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虽无常，人生有定数

文/谢天开

“人老了，没个谱。”这是身边老人常会自我安慰的一句话。不啻说人老干不动活，吃不香饭，路也走不稳了。更有甚者，疾病会随时找上门来。不是吓人，老人就像一个朽了柱子的棚子，有说塌就塌的可能。

我刚从外面回来，电瓶车才停下，头就晕乎乎的，想吐。到沙发上坐下，看四周天旋地转，房子像要倒了。恶心的一个劲儿往上冲，稍微放纵，胃就提到了嗓子眼。接着，像泄闸的谷仓，残渣剩饭源源不断地从嘴里涌出来。这波完了，我想赶快到床铺上去躺下，哪行啊？一起身，吐意又往上拱，像打扫卫生似的往外拖。三番五次的折腾，人已不成样子。测量血压，180/89mmhg。电话咨询医生，说是吐了后血压会升高。

“吃片降压药吧”。

吃降压药也没用呀，要吐的感觉始终在喉。降压药吃下去没多久，呕吐大作连胃底都掀翻了，哪有药片的藏匿之所，每吐一次就像拉了一次大便。看不出这胃里还能储存这么多东西。降压药在食道尚未溶化就被赶出来了，又何谈药效。不用测，血压肯定没下来。

我想到床铺上去，躺在床上兴许会好点，便急匆匆往房间里跑。床上也没用，它只负责支撑人体，不会泯灭要吐的欲望。喉结一起一落，不停地催促，随时都要出来。让它吐吧，吐完了总会消停。“哦，这样不停的吐，就怕血压陡升引发脑出血呢。”想到这，小孩拨打了120，要上医院。

救护车到了，我人还在床上，医生来到床前，我一转头，又大吐。医护人员只好将活动推车推进了房间，挪到床边，降至与床同高，让我躺着移到推车上。

推上救护车后，给我打上点滴，还挂上了氧气瓶。其间我是一直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生怕呕吐。车走了，我心里清楚，但不知到了哪里。

许是氧气与药物的作用，自我感知不会有大事。被送进医院急诊室后，我心生恐惧，不知医生会如何处置。做完心电图，听说我心脏有问题。又做脑部核磁共振，在排除了脑出血后，以“耳石症”转入了住院部。

“心脏有问题”，这是危险中的危险。该是身边的小孩，将这话传给了株洲的小孩，让对方颇为担心，下班后驱车直奔我所在的医院。

在病房测量血压：显示正常（130/79mmhg）。又挂上了盐水，口服了一片盐酸倍他司汀片。做完这些，不仅精神状态大好，食欲也大增，不，应是肚里没货了。晚餐小孩给我买了一份水饺，不够，又买了一笼蒸饺，吃个光光。

刚从株洲来的小孩找来主管医生，根据我的情况诊断，与入院时的结论大相径庭。排除了“耳石症”，盐酸倍他司汀片也不用吃了。

病情好转了，家人也宽心。晚上本可安心休息，但我压根就没睡：旁边的这个病人也是“眩晕症”住了十几天，说要出院，又没办理。白天他睡足了，晚上一直用手机外音播放视频。我看他闭着眼以为睡了，我起来将它关了。一会儿，又听见手机在响。我说：“老大别放出声来好吗？”他置若罔闻，我也随他去了。苦苦的想着心事，翻来覆去地熬了一夜。

天刚亮，我起床了，发信息给小孩：“早餐我自己去外面吃”。

在早餐店里，我要了一个芝麻球（这是我的最爱）、一个鸡蛋、一碗稀饭，店员要我付款，我说：“吃完付吧，没准还要呢。”

她说：“不行”。

我说：“不会少的，完了一起付不行吗？”

她说：“须先付，这是店里的规定。”我付了5块钱。后不够又吃了1个包子，再付1块钱。吃完到水果摊买了3个香蕉，我吃了1个，2个带回病房。没想在县城教书的小孩去学校了，由株洲来的小孩陪护我。

此时，护士要来给我输液，小孩说别急，看医生咋说。主管医生来后，决定先做脑部核磁共振，确诊一下以前在市医院查出的疑似血管瘤；再做个颈部动脉彩超，复诊以前查出的颈部动脉斑块。结果血管瘤依旧存疑；斑块没见发展，反有缩小的迹象。待打完吊针快11点了，病情大大改善。

