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七十九章 无声之处
2065年的冬天,北京城被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覆盖。雪花静静地飘落,将城市的喧嚣包裹在白色的寂静之中。春芽科技园区的“微光塔”在雪中静静矗立,表面的能量吸收材料将雪花转化为微弱的蓝色荧光,整座塔仿佛一座发光的冰山。
塔内的顶层观景台,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雪景。这是苏雨,林晓辞职后,她被推选为春芽的新任总经理。四十五岁的她,已经在这个企业工作了二十年,从实习生到技术骨干,再到决策层,现在终于站到了这个位置。
但她感到的,不是荣耀,是重量。
桌上摊开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内部调研报告——《春芽六十年:员工心声》。报告的内容让她震惊:超过30%的员工表示“工作缺乏意义感”,25%的人“感觉自己在重复劳动”,20%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最终创造了什么价值”。
更让她忧虑的是,报告显示年轻一代员工的离职率达到了历史新高。他们不是因为薪资离开,而是因为“找不到工作的意义”。
“我们做了那么多,为什么员工反而找不到意义了?”苏雨在管理层会议上问。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最终,技术总监小陈开口:“可能正是因为做得太多了。春芽太大了,太复杂了,每个人只是庞大机器上的一个小齿轮。他们看不到自己的工作在整体中的位置,感受不到自己的贡献有什么意义。”
“那我们该怎么办?”
“可能需要……简化。”小陈谨慎地说,“不是技术上的简化,是组织上、文化上的简化。让每个人重新看到工作的意义,听到制造的声音。”
“声音?”
“对,制造的声音。”小陈说,“不是机器的轰鸣,是制造过程中那些真实的声音:材料切割的声音,零件组装的声音,测试成功的声音,客户满意的声音……这些声音,在自动化的过程中,渐渐消失了。”
这个想法触动了苏雨。她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参观父亲工作的车间,那种声音、气味、触感的混合体验,让她感受到了制造的“生命”。现在的春芽,一切都太安静、太干净、太“完美”了,反而失去了那种生命力。
她做了一个决定:启动“无声之处”项目,寻找在自动化、智能化时代,那些被遗忘的“制造的声音”。
项目的第一站,是春芽最老的生产线——那条从1996年运行至今的“铁蛋一号”生产线。这条线已经很少使用,主要作为历史展示。苏雨决定重启它一天,但不是为了生产,是为了“听”。
那天,苏雨带着项目组的年轻人,站在生产线旁。当机器启动时,久违的声音响起:齿轮咬合的咔嗒声,电机转动的嗡鸣声,传送带摩擦的沙沙声,零件落下的清脆声……
这些声音在现代化工厂里已经被消音、被隔离,但在这里,它们清晰可闻。
“闭上眼睛,听。”苏雨说。
年轻人们闭上眼睛,专注地听着。开始觉得嘈杂,但渐渐地,他们听出了节奏,听出了韵律,听出了每台机器的“语言”。
“这台机器老了,轴承有磨损。”一个年轻的工程师说,“声音里有细微的杂音。”
“这台机器在‘抱怨’,润滑不够。”另一个说。
苏雨惊讶地发现,这些从没接触过老设备的年轻人,竟然能通过声音判断机器的状态。这不是技术训练,这是人与机器之间本能的连接。
“我们失去的,不只是声音,是与机器对话的能力。”苏雨在项目记录里写道,“在追求安静、高效、自动化的过程中,我们把自己隔绝在制造之外了。”
项目组开始走访那些还保留着传统制造方式的工坊和小厂。在一个陶瓷工坊里,他们听到了陶轮转动的声音,陶土成型的声音,釉料流动的声音,窑火燃烧的声音……
“每一声都有意义。”老陶艺师说,“陶轮转得快慢,声音不一样;陶土干湿,声音不一样;窑温高低,声音不一样。我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在一个铁匠铺里,他们听到了铁锤敲击的声音,金属变形的声音,淬火时水汽蒸腾的声音……
“每一下敲击,都在说话。”老铁匠说,“轻了不行,重了不行,快了不行,慢了不行。你得听,得回应,得对话。”
