良医呢？南宋吴曾所著《能改斋漫录》卷33《文正公愿为良医》事，记叙北宋大文学家、政治家范仲淹致仕为官前，祈愿若不能入仕为相匡君济民，便愿为良医救死扶伤，解民之病疾。嗣后，“不为良相，即为良医”成为后辈有志者立身择业的人生宏愿和目标。然而，入相者有几，为良医者又有几？两者似乎都不易！而为良医者似乎更是大不易！为何？君不闻，药王孙思邈在《大医精诚》中云：“学者必须博极医源，精勤不倦，不得道听途说，而言医道已了，深自误哉。”这是说医者术业要精通。“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静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这是说医者心要诚，发仁慈悲悯之心。所以良医者，不仅要医术精湛，还要有慈悲仁心。只有“精”和“诚”俱备，方可为良医！
临潼乃省城东大门之要冲，昔日曾为京畿要地，钟灵毓秀，人杰地灵，贤士名流辈出，更有良医无数。仅民国至上世纪末就有黄竹斋、邸孝廉、华文卿、张锡铭、汤秀莲、王志义、孙芳堂、任万钧、赵瑜、房温如、李清辉、牛金仓、孟昭士、庞济民、杨钦敏、候长德、刘兆楠、韩启德等一大批被人们口口相传，赞誉有加的名医，他们有的长于中医，有的精于西医，有的中西医兼修皆通，而在医术专攻上，在内科、外科、妇科、儿科等医学领域都有各自的绝活高手。时间虽然远去，那些曾经活跃在临潼渭河南北，为临潼及周边群众医疾疗病的名医们因年事已高，有的虽届耄耋仍坐堂问诊，有的在家颐养天年。他们虽然因年龄已辞世或淡出人们视野，但他们精于医术，以仁慈悲悯之心虔诚为民众去病疗疾的精神和事迹却被临潼人民永久铭记，他们的医德医风堪为后辈医者楷模！
临潼名医纪事·庞济民
庞济民，1929年即民国十八年农历己巳蛇年，生于蓝田县城关镇西寨村。该年关中地区遭遇百年未遇的大旱灾，庄稼三年六料绝收。故父母为其取乳名旱娃，成人后取官名书翰。他在立志学医后更名为庞济民，自有“救死扶伤，济世医民”的抱负所在。庞济民年少时家境优渥，生活富足，过了几年富家少爷的生活。嗣后，家道衰落，饱受饥贫之苦。1943年秋，高小上学期间，又因患痢疾和伤寒病，骨瘦如柴，亏得小学教员王良栋悉心呵护照料，方完成高小学业。
图一：庞济民用过的《学生字典》
1944年春天，为生活所迫，15岁的庞济民随父从蓝田县老家到省城西安谋生，逗留月余，工作仍无着落，父亲无奈回蓝田老家。少年庞济民盘缠用尽，冒险爬西安到三原火车辗转到三原县大程镇，投奔表哥王德昌。表哥告诉他“技不压人，有了本事，走遍天下有饭吃”，并告诉他，自己有个朋友在三原医院当医生，建议他“先学医，再北上”。年少的庞济民听取了表哥诚恳建议，决定先学医，以后有机会再考虑北上革命的事情。
随后，在表哥朋友的帮助下，庞济民到三原县卫生院习医，师从名医伊景均。伊景均，时任三原卫生院院长，毕业于山东齐鲁大学医学部，医学学士，医术精湛，对内科、儿科、妇科等均有所长。庞济民初入院习医，先从杂事做起，做挂号员，兼管灶务，担水磨面，帮灶做饭。干了一年多之后，才逐步接触化验、护理、药剂、防疫等工作。由于他踏实诚恳，做事认真，很快就赢得老师夸赞和同事尊重，被老师指定为学生班班长。
图二：民国时期的三原县卫生院
庞济民学医期间，时值20世纪30、40年代，吏治腐败，土匪、刀客横行，苛捐杂税繁多，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平时温饱饥寒尚不济，若患病，多半无钱医治，只能干挨等死。这样就出现了有病瞧不起医生，小病延误成大病，大病只等着去死的凄惨情形。在习医的过程中，庞济民思想认识逐渐发生了很大转变，他从当初“学个艺门，好有口饭吃”的初衷，转变为立志做个好医生，为民众解除病疾痛苦。这一方面是亲眼目睹了好多病人被疾病折磨得痛苦万分，加之自己好几位亲人因病失去生命，还有自己因病差点儿丢命的惨痛经历，使他立志终生习医行医，为民众解除病痛。并从此将庞书翰更名为庞济民，自有救死扶伤，济世医民之深意。从此，庞济民更加努力刻苦地学习，医术长进很快。
