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晨报社执行社长、总编辑︱高文
十二月的南京,风裹着白菊的沉郁,
掠过纪念馆的冷壁。
墙上三万名字静静伫立,
不是铅字,是秦淮河畔的浣衣女,
是老门东追糖画的童稚,
是堂屋油灯下的寻常呼吸——
他们的体温,凝在八十载前的雪季。
整理旧报的碎片,总与“芷江”撞个正着,
没有完整版样,只有模糊的记牢:
1945年的街,百姓攥着纸壳,指节泛白,
要把日军低头签降的模样刻进眼梢。
湘西的报人曾想连夜赶稿,
让胜利的滚烫,在版面上燃烧。
未亲历,却触得到当年的热潮,
就像无人识遍三十万张脸庞,
却无人敢说,那些生命不曾鲜活过一秒。
回溯时光,血色撞碎寒冬的寂寥,
1937年的风,没有掌声,只有刺刀呼啸。
百姓的哀嚎冻在秦淮河道,
河面的冰,都浸着腥气的煎熬。
洽降时记录的人,或许曾在废墟里逃,
裤脚沾着未干的血潮;
执笔写正义的人,或许见过暴行如刀,
连笔尖都在颤抖,带着无尽的悲悼。
原来1945年的“降”,从不是凭空来到,
是1937年的“痛”熬成的破晓,
是三十万亡魂的目光,日夜守望的公道。
可东洋的某些人,偏要把历史揉碎、抹掉,
对着镜头说“南京事无定论”,语气轻得像掸掉尘嚣;
把“侵略”改成“进出”,在教科书里耍着花招,
连“慰安妇”的血泪,都敢悄悄挖掉。
他们看不见墙上名字的温度在飘,
看不见1945年百姓眼里的光在闪耀,
看不见三十万亡魂的低语,顺着秦淮浪潮,
一遍遍拍打今日的岸,不曾停掉。
好在《中国晨报》的魂,从未散掉,
旧纸页虽无存,新报人把骨血续牢。
笔尖追着港珠澳大桥的朝阳破晓,
跟着神舟飞船,在太空写满骄傲;
却也把十二月十三日的伤痛,妥帖收好,
写献花孩童的队列,记幸存者的颤语滔滔,
把三十万名字、芷江的记忆捧好,
像捧着一块,永远不能凉的烙铁,带着滚烫的心跳。
若有人还敢拿历史当儿戏胡闹,
还敢点燃战局的火星,妄图颠倒,
这张报的笔,便仍是当年的锋芒出鞘。
不做空洞呐喊,只把血与光揉进字稿:
写暴行,翻出细碎回忆当证号;
斥谎言,以今日中国的实力为依靠。
字里藏着投枪的锐、匕首的利,直戳虚妄的软肋与病灶——
记复兴,是为大步向前奔跑;
不忘痛,是为绝不回头,走向更辽阔的道。
就像南京城墙的砖,刻着弹痕,也迎着朝阳照耀,
少一道,都不是完整的城,少一分,都不是完整的骄傲。
风里的钟又鸣了,一声,一声,带着浪潮,
裹着白菊的香、新时代的光,在天地间飘。
为三十万亡魂鸣,为旧忆与新锋鸣,
为永远站得住的历史,鸣出不屈的调。
这钟声,会跟着笔尖,传到每个冬天的街角,
传到敢忘者的耳旁,也传到该记者的心跳,
一年,又一年,永不息止,直到时光尽头,依旧响亮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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