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解读赏析马学林10首同名诗词《赞生命的燃点中30位思想巨匠人物之十七契诃夫》
撰文/马 彦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数十篇论文在报刊和网络平台发表。
2025年12月10日
白描世相,烛照人寰:马学林笔下的契诃夫诗学镜像
契诃夫,这位俄罗斯文学星空中永恒的寒星,以其冷峻的笔锋、悲悯的目光和深邃的哲学思考,在世界文学史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中国著名诗人马学林先生以十首同名诗词,为这位“世界三大短篇小说家”之一谱写了一曲跨越时空的精神赞歌。这组作品不仅是对契诃夫文学成就的礼赞,也是两种文化视角的深度对话,更是东方诗学传统与西方批判现实主义精神的一次奇妙交融,有益尝试,大胆创新。
一、冷眼观世:契诃夫文学精神的诗学转译
1、马学林先生的这组诗词,首先捕捉到了契诃夫文学创作中最核心的特质——冷峻而深情的观察者姿态。在《七律·赞生命的燃点中30位思想巨匠人物之十七契诃夫》(平水韵下平声一先韵)中,“笔锋犀利刻尘烟,写尽凡人苦乐篇”两句,精准地概括了契诃夫创作的基本面向。契诃夫从不沉溺于宏大叙事,而是将目光聚焦于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在琐碎中见深邃,在平凡中见永恒。
2、“变色龙知窥世界,套民言外说时迁”一联,巧妙地化用了契诃夫的两篇著名短篇小说《变色龙》和《套中人》。《变色龙》中那位随权势更迭而不断改变立场的警官,成为见风使舵、丧失原则的象征;《套中人》则塑造了那个用各种“套子”将自己与外界隔绝的别里科夫,成为僵化保守、恐惧变革的典型。马学林先生以“知窥世界”与“说时迁”的对仗,揭示了契诃夫如何通过小人物反映大时代,通过个体命运折射社会变迁的创作智慧。
3、更值得玩味的是“病房六室凝寒雨,樱圃凋残送旧年”这一联。《第六病室》是契诃夫创作转型的重要标志,这部中篇小说通过对精神病院的描写,实则是对整个沙皇俄国专制社会的隐喻。而《樱桃园》则是契诃夫最后的戏剧杰作,通过贵族庄园的拍卖和樱桃树的砍伐,象征着旧时代的终结和新事物的必然到来。马学林先生将“寒雨”与“凋残”并置,既保留了契诃夫作品中的悲凉氛围,又在东方诗学的意境营造中,赋予其新的美学维度。
二、悲悯情怀:东方仁爱与西方人道主义的共鸣
1、契诃夫文学中最动人的力量,莫过于那种深沉而不张扬的悲悯。作为一名医生出身的作家,他看待人类痛苦的目光既冷静客观,又充满温暖的同情。马学林先生敏锐地把握了这一特质,在多首诗词中反复吟咏。
2、在《七律》(平水韵上平声四支韵)中,“哀事寻常凝暗涌,悲欢喜乐化生琪”两句,揭示了契诃夫处理悲剧题材的独特方式。他从不刻意渲染痛苦,而是在日常生活的平淡叙述中,让悲哀如暗流般缓缓积聚,最终达到震撼人心的效果。这种“暗涌”美学,与东方诗学中“含蓄蕴藉”、“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传统有着内在的相通之处。
3、“居安屋内窥浮世,柳叶刀轻启哲时”一联,则将契诃夫的医生身份与作家身份完美融合。“柳叶刀”既是外科手术的工具,也是文学解剖的象征。契诃夫曾言:“医学是我的合法妻子,文学是我的情人。”这种双重身份使他能够以科学般的精确观察人性,又以艺术家的敏感表达人性。马学林先生用“轻启哲时”四字,精准地捕捉到契诃夫如何通过微小切口,开启对生命本质的哲学思考。