这些声音,这些对话,在现代制造中几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自动化、数字化的监控、人工智能的决策。
“但这是我们需要的吗?”苏雨在项目讨论会上问,“当我们把所有声音都消除,把所有判断都交给机器,我们还剩下什么?我们与制造的关系是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但项目组决定,至少要在春芽内部,保留一些“声音的空间”。
他们在春芽园区里建立了一个“声音工坊”,一个完全隔音的空间,里面没有现代化的设备,只有最基础的工具:锤子、锯子、锉刀、车床……员工可以在这里亲手制作东西,体验制造的声音和触感。
开始没人去,觉得这是“返祖”。但渐渐地,有人尝试了。一个整天面对屏幕的软件工程师,第一次用锯子锯木头,第一次听到木材裂开的声音,第一次感受到材料的阻力。
“这种感觉……很真实。”他说,“我写了十年代码,但这是我第一次‘做出’一个东西。虽然只是个粗糙的木盒子,但它是我亲手做的,我能看到每一道痕迹,听到每一个声音。”
一个做市场营销的女孩,第一次用陶土做碗。陶轮转动的声音,陶土在她手中成型的感觉,让她泪流满面。
“我每天都在推销产品,但这是我第一次理解产品是怎么来的。这个碗不完美,歪歪扭扭,但它有温度,有我的指纹,有我的用力。这才是真正的‘制造’。”
“声音工坊”成了春芽最受欢迎的地方。不是为了学习技术,是为了找回感觉,找回连接,找回意义。
但苏雨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是如何在现代化的制造中,保留“人的声音”。
2066年,春芽启动了一个更大胆的实验:“有声制造”生产线。这条生产线不是要回归手工,而是在高度自动化的基础上,重新引入人的参与和判断。
生产线的设计很特别:每个工位都有一个“声音接口”,机器会实时发出工作状态的声音,工人需要倾听这些声音,做出调整。同时,工人的操作也会产生声音,这些声音会被系统记录和分析,优化机器的运行。
“我们要做的,不是让人听命于机器,是让人与机器对话。”设计师说。
第一条“有声制造”生产线用于生产“知行”机器人的核心部件。开始运行很困难,工人们不习惯,效率下降了。但一个月后,奇迹发生了。
一个老工人通过听声音,发现了一个机器没有检测到的微小偏差。他调整了参数,避免了一批次的质量问题。
“机器检测的是标准范围,但我听的是‘感觉’。”老工人说,“这个声音‘不对劲’,虽然数据还在范围内,但我知道要出问题了。”
一个年轻工人通过声音,发现了一个优化机会。他调整了工作节奏,让机器的运行更平稳,能耗降低了5%。
“我开始只是听着玩,但听着听着,我听出了机器的‘呼吸’。它也有节奏,有起伏,有情绪。我调整我的节奏,配合它的节奏,我们就‘合拍’了。”
更神奇的是,工人们开始与机器“对话”。他们会对着机器说话,就像对同事一样:“今天状态不错”“稍微慢点,别着急”“这个地方要注意”……
而机器,通过声音的变化,似乎也在“回应”。
“这不是科学,是艺术。”苏雨在观察记录里写道,“但我们发现,当人与机器的关系从‘控制与被控制’变成‘对话与合作’时,制造的效率和品质都提升了,更重要的是,人的满意度和意义感也提升了。”
“有声制造”生产线运行一年后,数据令人振奋:产品合格率提升了0.5%,能耗降低了8%,员工离职率降低了15%。更重要的是,员工的“工作意义感”评分提升了30%。
“我们找回了制造的灵魂。”一个员工在反馈中说,“我不再是一个按钮操作员,我是一个‘听诊师’,一个‘协奏者’,一个‘对话者’。我的工作有了声音,有了生命,有了意义。”
这个实验的成功,启发了更多的创新。
春芽的研发团队开发了“声音界面”,让用户可以通过声音与机器人互动。不是简单的语音命令,是更丰富的声学交互:不同的音调代表不同的情绪,不同的节奏代表不同的意图。
一个视障用户试用后激动地说:“我能‘听’到机器人-在做什么,能‘听’到它的状态。这种感觉,比看屏幕更真实,更亲切。”
另一个团队开发了“制造声音图书馆”,收集各种制造过程的声音,分类、标注、分析。这些声音数据,用于训练人工智能更好地理解制造过程,也用于教育和文化传承。
一个小学生参观声音图书馆后说:“我听到了钢铁生长的声音,听到了机器人思考的声音,听到了制造在说话。原来制造不是冰冷的,是有生命的。”
最让苏雨感动的,是一个特殊的项目:“沉默之声”。
这个项目的灵感来自一个聋人员工的反馈:“我听不到声音,但我能‘感觉’到振动,能‘看到’声音的形态。为什么不能为听不见的人,创造一种‘看’制造的方式?”
