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接到桑植老家郑家峪三弟的电话,说军幺过失了。军幺与父亲是堂兄弟,一脉相承的族人,我得赶回去坐夜。
桑植郑家峪与武陵源仅是一山之隔,如若有隧道相同,驱车20分钟路程。据说交通部门就这条隧道的开通,已经立项,搞了个开工仪式。但现在要靠步行。步行的起点是从文庄村的倒栽落,爬过路圈,下城墙岩,山下兀窄的山峪,便是郑家峪村我的老家。回老家,我只要一爬上过路圈,朝下腑视,看到藏于大山褶皱间的山村,一种久远却又十分熟悉的感觉便油然而生。有疏离的情绪,又有浓厚的归属意识。老家仅仅是一山之隔,我断断续续的回来过,我离开有40年之久了。时代的发展与变迁让峪里有了些现代的气息,但那种宁静与祥和是小山村亘古不变的韵味。一条小溪潺潺地淌过,有枯藤有老树有昏鸦,稻草萝笨拙的样子,杂木房任由斜阳晕染着,鸡,小黄狗,沉睡的老人均是自然的所属。
还有栅栏边一团团齐整的黄菊花开得正好。蓝色屋顶的小楼房兀立于颓色之中,稍显尴尬。这是我的感觉。我喜欢依于山脚高耸的枫树间一排排的旧木屋,能够钩起儿时的回忆。河边草丛中遗落的碾滚,应该是旧物了,覆盖着灰绿色苔斑,静静地散发出岁月的气息。
还是那些熟悉的亲人,乡音不变。超度的哀痛中,道土的诵经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我的那些儿时伙伴,一交谈,得知子女大多已成家,多数于山外买房,挣钱已不依靠土地了。我坎下住的建儿,娶妻两任,一任死于车祸,一任死于癌症,自己带大两个孩子,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伟大!他讲他才六岁的小儿子与他无比的亲密,没有妈妈,我一想就知道那种父子情深的感觉。
傍晚,一族的乡亲与岩塌中就着傍晚的夕阳,吃了一锅杀猪肉。有几人喝了酒。菜园里新拨出的大白菜,与新鲜的猎血是我的最爱,沸腾的灶锅里,溢出的是纯正的乡村生活的味道。不卷,不急,不忙多舒服啊!
亡者安详于棺木之中,哀乐与诵经声经久不息。一屋的闲散的乡亲,沉浸于麻将,扑克激战之酣。存在与消失,新生与留存,在有与无之间自由的变换……在世界的尽头,在这一时光的深处,峪里有着自身独特。夜色催更 ,清尘收露 小曲幽坊月暗,于浅浅的溪水边上,念乡的我写了这些碎散的文字,留作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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