1947年，庞济民从三原县卫生院医士班毕业，被留在县卫生院工作。1948 年开春，伊院长又派他到三原县陂西镇帮办卫生所。在那里干了大半年，随后又被调回县卫生院，被安排做伊院长的助手，兼任护士长和总务。1949年冬天，在恩师伊景均院子的帮助下，庞济民举家从祖居地蓝田县西寨村迁徙到泾阳县管辖的夏任村，暂时居住在伊景均先生家的房子，慷慨仁慈的先生还将自家二十多亩土地租给庞家耕种，使其一家食有所依。
经过数年的研习和实践，庞济民慢慢学有所成，并在行医过程中，由于待人诚恳热情，和许多患者结下深厚友谊，甚至成为一生的朋友。三原县北乡有个人叫张培民，是个小学教师，不幸患上了急性肾炎，又转成慢性肾炎。后来在庞济民的精心诊治下痊愈。庞济民就和自己年长十七八岁的张培民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不喊大哥不说话。不久，嫁到泾阳县云阳镇樊尧村的张培民的妹妹患了乳腺炎，已溃烂化脓，多方求医，均不见好转。后庞济民开刀手术，排脓消炎用药，十余日便痊愈。慢慢地庞济民医生的好名声在周边的村庄传开了。让庞济民意想不到的是，在张家兄妹的热心撮合下，他和他们四舅家的女儿姚芳云步入婚姻殿堂，成为终生伴侣。而姚芳云也在庞济民的影响下学习医学知识，成了庞济民的贤内助和看病行医的好助手。
图三：庞济民夫妇合影照（摄于1960年）
庞济民在栎阳镇卫生所和田市“成民诊所”行医期间，以医生职业的精诚和细心、睿智，看好了许多疑难杂症，引起很大的轰动。有好多上了年级的人或他们儿孙至今口口相传着他治病救人的传奇故事。
油方郭村农民郭大龙，婚后育两子一女，均未成年夭亡，殁前均出现嗜睡、浑身瘫软无力症状，多方求医无果。后求医庞济民诊治。庞济民冒雪前往，发行郭妻高大肥胖，而炕上的婴儿却皮肤发黄，虚肥萎靡，三天才大便一次。了解完情况后，庞济民心里疑惑不解：孩子明显是营养不良，而处于哺乳期的郭妻却奶水充足。后庞济民忽发奇想，他把郭妻乳汁和同样处于哺乳期正常妇女的乳汁沉淀后对比，惊奇的发现了原因所在：郭妻的奶水清水占了一半，营养成分不足。于是他对症下药，给大人、孩子注射补血针剂，内服钙片和维生素，并叮嘱给给孩子蒸蛋羹增加营养。一周后孩子病情大为好转，夫妻两高兴得直掉眼泪，对庞医生千恩万谢。
某年冬天，田市镇北边一个村子有位农妇连日高烧不退，对方求医无果，她儿子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慕名前来恳求庞济民前去为母亲医治。这是个特殊的病人，是个一贯道坛主，在渭南某监狱伏法，后因病才准许出回家看病。庞济民接诊后，一番检查发现：病人舌苔发白，脾脏肿大，高寒不止，体温四十多度，通过对病人生活习惯和个人经历了解，经验丰富的庞济民确诊：病人患的是回归热传染病，是由虱子传染引起的。于是他对症下药，给病人静脉注射新砷凡纳明、青霉素等若干次，病人很快就痊愈了。
1952年3月，时值抗美援朝战争期间，政府号召广大医护人员自愿报名参加抗美援朝医疗队。由于是政治任务，不仅要求要有较高的医术水平，还要政治素质过硬。23岁的庞济民热血沸腾，在《志愿书》中写到：“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义不容辞，重在行动。”当时临潼全县有200多名医生报名，经过层层筛选后仅留下十多名，后又经过更加严格的技术和政治审查，仅留下庞济民一人。也因此庞济民医生的名声在临潼医界、在临潼渭河南北民众口中成了传奇人物。同年5月他接到组织调令，被正式任命为医师，到县卫生院待命去朝鲜。后因朝鲜战争局势发生变化，赴朝志愿队取消。
1952年6月，庞济民受组织委派，和两位同事一起，到渭河北组建栎阳卫生所，就是栎阳地段医院的前身。6月18日，在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黑字白底的牌匾挂在了栎阳街一家民居的大门边，栎阳区卫生所正式宣告成立。卫生所成立之初，政府仅投入了区区200元的资金，在人员、资金和设备都缺乏的窘迫情况下，众人齐心协力，团结一致，在工资待遇少得可怜的情况下一人身兼数职，努力勤恳地工作。在大家的不懈努力下，1953 年春天，卫生所盖起了六间厦房，所用钱款都是大家辛苦挣来的。
