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絮语
特约作者:饶晓辉
当北风裹挟着最后一片枯叶掠过窗棂;当晨光在寒霜覆盖的窗玻璃上,晕染出朦胧的光时,我便知道,冬至已悄然叩响季节的门扉。这是一年中最漫长的夜,也是天地间最温柔的转折点——白昼自此开始一寸寸生长,而黑夜则带着冬日的馈赠,缓缓退场。
古人以圭表测影,将冬至定为“日南至”,这一日,阳光直射南回归线,北半球的白昼缩至最短。然而,这短暂的黑暗并非终结,而是新生的序章。正如《汉书》所言:“冬至阳气起,君道长,故贺。”这不仅是天文历法的节点,更是农耕文明对自然律动的深刻感知。冬播的种子在冻土下蛰伏,静待春雷唤醒;农人磨砺镰刀,在火塘边规划来年的田垄。冬至,是大地的一次深呼吸,是生命在寂静中积蓄力量的仪式。
一碗饺子里的乡愁,尽显舌尖上的幸福。“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这句俗语背后,是中国人对节气的诗意诠释。北方人围坐案前,将面团擀成薄皮,包入韭菜鸡蛋或猪肉白菜的馅料,捏出元宝般的褶皱。蒸汽氤氲中,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如同一个个沉浮的念想。而在江南,汤圆以糯米粉裹住芝麻糖馅,在糖水中浮沉,寓意“团圆圆满”。这些食物不仅是味觉的享受,更是情感的载体——母亲的手艺、童年的灶台、游子归乡的脚步声,都在这一碗热气腾腾中交织成温暖的记忆。此外,在我国很多地方,还有冬至祭祖的习俗,它不仅是缅怀先人的方式,更承载着家族情感与文化传承。
冬至的夜,适合独坐窗前。玻璃上凝结的冰花,是冬夜写给大地的情书;炉火映照的墙壁,光影摇曳如古老的皮影戏。古人说:“冬至大如年”,这一日,帝王祭天以祈国泰民安,百姓祭祖以念血脉相连。而于现代人而言,冬至或许是一次与自我的对话。在快节奏的生活中,我们常被喧嚣淹没,而冬至的寂静,恰似一面镜子,映照出内心的荒芜与丰盈。它提醒我们:在追逐光明的路上,也要学会与黑暗和解——正如冬至之后,白昼终将归来。
当城市被霓虹灯点亮,冬至的仪式感并未褪色。年轻人开始用“数九”歌谣记录时光,用冬至汤圆传递祝福;社交媒体上,有人分享家乡习俗,有人晒出亲手包的饺子。这些细微的传承,让古老的节气在当代焕发新生。冬至教会我们:传统不是沉重的枷锁,而是流动的河流——它承载着历史的智慧,也流向未来的可能。冬至,并非结束而应该是开始,它像一位智者,告诉我们:最深的黑暗里,往往藏着最亮的星光。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白昼开始一寸寸生长,我们便知道——春天,已在路上。
作者简介:饶晓辉,笔名:筱野,网名:竹林听雨,江西抚州东乡区人。1981年10月至1985年10月在福建厦门某部服役,历任无线班战士、通讯班长、连部文书。1982年开始文学写作,先后在《解放军报》、福州军区《前线报》以及厦门、泉州等新闻媒介发表稿件。1992年南下广东汕头,就职于一家工艺进出口公司,任公司中层管理。期间,在《羊城晚报》、《汕头日报》、《特区晚报》等发表各类稿件千余篇,并被南方报业集团《汕头特区晚报》聘为特约记者。都市头条采菊东篱文学社执行副社长、特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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