4、《山花子》中“柳叶霜锋刻世寒,万千书泪出心田”的意象,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医学与文学的交融。契诃夫的笔如手术刀般锋利,切割开社会的病灶与人性的痼疾,但每一刀都带着温度,每一笔都流淌着“心田”的泪水。这种冷与热的辩证统一,正是契诃夫艺术的魅力所在。
三、形式创新:古典诗词与现代精神的融合
1、马学林先生这组诗词在形式上的探索值得特别关注。他运用了七律、五律、山花子、临江仙、翻香令、念奴娇等多种传统诗词形式,每种形式都与契诃夫的某一文学特质形成微妙对应。
2、五律的凝练简洁,恰似契诃夫的短篇小说艺术。“冷眼见奇葩,霜毫剖到家”(《五律》下平声六麻韵),仅十个字就勾勒出契诃夫创作的总体特征:冷峻的观察、深入骨髓的剖析。契诃夫倡导的“简洁是天才的姊妹”,与五律言简意赅的美学要求不谋而合。
3、长调词牌如《念奴娇》的铺陈展开,则适合表现契诃夫作品的深层结构和复杂意蕴。“柳锋悬案,剖尘寰初诊,万象昏卷”。开篇气势恢宏,将契诃夫的文学世界比作一桩需要剖析的“悬案”,一个需要诊断的“尘寰”。随后的“笔下千颜,书文万变,病历堆成典”,则以医学病历比喻契诃夫塑造的众多人物形象和作品,既贴切又新颖。
4、尤为巧妙的是,马学林先生在不同诗词中反复使用“柳叶刀”、“病历”、“病房”、“樱桃园”等核心意象,形成了一套独特的象征系统。这些意象在契诃夫研究中本就具有重要地位,经过马学林先生的诗词转化,获得了更丰富的文化意涵。如“樱桃园”在契诃夫原剧中象征着逝去的美好与不可避免的变革,在马学林先生笔下,“樱圃凋残送旧年”、“樱桃落尽春何在”、“谁解樱桃园落尽”等多次变奏,既保留了原作的哀婉,又融入了东方文化中对时光流逝、盛衰无常的独特感悟。
四、哲学深度:存在困境与生命意义的探问
1、契诃夫作品的伟大之处,不仅在于对社会现实的批判,更在于对存在本身困境的深刻揭示。马学林先生的诗词没有停留在表层的赞美,而是深入到契诃夫的哲学内核。
2、“未向苍茫寻意义,却能微末证人生”(《七律》下平声八庚韵),这两句诗把握住了契诃夫存在主义思想的精髓。契诃夫从不提供廉价的答案或虚假的安慰,他承认人生的荒诞与无意义,却坚持在日常生活、在与他人的联结中寻找价值的踪迹。这种“微末证人生”的态度,与加缪笔下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有着精神上的亲缘性。
3、“莫道文章都小品,百年巨匠铸惊奇”(《七律》上平声四支韵),则是对契诃夫文学地位的重新评估。在契诃夫的时代,短篇小说和戏剧被视为“小品”,难登大雅之堂。但正是通过这些“小品”,契诃夫改变了世界文学的格局,开创了现代戏剧的新路径。马学林先生的这一论断,既是对历史偏见的纠正,也是对契诃夫艺术创新的致敬。
4、在《临江仙》中,“莫道文章皆小品,霜锋能尽尘烟。孤灯照夜海般宽”的意象,将契诃夫的文学事业提升到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精神高度。那盏“孤灯”既是契诃夫深夜写作的真实写照,也是他在精神黑暗中为人类点亮的明灯。这种“照夜海般宽”的胸怀,使契诃夫超越了单纯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身份,成为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
五、跨文化对话:东方诗学对西方经典的再诠释
1、马学林先生这组诗词最珍贵的价值,或许在于它展现了东方诗学传统诠释西方文学经典的巨大潜力。这种跨文化对话不是简单的比附或移植,而是在深刻理解基础上的创造性转化。
2、在韵律方面,马学林先生严格遵守平水韵和词林正韵的传统规范,却用来表现一个完全异质的文化人物。这种形式与内容的张力,产生了独特的审美效果。如《翻香令》中“霜锋雕世刻寒窗。万般病状入芸章”的婉约句式,与契诃夫冷峻的内容形成有趣反差,恰似以工笔手法描绘解剖图,既有传统的雅致,又有现代的力度。
