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雪落无声

文/平凡  诵/室静兰香

夜把天空浸成了磨砂玻璃的颜色，第一片雪下来时，谁都没在意。像有人从云絮里抽了根银丝，轻轻往人间一抛，它打着旋儿，吻过路灯晕开的暖黄，悄没声息地落在积灰的窗台。

后来雪就密了。不再是试探性的点，是铺天盖地的线，织成一张柔软的网，把屋顶、树梢、街角的长椅都收了进去。世界突然就静了，车鸣声被滤成了模糊的嗡，远处的霓虹也淡成了雾里的光斑。只有雪落的声音——其实也不算声音，是万物被温柔覆盖时，那一点点屏住的呼吸。

老槐树的枝桠托着雪，像举着一团团蓬松的棉，偶尔有几缕风过，雪沫簌簌往下掉，落在积了薄雪的路面，连个浅坑都留不下。路灯下，两个晚归的人并肩走着，脚印陷进雪里，又很快被新的落雪填得浅浅的，像从未有过踪迹。

屋檐下的冰棱在慢慢长，晶莹地垂着，映着窗里漏出的灯光，像一串串冻住的星子。屋里的人大概在喝茶，玻璃上凝着水汽，看不清表情，只听见隐约的笑，被厚厚的雪裹着，散不出去，就慢慢沉进了这无边的静里。

天快亮时，雪停了。推开门，满世界的白晃得人睁不开眼，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给雪镀上一层碎金。远处的屋顶轮廓柔和得像幅水墨画，枝头的雪偶尔“扑簌簌”落下来，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原来这无声的雪，早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它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