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陈年红
题记:扁马系列号外之三十八
一转眼十二月了,临近年关,各种事情接踵而至,忙的昏头涨脑,眼花缭乱。这不,周一到周六,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周六一大早,就有人提醒我,明天是大雪节气,你当年的那首《大雪》,可是名气大大的,能不能发个朋友圈,让大家重温一下。我这才意识到,明天就是大雪了,冬天的六个节气,已经第三个了,这就意味着再过两个礼拜,乙巳年的冬天,就过去一半了。忙糊涂了!
大雪前一天的这个周六,太充实了。上午的会,下午的会,接到电话通知,明天(周日)的会,不亦乐乎。
几个人在办公室说话,又有资料要熟悉,事情弄完,已经凌晨一点了。回到家疲惫的躺下,秒睡。
这几天大脑接收信息太多的缘故吧,疲乏至极却又睡不踏实,大脑里熙熙攘攘的做起梦来。主动做梦,对我来说是极为罕见的。
最近接了几次马东河老兄的电话,其中有一次我感觉是他酒后给我打的,说他很想我,想和我见一面,可是我案头一堆资料要整理,脱不开身。于是在这大雪节气凌晨,我在梦里来到电影院十字文化宫东河老兄的画室,和他在一起谈天说地,东拉西扯。
喝着他煮的茶,谝文学,欣赏他的字画,看他画的烈焰红唇,还有骑自行车扛钉耙的猪八戒(不是猪癫疯)。我让他给我画三条漂浮着垃圾的小溪,他偏偏画成四条:“我就不上你的当。哈哈哈!你是非主流文学,本人是非主流国画!东河独家!嘿嘿嘿。咱俩啊,是两个有趣的灵魂!”
两个有趣的灵魂对视一眼,狂笑不止。就在这时,一股高速旋转的阴风,带着骚腥味把画室的字画卷起。东河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我坐着没动,我知道,文聿立这老㞞,又来了。
我拍了拍马东河:“你不是整天想知道文聿立是谁吗?这老㞞来了!这次你看清他是谁,给三水告个密,让他混不下去,我也就省心了。”
风在画室里旋了一阵,终于有气无力的停了,一个身影由虚向实,一只黧黑低矮的瘦小身影显现。不是文聿立还能是谁?这家伙浑身发绿,头上蒙着一条绿裤头,上次还有绿色丝线手绣的“鹿韭子”三个字。他嘿嘿一阵奸笑:“感谢你俩的梦,我不用撬开你们的睡眠,而且一次见到你们两个,省了大量力气!你俩想啥我都知道,东河想知道我是谁,没门!我出来的时候,我老婆还睡的跟死猪一样,我把她裤头抹了(脱下)戴在头上,东河就看不到我的真面目了!呸呸呸,这个裤头一个礼拜都没洗了,味道有些大!不过这可是别人送的名牌,洗一次磨损一次,影响寿命!”说罢这货冲着东河哈哈一乐。
不等东河说话,文聿立一转身,面对着我:“今天是大雪节气,天气预报最高十三度,成小阳春了。三水要借节气搞事情,收礼当。这驴矢哈的最近老吹牛,说上面重用牠,让牠把贾老师的事拿了。也不知道小雪那天牠吹海参把鼙嘴打翻了,现在好了没有,走,咱俩去看看。”
我最讨厌这货的急嘴赖舌和目中无人,于是瞪了他一眼,冷声道:“老㞞,我第一次来到东河哥梦里,和他聊会天,你他娘的又来捣乱。是这,这次要去必须把我东河哥也带上,否则我坚决不去。”
我坐在一旁,一言不发。文聿立老㞞用了一尺不烂之舌,费了叫驴大的劲,终于说服了马东河同意一起去。我问东河:“你说让文聿立变个啥让咱们骑上?”东河想了一下,掐灭手中烟:“就让他变个狗吧,我看你的写的梦境记录,文聿立从来没有变过狗,让他变一次,我想体验一下骑狗。”
文聿立盯了我一眼,表示为难:“我会变狗,可是狗驮不下两个人。”我瞪了他一眼:“你不会变个叫驴大的狗!”文聿立如醍醐灌顶:“对,我变个大狗,同时还要让它表情凶恶!”说罢,他就地一滚,一条巨大的恶狗站在我和马东河面前。