发病原因，医生没有查明，人已好转，我要出院了。医生说再住一天，我不同意。小孩给我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吃中饭。剩下的2个香蕉，我想一人一个吃进肚里，没料小孩却先我一步全给了邻床那个病友，我还是要为小孩的行为点赞。

住院一晚，做了2次核磁共振，1次彩超，2次心电图，服用了1片盐酸倍他司汀片，症状消失。人因恶吐，伤了元气，精、气、神大不如前。

回家后的次日，我去油菜地里忙活。不一会儿汗湿衣背且头昏脑胀，两眼发黑便赶紧回家。次日再去，依然这样。

我在想，食欲正常，能吃能喝，是何原因？病魔来的快去的也快，是否有别的病灶？呕吐如此严重，是我从未有过的现象。

这人啦，尤其是老年人，确是一个不可预知的存在，任何异常都可损命。因此，人间才有“不知意外与明天哪个先来”的忧患。

不是吗，那天上午老太婆逼我跑10里外的“农资铺”买油菜种子，要给尚未出土的油菜地补种油菜，结果回家就换了个人似的。若在半路突发“眩晕症”咋办？细思极恐。

救护车来时没鸣笛，次日中午我又回到了家里，前后只一个晚上的功夫，如不说出去，估计没人知道我被送医，病过一回。

人生就是来走过场的，会待多久，啥时离开，均是未知。谁也不要以为自己年轻，身体结实而自傲。没准，一个摔跤，一次食物中毒，一旦被蛇咬，一次脑出血，一下心梗，都可要命。所以人要有敬畏之心，敬畏自然、敬畏生命、敬畏良心。

正因如此，我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不侵周围的人。一辈子活的坦荡如砥，从容淡定。自我感觉如风一样的存在。而风是与天共寿，与地同终，存之久也。

回忆起来，也莫不如是。我近古稀之年，从年轻时起就屡遭坎坷，屡遇险境而无恙。平日也没吃什么药，像是天生与药无缘。此前有过高血压，服药了一段时间，后擅自停了，还不时地喝点小酒，也无大碍。因为心神在告诉我：“吉人自有天相，善人会有好报”。

前不久我骑电瓶车，刚出门不远，一只“大黄蜂”在我的眼前晃悠，我边走边用手拍打，天又下着雨，前面那块破损的透明挡风板，用透明胶带粘着，被水淋湿模糊。只顾驱赶黄蜂，车子跑偏也不知，连人带车倒在了路边的水泥沟里。等到我转过身来，眼看几个脚趾头，脚踝，阑尾穴下面多处擦伤。悔不该拍打黄蜂。可能是受了“人与自然要和谐共生”的惩戒。见其他地方没摔伤，尤其是头部没事，算是不幸中之万幸了。我拼尽全力扶起电瓶车，继续前去医院检查。医生说皮外伤，买了“左氧氟沙星片”、“药棉”与“碘伏”消毒液便了事。回来时再看跌倒现场，让人胆战心惊。这棱角分明的水泥沟，随便碰到头部哪里，后果不可想象。

再说霜降那天，我在荒山上采茶子，爬在一棵高大的茶树上，离地有一人多高，下面柴草丛生，地势坎坷。我背着大半篓的茶子正使劲地拉扯枝桠，谁知被蚁穴掏空了的树枝突然折断，人与背篓瞬间坠地，可没半点不适，只是茶子倾倒在地。如被柴草戳到眼睛、鼻子或是跌在乱石上也会是另一个剧本。

这一路走来，人生的际遇也好，世事的坎坷也罢，都无所谓有也无所谓无，最终赐于我的都有死里逃生的幸运。我想是“使命尚未完成”。

这次史上最严重的呕吐、眩晕，窃以为大限已到，我有多么的从容。哪知，又是一次神奇的转盘。老话说“世事虽无常，人生有定数。”乃旷世名言。

作者简介：

谢天开，江西莲花人。属出入农村，迈步军营，跻身商海，走进工厂的“游牧人士”。爱用文字记录生活的点滴，用真心感知人世的冷暖。有散文、随笔见于报刊与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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