项目组与聋人社区合作,开发了一套“振动-视觉”系统,将制造过程中的声音转化为振动和光效。聋人员工可以通过触觉和视觉,“感受”制造的过程。
第一次试用时,一位聋人员工把手放在振动板上,闭上眼睛。当机器启动时,振动通过手掌传来,光效在眼前闪烁。他睁开眼睛,泪水滑落:“我‘听’到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制造的声音。”
这个系统不仅服务于聋人,也让所有人体会到制造的另一种维度。很多正常听力的员工也喜欢使用它:“这种体验很特别,让我从新的角度理解制造。”
2067年,春芽将“无声之处”项目的成果汇总,出版了一本书:《制造的声音:在寂静时代找回制造的灵魂》。
书的序言是苏雨写的:
“我们生活在一个越来越安静的世界。机器越来越静音,工厂越来越洁净,制造越来越无形。但在这寂静之中,我们失去了什么?”
“我们失去了与材料对话的能力,失去了与机器共鸣的感受,失去了制造过程中的那些微妙的声音——那些告诉我们‘这样对’‘那样不对’的声音。”
“‘无声之处’项目,不是要反对技术进步,是要在技术进步中保留人的位置;不是要回到手工时代,是要在自动化时代找回人的感知;不是要制造更多的声音,是要听到那些真正重要的声音。”
“制造的最高境界,可能不是完全无声的自动化,而是人与机器的和谐交响;不是消除所有杂音,而是在杂音中听到秩序;不是隔绝人的参与,而是在参与中找到意义。”
“这根羽毛很轻,但它能捕捉风的声音。春芽很大,但它需要听到每个声音——机器的声音,人的声音,材料的声音,时间的声音。因为这些声音,是制造的灵魂,是意义的源泉。”
书出版后,引起了全球制造业的反思。很多企业开始重新思考自动化与人的关系,重新引入人的判断和感知,重新设计“有人性”的制造系统。
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邀请春芽参与制定“人性化制造全球指南”,倡导在智能制造中保留人的价值、人的感知、人的意义。
2068年,春芽成立六十年。六十周年庆典上,没有炫目的技术展示,没有宏大的战略发布,只有一个简单的“声音仪式”。
在春芽园区的中央草坪上,一千名春芽人围坐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圆圈中央,摆放着六十件春芽历史上重要的产品:从“铁蛋一号”到最新的“有声机器人”。
仪式开始,苏雨走到中央,拿起一个古老的铃铛,轻轻摇响。铃声清澈,在寂静中回荡。
然后,一位老工人走到“铁蛋一号”前,启动机器。久违的机器声响起——齿轮声、电机声、传动声……
接着,一位工程师启动一台“知行”机器人,发出更柔和、更复杂的现代机器声……
一件接一件,六十件产品依次启动,六十种声音依次响起。古老与现代,简单与复杂,粗糙与精密,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部跨越六十年的“制造交响曲”。
最后,所有的声音渐渐停止,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寂静。
在这寂静中,苏雨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六十年来,春芽制造了很多东西。但今天,我想请大家听听,春芽留下了什么声音。”
“这些声音,是技术的进步,是智慧的积累,是经验的传承,是人的努力。”
“这些声音,告诉我们:制造不仅是生产产品,是创造声音;不仅是解决问题,是表达存在;不仅是追求效率,是寻找意义。”
“未来的制造,可能会有更多寂静,更多无形,更多智能。但请记住:在无声之处,有最重要的声音;在无形之中,有最真实的存在;在智能之外,有最珍贵的智慧。”