我和马东河不情不愿的骑上恶狗。这恶狗带着我俩腾空而去,文化宫院子有人眼尖,大喊起来:“快看快看,有人骑着狗飞到天上去了!”惹得看稀奇的人们,都抬起头仰望星空。
大狗在天上跑的飞快,不一会就来到了哥金甲二,落在血蚊馆门口,马东河从狗背上跳下来,大摇大摆进了血蚊馆,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和小扁马混在一起。文聿立成功的勾起了马东河的好奇心,惹得他也想观摩一下扁马的梦境。大狗纵身一跃,上了血蚊馆房顶。
还是来的有点晚。院子里,恶永昭已经开始给牠敬爱的三水大屎服务,牠骑着恶老二,在收礼物。
叫驴去势台上,三水正在鼙干:“刚才,普德苕鼙干了,牠说今年快要结束了,由于各行各业都不景气,腿子们每次给我拿的礼当,除了兽用催情粉以外,都是垃圾,害得我让普德苕把牠们草鱼儿村小超市的小雨衣给了个扎,害的几个野婆娘去了好几次妇科。要不是普德苕多次洗劫了草鱼儿村小超市,你们狗矢哈的来血蚊馆,连个啖嘴的吃食都没有。”牠接过站在仔猪去势台上普德苕递过来的农天山泉抿了一口,又递给普德苕,继续鼙干:“普德苕给我出了主意,让我成立了一个“蒂妍物业”公司,叫猪癫疯当物业经理,让这货四处放风,说“蒂妍物业”有强大的背景,谁都惹不起,只有咱们欺负业主,业主不能反抗,谁反抗咱们抽谁!扁马这一套,还是很成功的!我们扁马来几个小区做物业,一定要说 “扁马”,不能用那个“骗”字!收费么,咱想咋弄奏咋弄,谁也不敢把猪癫疯㞗咬了!因为“蒂妍物业”有强大的后台!可是谁也不知道,这强大的后台,就是我扁马王三水大屎!哈哈哈,那些任人宰割的业主们,他们被一群扁马管着!感谢普德苕替血蚊馆设计的思路!交裆抹鼻涕——当然(粘ran),普德苕也是无利不起早,猪癫疯承担风险,他参与抽成,也能得到不少好处,牠不但能分红,牠房子所在的那个小区,牠的水费物业费全免。不过这都是小事,真正的意义在于,我作为一个骗子,啊,不,不,一不小心失言了,我作为一个扁马,能被那些愚蠢的家伙作为“蒂妍物业”的强大后台成为传说,也是北蟒塬上一个神话。在普德苕的调教下,猪癫疯遇到能收费的事,积极踊跃,遇到费神费力的事,把推诿扯皮玩到极致!前一阵子,普德苕那栋楼,由于普德苕的野婆娘又一次把卫生巾扔进马桶,把下水道堵了,致使污水外溢,需要修理。可是上一次普德苕牠野婆娘丢卫生巾造成同样的问题,水淹地下室,给业主造成的损失,猪癫疯代表物业,拒不赔偿,至今未解决,给咱们省下了一笔钱,做得好!”
普德苕趁着三水喝水的空隙,显摆自己,赶紧鼙干:“对,猪癫疯有壳子!为了给咱们省钱,就是把需要给被损害方赔的钱不给他,千方百计耍赖皮不要脸。其实,污水冒出来那家,已经把赔偿金交给猪癫疯了!说实话,上一次的卫生巾就是我野婆娘扔到马桶的!这一次堵住,还是我野婆娘扔的。我支持,谁让我住的高,反正又不堵我。看谁能把我㞗咬了!那些鸹貔业主,谁能想到是我野婆娘扔的卫生巾?谁能想到“蒂妍物业”就是咱们的!咱的院子咱的狗,咱想咋走奏咋走!哈哈哈!”
猪癫疯冲上仔猪去势台,用肩膀猛地一撞,把普德苕撞下去势台:“你妈的屄,你在这鼙干锤子!爷爷我退休了都不得安宁,给你们这些驴矢哈的当白手套!挣得钱大部分都进了你们的口袋,把我撂在明面替你们扛事,拿几个工资!这次污水堵住管道,我明明知道普德苕牠野婆娘扔的卫生巾,可是我不能说,只好威胁地下室的业主,戳惑业主斗业主,有个四眼狗鸹貔在地下室业主家门口像叫驴一样乱喊。普德苕,你在哪里找的野婆娘,素质极差,懒的像猪,狗日的恨不得自己都跳到马桶里冲出去!”