不久，根据医院实际情况及后续发展需要，政府决定将栎阳镇北门内路东，原关帝庙的底摊地拨给医院开发利用。于是，庞济民和医院其他同事利用休息时间捡砖瓦，平地面，于 1955 年秋天扎围墙，建起一溜七间的门诊部，和五间宿舍。卫生所随后便搬了过去。因位于镇街北头，当地群众便称其为“北头医院”。在医院里，正值青春韶华的庞济民，业务上精益求精，政治上要求进步，他以极大的热情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1955 年 1 月 13 日是个极不平凡的日子，他光荣的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解放后临潼卫生系统第一个新党员。
在栎阳卫生所全体人员的共同努力下，1956年春天，在全县医疗卫生系统的评比中，栎阳卫生所位列全县第一。由于工作上踏实肯干，成绩突出，庞济民荣获了一系列荣誉：被评为赴陕西省先进卫生工作者会议代表；8 月份到省城西安开会十八天，受到了省长赵寿山的接见，带回来一个奖证、一枚奖章，和一个印着字的大搪瓷茶缸。1958 年春天，栎阳卫生所晋升为临潼县栎阳地段医院，成为当时全县三个仅有的县属医院之一，庞济民正式出任院长，并兼任文卫支部书记。同年 10 月，他奉命赴北京参加“全国医药技术交流大会。期间，观看了雄伟的天安门、故宫、长城，和落成不久的人民英雄纪念碑！
图四：栎阳医院全体同志合影，前排右三庞济民，后排右二是其妻
图五：庞济民获得的奖章和纪念品
由于在工作中成绩突出，1965 年 7 月，庞济民由栎阳地段医院上调到临潼县医院，组织拟让其担任领导职务。翌年，那场史无前例的、特殊的政治运动开始，并迅速席卷全国。许许多多无辜的、正直的人都收到了牵连。庞济民因在栎阳医院担任过院长而受到牵连，成了被整的对象，被群众押回栎阳镇接受批斗，被围攻、训斥、推搡和羞辱。为人耿直正派，光明磊落的他，要整他批斗他的人实在找不出问题，最后竟以所谓的“挪用公款”和“多吃多占”给他定罪。前者是因生活困难暂借单位欠款，有借条为证；后者是许多被他救治好的病人为了感谢请吃个饭，送个果蔬、鸡蛋呀什么的。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尽管在这场疯狂的政治运动中无辜受到牵连、打击，但庞济民从未丧失政治立场，坚信党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下边人把经念歪了！在那些难捱的日子里，他丝毫没有松懈业务和政治学习，日记本上记满了治头痛、治白带、治脑炎等等疾病的一个个验方；而手头上的《毛泽东选集》和《毛主席语录》上，也划满了红道道，蓝杠杠，还写下了多篇学习“马恩列斯毛”的心得体会。然而，随着特殊政治运动的进步扩大升级，庞济民却因所谓的“耕牛下放事件被打成”“杜鲁公（被打倒的前县委书记）派的黑干将、现行历史反革命！
从 1969年到 1971 年，差不多三年的时间里，他被迫住进了“牛棚”，一边接受批斗，一边劳动改造。有一次，他被押往县城华清中学操场进行批斗，这是全县规模的大批斗会。在凛冽的寒风中站在高台上，脖子上沉重的牌子被细铁丝系着挂在脖子上，铁丝都勒进了肉里，但他仍倔强地挺着腰。迫害在不断升级，他们变本加厉，捏造事实，混淆黑白，采用车轮战想逼其就范，同时进行肉体上的惩罚，做砖、烧窑、打防空洞、做护工等。
即使在自己遭受无辜迫害的岁月里，他坚守医生的职业操守，时刻不忘治病救人，为患者解除病疾。1970年，庞济民被罚在病房里做护工，但作为有丰富临床经验的主任级主治医生，稍有机会他就偷偷的为病人义务诊病，不取分毫。有位基层信用社干部，因跌伤了腰部，脊椎受挫，卧床不起，导致尿潴留。到西安大医院诊治未愈，又回县医院。眼见康复无望，病人思想负担重加重，常不思饮食。后庞济民精湛的针灸医术，为其针刺关元、气海等穴位，并让病人口服通尿利便的中药。病人病情很快出现转机，症状迅速缓解，不久就痊愈康复。病人感慨地说“庞大夫是真正的好医生”！