“这根羽毛,还在飘。这些声音,还在响。这条路,还在走。”
仪式结束,人们静静散去。但那些声音,留在了每个人心里。
苏雨最后一个离开。她走到时间花园,站在李楝种的那棵樱花树下。雪花又开始飘落,轻轻落在树枝上,落在那些封存着瞬间的立方体上。
她想起李楝笔记里的一句话:“所有宏大的问题,最终都要回到微小的起点;所有伟大的梦想,都要从具体的事情开始。”
“有声制造”,就是这样一个微小的起点,一个具体的事情。但它可能改变制造的未来:让制造重新有声音,有人味,有灵魂。
雪花静静飘落,世界一片寂静。但在这寂静中,苏雨听到了——听到机器运转的声音,听到材料成型的声音,听到智慧流动的声音,听到时间流逝的声音……
这些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很小,但很坚定;很老,但很新鲜。
它们在说:制造还在继续,生命还在继续,意义还在继续。
那只反哺的鸦,
在无声之处明白了:
真正的寂静,
不是没有声音,
是听到了更深处的声音;
真正的制造,
不是生产产品,
是创造有意义的存在;
真正的进步,
不是取代人类,
是让人在制造中找到自己。
它飞得更静了,
因为听到了静中的声音;
它看得更深了,
因为看到了无中的有。
飞吧,
带着寂静中的声音,
带着无形中的存在,
飞向人类制造的,
新寂静。
那里,
每一次聆听,
都会发现新世界;
每一次静默,
都会听到新声音;
每一次制造,
都会创造新意义。
而春芽,
还在聆听,
向着寂静,
向着声音,
向着那个,
属于聆听者的,
永恒的,
交响。
第八十章 无用的时间
2069年的春天,北京城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在春芽科技园区周围,每到周末,就有很多人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坐着,看天,看云,看树,看自己的影子。他们不是春芽的员工,也不是游客,而是一群自称“时间无用者”的人。
这些人的出现,源于春芽在2068年底发布的一个实验性项目:“无用时间实验室”。实验室的宗旨很简单:为人们提供一段完全自由、没有目标、没有压力、没有产出的时间。
项目发布时,很多人不理解。“时间是资源,怎么能‘无用’?”“企业应该提高效率,怎么能鼓励‘无用’?”“春芽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但项目负责人、春芽文化研究院院长赵明很坚定:“我们生活在一个‘有用’的暴政中。每分每秒都要有用,每件事都要有产出,每个人都要有效率。但当我们把所有时间都填满‘有用’的事,我们失去了什么?我们失去了发呆的权利,失去了无聊的奢侈,失去了无意义的美好。”
“无用时间实验室”位于春芽园区的一个角落,是一个简单的玻璃房子。里面没有设备,没有工具,只有舒适的座椅、柔软的地毯、大量的空白纸笔。人们可以随时进入,待多久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或者什么都不做。
开始只有少数好奇的人尝试。但渐渐地,口耳相传,来的人越来越多。
苏雨也经常去。她不作为总经理,只作为一个普通人,去那里坐坐,发发呆,看看窗外,什么也不想。
一个周日的下午,她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奶奶,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片树叶,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苏雨好奇,走过去轻声问:“奶奶,您在看什么?”