普德苕大怒:“猪癫疯,你说你妈的碗口!你驴矢哈的干坏事被处理了提前从单位滚蛋没事干,三水大屎收留了你,让你挣点钱,你狗矢哈的还得能了!你说说,你凭借着“蒂妍物业”捞了多少黑钱,玩了多少马叉虫,把多少业主里的马叉虫也玩了?!你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赶紧滚,把位位腾出来,让我来!”
三水看两人闹得不可开交,出来打圆场:“普德苕出主意有功,加上鼙嘴能翻,煽惑业主斗业主有办法,这一点谁都否认不了。猪癫疯虽然有点癫狂有点二,可是敢打敢拼,对业主敢动手,还会耍赖,善用拖字诀。两个人合起来,一个忽悠业主里的鸹貔,一个给业主耍威风黑吓恶诈。都是有本事的人!不过你俩别吵别闹,不要老鼠扛苗子——窝里横!记住,作为扁马王,我是“蒂妍物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你俩都是我养的泰迪!你俩整天说有些业主跟鸹貔一样窝里斗,不敢惹你们,你们今天在血蚊馆窝里斗,也是鸹貔么!”
就在这时,阿雲站了出来:“原来的卫生巾,我不知道是谁扔到马桶的,这一次,是我扔的。那天三水不在,普德苕说牠在草鱼儿村里的食堂顺了一瓶三千多块钱的酒,让我和牠一起去享受了,果然好酒就是好酒,这货把我灌醉了,我就在那里和牠“嘿—哈”了一分钟,半夜起来上了趟茅子,昏头昏脑把卫生巾扔进去了马桶——不昏头昏脑也会扔,我在啥地方都这样。想不到惹出这么个故事,也算一段风月,不对,风骚,惹出一段风骚佳话。”
三水听到阿雲的话,大怒:“普德苕,矢你妈,你狗日的不想活了,谁的马叉虫你都敢截胡!明天把你野婆娘献上来!”
扁马群里的马东河,实在忍不住,捧腹大笑。三水和腿子们听见笑声又惊又怒:“马东河,你怎么在这里?!”东河看藏不住了,就站出来和三水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三哥,我正做梦呢,文聿立老㞞来了,把我和你二爷拉到你这了。不过今个可真是裁纸刀割痔疮,开了个眼。没想到三哥这么有本事。”三水听到文聿立和牠干二爷也来了,恼羞成怒:“他们在哪里?!”马东河指了指房顶:“在上面列席你们的第十一维会议呢!”说完忍不住哈哈狂笑。
看到已经暴露,文聿立对我说:“风紧,扯呼!抱紧我的狗脖子,走!”丢下马东河,四蹄腾空,快速穿梭回东河的工作室。
我问文聿立:“老㞞,你把东河丢在扁马窝窝,牠们会不会对东河不利?”
文聿立胸有成竹:“不会,三水还要利用东河呢!世上再也没有东河这种风格的字画了,牠狗日的还要拿东河的字画出去骗人呢,九真一假么。东河的字画是真的,三水嘴里的话是假的!”说罢,这货在墙上卸了几幅东河的字画,闪身不见了。
我醒了,先给马东河打了个电话,问他一切可好,东哥说他做了一晚上的梦,被我电话惊醒,记不得梦里的情景了。我呵呵一笑:“你一会去工作室,看看啥都好着么。”
我刚撂下电话,文聿立的电话就来了:“怎么样,不是我老文,你能见到这个场景吗?”
我气愤的对他吼了一嗓子:“文老㞞,我忙的和东河见不了面,梦里聊会天,你老鸹貔都来捣乱,还把东河一个人撂在血蚊馆自己逃了!赶紧滚!”
半个小时后,东河的电话来了:“工作室里啥都好着呢,就是墙上几幅字画不见了!”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电话里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风这么大,谁知道呢。”
2025年12月7日(乙巳大雪)
注释
1、梦境。
2、抹:北蟒塬土语,脱掉。
3、啖嘴:北蟒塬土语,吃点零食,嘴里不闲。
4、鼙干:北蟒塬土语,说话。
5、粘:此字北蟒塬土语念ran。
6、有壳子:北蟒塬土语,胆大不要脸,能坚持耍赖。
7、碗口:母牛的后面。
8、得能:正宗北蟒塬土语,得意忘形。
9、苗子:北蟒塬土语,梭镖,古代的枪。
10、鸹貔:上古神兽,神兽鸹和神兽貔杂交而来,道理和骡子一样。
11、戳惑:北蟒塬土语,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