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期
《东北的旧时光》(散文诗)
文/孙成贵
诵读:古韵
主编:静心
雪落满了屋檐,像给老屋披了件蓬松的棉袍,檐角的冰棱垂成透明的玉坠,风一吹,便叮咚着敲碎清晨的寂静。土狗踩着厚雪跑过,爪印碎在巷口,又被后来的落雪轻轻覆盖,像一场无声的捉迷藏。红灯笼在风里晃,摇出一屋子暖黄的光,把窗棂的影子拓在炕沿上,昏昏沉沉,像极了奶奶打盹时的模样。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玉米棒,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到灶台上,又倏地熄灭。金黄的大碴粥在锅里咕嘟冒泡,黏稠的香气漫过门槛,缠上路过的风,引得邻家的孩子扒着门缝张望。粗瓷碗碰着炕沿,响出家常的软语,爷爷的旱烟袋在指间明灭,烟圈袅袅娜娜,飘向糊着报纸的墙。
墙上的报纸泛黄,印着经年的新闻与故事,边角卷着翘,像被时光啃过的痕迹。旧照片嵌在玻璃相框里,黑白的光影里,父亲还是个青涩的少年,母亲的辫子粗又长,笑靥落在时光的褶皱里,藏着不褪色的温柔。青花瓶摆在窗台上,瓶里的干花早已失了颜色,却依旧倔强地立着,像在守着一段回不去的过往。
火炕的温度漫上来,裹着烟火与乡愁,暖了冻红的指尖,也暖了漂泊的心房。奶奶纳的棉鞋摆在炕角,针脚密密匝匝,缝进了冬雪与暖阳。窗外的雪还在下,落满了柴垛,落满了篱笆,落满了那条通向村口的小路。路的尽头,是远方,路的这头,是故乡。
东北的旧时光,是雪地里的红,是烟火里的暖,是粗瓷碗里的大碴粥,是红灯笼下的家常话。是走多远,回头都能看见的,那盏等我的灯;是隔多久,想起都觉得烫的,那段柔软的时光。
图片制作:仇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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