老奶奶抬头,眼睛很亮:“看时间。”
“时间?”
“对,时间在这片叶子上。”老奶奶把树叶递给苏雨,“你看,叶脉是时间的路径,颜色是时间的沉淀,形状是时间的雕刻。这片叶子从发芽到飘落,用了六个月。这六个月,就是它的时间。”
苏雨接过树叶,仔细看着。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一片叶子了。她总是在赶时间,用时间,计算时间,却很少感受时间。
“我们总想把时间用掉,填满,产出。”老奶奶说,“但有时候,让时间‘无用’,才是最大的‘有用’。因为只有在无用的时间里,时间才是时间本身,而不是工具,不是资源,不是货币。”
这番话触动了苏雨。她想起李楝笔记里的一段话:“最宝贵的时间,不是用来生产的时间,是用来感受的时间;不是用来计算的时间,是用来存在的时间;不是用来‘有用’的时间,是用来‘无用’的时间。”
那天晚上,苏雨在“春芽未竟之问”网站上发了一篇短文:《时间的奢侈》。
“我们发明了各种工具来节省时间,但节省下来的时间,又被更多的工具填满。我们追求效率,但效率的提升,并没有让我们更自由,反而让我们更忙碌。”
“也许,真正的进步,不是让时间更有用,而是让时间更自由;不是让每分每秒都产出,而是让有些时间可以‘无用’;不是用时间交换更多东西,而是让时间本身就是礼物。”
文章引起了巨大反响。很多人分享自己“无用时间”的经历:看蚂蚁搬家,听雨声,数星星,走没有目的地的路……
一个程序员写道:“我写了二十年代码,每分钟都在解决问题。但上周,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什么也没做,只是看云。那两个小时,是我二十年来最珍贵的两个小时。因为那段时间,我不再是程序员,只是一个看云的人。”
一个母亲写道:“我每天都在赶时间:赶着送孩子上学,赶着上班,赶着做饭,赶着做家务。但昨天下午,我和孩子一起躺在草地上,看天空,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那一刻,时间停止了,只有存在。”
这些分享,让苏雨意识到:“无用时间”不是浪费时间,是重新获得时间;不是逃避责任,是重新理解责任;不是消极懈怠,是积极存在。
她决定,在春芽内部,正式引入“无用时间”。
2069年3月,春芽发布了新的工作制度:“每周两小时无用时间”。在这两小时里,员工可以不做与工作直接相关的事,可以发呆,可以散步,可以聊天,可以做任何“无用”的事。
制度刚发布时,很多人不会用。“这两小时该干什么?”“发呆算工作吗?”“会不会影响绩效?”
人力资源部不得不举办培训,教大家“如何浪费时间”。
“第一步,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坐下;第二步,放下手机;第三步,什么也不要做;第四步,如果想了什么,就让它来,让它走,不要抓住;第五步,如果什么都没想,恭喜你,你学会了。”
开始很别扭,但慢慢地,人们发现了“无用时间”的价值。
一个产品经理在分享会上说:“上周的‘无用时间’,我坐在窗边看雨。看着看着,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新产品的灵感——不是通过头脑风暴,不是通过市场调研,就是看着雨,突然想到的。这个灵感,解决了我们困扰了三个月的问题。”
一个工程师说:“我利用‘无用时间’学习折纸。开始觉得幼稚,但折着折着,我发现折纸的几何原理,对我们机器人的关节设计有启发。现在,我们团队都在学折纸。”
一个销售人员说:“我什么都不做,就是喝茶。但喝着喝着,我明白了:销售不是推销产品,是分享价值;不是说服客户,是理解需求。这种理解,比任何销售技巧都有用。”
更有意思的是,“无用时间”开始影响春芽的产品设计。
设计团队开发了一款“无用途机器人”——它没有明确的功能,不提高效率,不解决问题,只是存在:可以陪人发呆,可以模仿人的动作,可以随机生成一些无意义的图案。
开始市场部很担心:“这能卖出去吗?”