还有个五岁的小女孩，住院后一直昏迷不醒，心跳几乎没有。县医院的医生劝其转到省城大医院，县医院没有能力救治。这一幕，恰被在一旁打扫卫生的庞济民看到。夜深人静，他拿着听诊器偷偷来到小女孩病床前，听诊器里传来小女孩很微弱的心跳，有询问小孩父亲孩子的饮食及生活状况，经过一番望闻问切，他确诊孩子是长期便多而稀导致营养不良，他先用自己擅长的针灸术为孩子针刺内关、足三里等穴位。真是神奇，孩子第二天病情就有好转，能自行下床到外边晒太阳了。庞济民又给孩子开了药方，并自信满满给孩子父亲说“按方抓药吧，花不到五块钱的药钱娃的病就好了”，孩子父亲激动得热泪盈眶，差点就给庞济民跪下。像这样治病的救人的事情太多了。
1973年年底，在庞济民不断的努力申诉下，他的所谓的“历史问题”终于出现转机，临潼县委组织部下发《中共临潼县委组织部关于撤消庞济民同志原处分决定的批复》（临组发（73）188 号），文件中写到：“你局报来庞济民同志的复查材料，经县委常委会议 1973 年 12 月 22 日研究认为：原定主要事实失实，故同意你局意见：撤销县革委会政工组 1971 年 8 月 12 日给庞济民同志党内留党察看两年、行政上降一级的处分决定，原降工资予以补发。特此批复。”蒙受的不白之冤终于昭雪平反，作为一名真正的共产党人，他没有自怨自艾，没有向组织提任何条件，他彻底放下了思想包袱，以更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医疗工作中去。
1974 年春，庞济民被组织调到栎阳地段医院，任业务副院长。后期在医院其他领导都调离和养病的情况下，他一个人全面主持医院工作。在任职期间，他做了许多有益于医院后续发展及和谐职工关系的事情，为人们津津乐道：一是根据实际，修葺、扩建医院规模，1975 年，在前院南边盖平房六间，中两间做了化验室，两间做了透视室；1976 年，拆了我们原先住的那一排旧平房，修建窑洞房八间；1977 年，在窑洞房上面，再盖瓦房六间，同时翻修病房五间；1978 年，新建砖木结构病房七间；
1981 年，修建新门诊部十余间；1982年，建两层楼厨房六间、新病房七间，及平房、过道房等若干间……；二是招贤纳士，引进培养优秀的医疗人才，有韩启德、连士琦等。韩启德后来成为著名的病理生理学家，中国工程院院士，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三是没有领导架子，平易近人，和职工及患者走得很近：虽然是医院领导，他亲自带人耕种医院内的空地，提着笼撒溜麦种，稀稠拿捏得恰到好处，俨然半医半农。此外，他还组织职工会餐，积极热情参加职工婚礼等等。
图六：栎阳地段医院部分职工家属合影 前排右三为庞济民（摄于1977年）
1978年冬天，由于年龄和身体原因，庞济民萌生辞职的想法。并在写给临潼县卫生局的辞职报告中书陈述自己身体状况不佳，常伴有头痛、胸闷、困乏不堪等病状。1982年春天，庞济民再次提出辞职，并获得批准。忙碌了大半辈子，辞职后的庞济民有了小息和身体调整的时间，他到骊山脚下的煤矿疗养院和陆军疗养院住院检查、治疗了一段时间，身体状况有所好转后。他完全可以再休息和调整一段时间，但心细患者的他，还是毅然回到栎阳医院做医生。1985年春夏之交，临潼新丰渭河大桥建成通车，庞济民以发展的眼光提出创办车站门诊部的想法。并自告奋勇率四名医务人员进驻，随即有在很短时间正常开展门诊业务。一段时间的经营，社会影响和经济效益都很好。后来，在庞济民的建议下，门诊部又购买了九亩多土地储备，为后来栎阳医院搬迁打下了基础。
1988年，年满60岁的庞济民终于退休离开医院。在医院工作了一辈子，退休就意味着颐养千年，享天伦之乐，过安慰舒心的日子。但退休后的庞济民并没有真正的退下来，他仍然想着的是病人，想着群众就医的方便与否，想着在有生之年能更多地为群众解除病痛！是年秋天，闲不住的他在栎阳东关自己又开办了医疗诊所。由于医术精湛，医风医德好，再加上免收挂号费和扎针费，收费又合理便宜，所以诊所生意便很快红火起来，平均每天接诊八九十人次，声誉日隆。相比之下栎阳医院自庞济民退休离开后却一天天走下坡路，接诊量和效益不如庞济民的小诊所。临潼县卫生局领导多次找庞济民谈话，让其从大局出发回栎阳医院。