3、在意象转化方面,马学林先生成功地将契诃夫文学中的核心元素融入中国古典诗词的意象系统。“病历”与“芸章”(书籍的美称)并置,“白褂”(医生服装)与“柔肠”相连,“落樱”与“残香”相应,这些组合既新颖又不违和,开辟了中西文学意象融合的新路径。
4、更重要的是,马学林先生通过诗词的形式,实现了对契诃夫精神的中国化理解。当“一丛怜悯照心泉”(《七律》下平声一先韵)这样的诗句出现时,契诃夫的悲悯情怀被赋予了东方文化中“恻隐之心”、“仁者爱人”的伦理内涵;当“字底有春苏”(《五律》上平声七虞韵)的希望在结尾闪现时,契诃夫那种在绝望中寻找微光的坚持,与儒家“生生之德”、道家“冬尽春来”的宇宙观产生了共鸣。
六、当代意义:契诃夫精神的当下回响
1、在当今这个信息爆炸却又精神贫乏的时代,重新阅读契诃夫、通过马学林先生的诗词重新理解契诃夫,具有特殊的现实意义。
2、“笔下千颜窥痼疾,人寰百态入悲欢”(《山花子》),契诃夫对人性复杂性的深刻洞察,对于今天我们理解社交媒体时代的人格碎片化、情感浅薄化现象,依然具有犀利的批判力量。他的作品提醒我们,在算法推荐和流量经济的背后,真实的人性依然有其不可简化的深度与尊严。
3、“未解樱桃落,终怜烛影祥”(《五律》下平声七阳韵),契诃夫面对变革时的复杂态度——既哀悼美好的消逝,又接受新事物的必然——为我们思考传统与现代、保护与发展等当代难题提供了思维框架。他不是简单的进步主义者或怀旧主义者,而是在历史的断裂处保持诚实与敏感。
4、马学林先生的诗词创作本身,也是对当下文化生态的一种回应。在快餐式阅读、碎片化消费主导的文化市场中,他以严谨的古典诗词形式,深入解读一位外国文学巨匠,这种“慢写作”、“深阅读”的姿态,本身就是对浮躁风气的一种抵抗。十首诗词,从不同角度、用不同形式反复吟咏同一主题,这种“主题变奏”的创作方法,也体现了对事物复杂性的尊重,对简单化标签的拒绝。
结语:永恒的对话
1、马学林先生这组赞颂契诃夫的诗词,完成了一次跨越时空、穿越文化的深度对话。通过中国古典诗词的美学形式,他不仅捕捉到了契诃夫文学精神的精髓,更赋予其新的文化维度和当代意义。
2、这些诗词中反复出现的“灯”的意象,无论是“独守寒灯照夜程”、“一盏孤灯明永夜”,还是“孤灯照夜海般宽”。最终汇聚成对文学本质的深刻理解:在存在的黑暗中,文学是人类为自己点亮的灯;在历史的荒原上,伟大的思想是引导文明前行的火炬。
3、契诃夫曾经写道:“人的一切都应该是美丽的:面貌、衣裳、心灵、思想”。马学林先生以十首诗词,为这位追求人性美丽的作家,献上了一份同样美丽的精神礼物。在这份礼物中,我们看到了不同文化间相互理解的可能,看到了古典形式表达现代思想的活力,更看到了在一切速朽的时代里,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事物如何通过艺术的转化获得永恒的生命。
4、当樱桃园里的斧声依然在人类精神的上空回响,当第六病室的铁窗依然映照着各种形式的精神囚禁,契诃夫的文字和马学林先生的诗词,共同构成了对我们这个时代的温柔提醒与坚定召唤:在看清生活的全部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在洞察人性的所有弱点之后,依然相信人性。这或许就是“生命的燃点”最深处的含义——不是熊熊烈焰,而是寒夜孤灯,微弱,持久,足以照亮前路,温暖人心。
撰文/马 彦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数十篇论文在报刊和网络平台发表。
2025年12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