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诗化、内涵的完美融合激荡人心——读红阳老师的《冬日枯荷》后有感 // 张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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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诗化、内涵的完美融合激荡人心

——读红阳老师的《冬日枯荷》后有感

张宗发

“万物有灵，诗词亦然。仅靠技法，实得其末，若得化境，就需要有灵性的参与，这个灵性其实是对自然万象的感发、回应和写照。”王海亮老师的这句话虽有偏颇，但是细读起来很有道理。

读到红阳（原名吕欣）老师的《冬日枯荷》，就感觉已不能按照“情真，意新，词美，律严”的调子来衡量了，而是被他的诗化语言、充盈诗意、海量内涵，笔下发出的万道金光所折服。歌德说：“美是艺术最高原理，同时也是最高目的。”红阳老师的《冬日枯荷》大概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昔曾擎伞碧瑶塘，今化残荷静晓霜。”昔日勃勃生机的湖面，满眼的荷叶，亭亭玉立，倾碧连天。诗人的一个“碧”字，一下子把人拉到宋·杨万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西湖境地；让人遐想“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李商隐《赠荷花》）之妙趣；又怎能不让人憧憬大明湖荷花的浪漫：湖光山色，风荷田田；泉水清湖，列碧屏山；佛山倒影，荷香衣沾。令人渺然既有吴儿洲渚之想；又有羽化升仙之念；以至诗情飞扬，画意江南！也就不怪边贡、李攀龙筑楼卜居，也就不怪谷继宗吟诗造墅，田雯柴门临水；也就不怪王渔洋读书幽居，蒲松龄汲泉炊粥……啦。

笔锋一转，还是过度，还是对比？无论怎么定位，都是“化”在作怪，诗化了残荷、静、晓霜。那萧条的沉寂瞬间流向时光的影残。诗就是这样有特质：一瞬间的感动；一刹那的遐想；一转身的感悟，那冷热、动静、软硬、轻重、快慢、远近、曲直不动声色，不带通知，不用商量的变化和转换，历尽静默与坦然。

有人说，春天美，美在万物复苏，一派勃勃生机；夏天美，美在花草树木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秋天美，美在瓜果飘香，收获累累；冬天就不行了，万物凋残，秃野瘦岭，让人心酸。

诗人就是诗人，停下脚俯下身，用不同于常人的视角审视着这个世界，于细微之处发现美。再经过自己的眼睛；经过自己的双手，经过自己的诗心，诗就写好了。才寥寥几句，就道出了这个世界的细节，就道出了这个世界的美好。

一个“残”字，在别人的眼里是那么凄凉，死套用学写诗时的刻板追求，掉进已故的纸堆里出不来。而到了红阳老师的手里，化成生命的实践，体会感悟，履情生发，故而渐臻佳境。

瞧，许棐的残荷“万柄绿荷衰飒尽，雨中无可盖眠鸥”；宋祁的残荷“去时荷出小如钱，归见荷枯意惘然”；苏轼的残荷“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曾瑞的残荷“残荷飐荒凉池畔，衰柳拂斜阳楼观”，哪个不是残荷的凄景，让人心凉胃酸。而红阳老师一反常态，轻描淡写残荷“花影已随流水逝”，是一种自然规律，该盛的时候盛，该败的时候败，没有大不了的，今天的告别就是明天的再见，亲切感油然而生，回归自然天人合一。“枯姿偏避冷风扬”，毕竟是冬天，万物都息鼓蔫气，静待琴弦；只剩下寒风凛冽，呼天喊地，哭诉着自己的遭遇和不公。红阳老师的残荷也知道自己的凋零、残败与孤独；认同凋零、残败与孤独；平静于凋零、残败与孤独；甚至陶然于凋零、残败与孤独，不去随波逐流，而是以队友为伴，自我安慰，自我欣赏，自我陶醉，别无大志，绝无野心。就算粉身碎骨，也保持着固有的冷静；实践着含蓄、深邃；奉献着耐品味、耐咀嚼、耐想象的风范。

如果不能反映真实的自我，不能动人心弦，不能以自己的体验予人启示，哪怕是给人一点幽微的美，那还不如不写。

“未经寒彻难填骨，怎识阴幽是敛光。”意思是：不去“经历彻骨的寒冷，生命就无法锻造出坚毅的筋骨；不懂得在阴暗幽寂中韬光养晦，就无法领悟积蓄力量的真谛。”而不是“叶无圆影柄无香，收尽莲歌冷碧塘”的凄凉；也不是“一夜绿荷霜剪破，赚他秋雨不成珠”的妒忌；也不是“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的嫉恨与无奈。而是透过物象的“枯”姿，折射出生命在低温的逆境中淬炼，为下一次绽放必须要做准备过程的意象。没有给我们带来时间的匆迫感；没有给我们带来败景的伤愁感；没有给我们带来情绪的压抑感。而是鼓励我们，身居自然交替，冷极以后就会慢慢转暖。我突然感觉，诗就是生活，诗就是梦想；诗就是亦有亦无，诗就是纪实；诗就是火花，诗就是幻想，属于神州大地的美景、美文、美意。“诗得风流韵致者，寥若晨星”，王渔洋讲神韵，王静安讲境界，其实一样，都是在讲流派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人要有诗心，诗要有诗味，估计红阳老师写这首诗的根本用意也在这里吧？

“留得慧根沉泥处，来年还发满池香”。凋零并非生命的终结，而是一种深刻的转化与沉淀，是把智慧和火种根植于富有营养的土壤里，等待复发，完成轮回、完成使命，是价值所在，结语充满希望顺理成章，“这不只是一首咏物诗，更是一曲写给生命韧性的赞歌”。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丑到极处，便到极美处”，这是朴素而又哲学的道理。

“有一种美，

需要跨越时光的长廊，

在繁华凋尽的心卷

反复吟读，反复咀嚼，

才得其深味”。

所以，有人说“好个残荷，婉若素净温婉的女子，不动声色的穿过时光的罅隙，晕染着季节的眉稍”；也有古诗云“石栏干外明漪皱，犹见残荷着意红”。体征之美都不会曲高和寡，更何况《冬日枯荷》的生命力顽强、雄心壮志之美更胜一筹呢？

记得梅岱先生在《毛泽东的诗词观——读书札记》中有这样一段话：“任何一种艺术，如果自恃其高雅，以阳春白雪、超凡脱俗自居，远离现实、远离时代………只是关注一己悲欢的情绪表达，其价值便大打折扣，其生命力也就日渐衰退了。”字里行间的热切嘱望意深、境远、辞切，豁人耳目，动人心扉。对照红阳老师的《冬日枯荷》，其功底、其纯真，令我更加坚信：画家讲究“不看你画什么，只看你怎么画”是有根有据的！

“留得慧根沉泥处，来年还发满池香”。

2025年11月18日

附：

冬日枯荷

红阳

昔曾擎伞碧瑶塘，今化残荷静晓霜。

花影已随流水逝，枯姿偏避冷风扬。

未经寒彻难填骨，怎识阴幽是敛光。

留得慧根沉泥处，来年还发满池香。

（红阳，原名吕欣，山东莱芜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曾任莱芜老年大学诗词创作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