心胸开阔，不计较个人私立得失的庞济民以一个共产党员的磊落胸襟，接受返聘，重回栎阳医院工作，担任名誉院长。自他回来后，医院门诊量快速提升，经济效益显著，医务人员的收入也稳定提高。他虽然是医院领导，但没有总是坐在办公室喝喝茶，动动嘴皮子，而是每天带病接诊。他的工作成绩很快得到了全院职工的交口称赞，也得到县局卫生系统领导的大力肯定。临潼电视台为此专程派记者罗锦高赴栎阳采访庞济民院长，并在电视台全文刊播《心不离岗的庞大夫》，文中写到：
“临潼县栎阳地段医院庞济民大夫，心不离岗义务行医，受到群众的称赞。庞大夫原是这所医院的老院长，前年因病退休。可他人退心不退，在家闲不住，离开了病人和群众，内心反而不踏实，于是在街上自办了个诊疗所义务行医。雨天雪天步行出诊，阴天晴天骑车子出诊，不管哪个村子，不管路途远近，只要来了人叫，他从不推辞。庞大夫本身就患有高血压、冠心病，为了他人不顾自己，视病人如朋友。他的为人、医术、医德已在渭北方圆百里传为佳话。……”
1993年，由于工作业绩突出，在群众中医德口碑好，在临潼召开的卫生系统先进工作者大会上，庞济民被评选为“老有所为”的“十星”之一，这是他继获得陕西省先进卫生工作者后的又一重大荣誉。
图七：庞济民获得的荣誉证书
对栎阳医院庞济民有很深的感情，从1952年创办卫生所，到1999年因病离开，他断断续续在医院工作了36个年头，为医院的发展和壮大做出了别人无法替代的卓越贡献。现在栎阳周边的街镇乡村，每每提及庞济民医生，许多上了岁数的人都会赞不绝口。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诠释着“医德济众，务实求精”的医德医风！
人吃五谷得百病，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医生也概莫能外。虽然医生常救人于生死，但自己也难逃生死轮回。2002 年2 月28上午，庞济民因患冠心病在泾阳县中医院病逝，享年74岁。庞济民一生行医，救人无数，他精通医术，擅长针灸，治好了许多罕见的疑难杂症，留下了许多治病救人的传奇故事。同时，他关心国家政治生活中的大事，思想上积极上进，1955 年1月13 日，年仅26岁的他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解放后临潼卫生系统第一个新党员。从此他处处用共产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不管是作为普通的主治大夫，还是作为医院领导，他处处把病人和医院职工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人活一世，故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这是史圣司马迁对人的一生评价的名句，但这似乎更适应于历史上超凡卓越的历史人物，且多从政治及道德层面进行评判。但作为一个普通平凡的人，作为一生都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救人无数的医生，庞济民的一生是非凡而有意义的，他的一生被许多人传颂和铭记，更堪为后辈医师效法的楷模！他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什么是大医精诚！
图八：著名书法家石宪章为庞济民亲题字。时在 1998 年 5 月。
（2025年12月2日改于戏雨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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