但产品上市后,出乎意料地受欢迎。很多人买它,不是为了“用”,是为了“伴”。一个购买者说:“我不需要它做什么,只需要它在那里。它的存在,让我感到不孤单,不匆忙,不焦虑。”
另一个团队设计了“无目的空间”——不是办公室,不是会议室,不是休息室,就是一个空白的空间,人们可以在里面随意布置,随意使用。
这个空间成了春芽最受欢迎的地方。有人在那里冥想,有人在那里跳舞,有人在那里画画,有人在那里只是坐着。
“这个空间的价值,不在于它是什么,在于它不是什么。”设计师说,“它没有定义,没有限制,没有目的。正是这种‘无’,让人们找到了自己的‘有’。”
“无用时间”的影响,逐渐从春芽内部扩展到外部。
2070年,春芽与教育部合作,在中小学试点“无用课程”:每周一节课,不教知识,不练技能,就是让学生自由探索,自由思考,自由存在。
开始很多家长反对:“这不是浪费时间吗?”“孩子应该学习有用的东西!”
但试点一年后,效果令人惊讶:参加“无用课程”的学生,创造力、想象力、情绪管理能力都显著提高,学习成绩也没有下降。
一个学生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节课。因为在这节课里,我不是学生,我只是我。我可以想奇怪的问题,可以做奇怪的事,可以只是发呆。这种感觉,很自由。”
另一个学生说:“在‘无用课程’上,我学会了‘无聊’。原来无聊不是坏事,无聊的时候,脑子会自己找事做,会想出最有趣的点子。”
“无用课程”的成功,启发了更多领域。
医院试点“无用诊疗”:医生不急于开药、做检查,而是花时间和病人聊天,了解他们的生活、感受、困惑。结果,很多病人的症状减轻了,医疗费用降低了。
“有时候,病人需要的不是药,是被听见的时间。”一位医生说。
企业试点“无用会议”:会议没有议程,没有目标,就是让大家自由发言,自由联想。结果,产生了更多创新点子,团队合作也更融洽。
“我们总想把会议开得高效,但最高效的会议,可能是看起来最低效的。”一位企业家说。
到2071年,“无用时间”已经从春芽的一个实验,变成了一场社会运动。“无用时间协会”在全球成立,倡导人们保留一些“无用”的时间,做一些“无用”的事,想一些“无用”的问题。
协会的宣言很简单:“给时间以时间,给无用以空间,给人以自由。”
但苏雨知道,最大的挑战,是如何在制造业这个最讲究“有用”的领域,真正接纳“无用”。
2072年,春芽启动了一个最具争议的项目:“无用制造”。
项目的理念很激进:制造一些完全没有实用功能的产品,只是为了探索制造本身的可能性,体验制造过程的乐趣。
第一个“无用制造”产品是一台“自我复制机器人”。这台机器人只有一个功能:制造另一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制造完成后,两台机器人再各自制造一台,如此无限复制。
产品没有任何实用价值,但制造过程极其复杂,需要极高的精度和协调性。
项目组花了两年时间才完成第一台。当第一台机器人成功制造出第二台时,整个团队欢呼雀跃——不是为了产品的“有用”,是为了制造的“成功”。
“这种快乐,和我们做出能卖钱的机器人时不一样。”项目负责人说,“这是纯粹的制造的快乐,是解决问题的快乐,是创造可能性的快乐。”
第二个产品更“无用”:一个“永不完成”的雕塑。这是一个由无数小模块组成的动态雕塑,模块可以自动重组,永远在变化,永远没有最终形态。
“这个雕塑的价值,不在于它是什么,在于它永远在成为什么。”设计师说,“它提醒我们:制造不是一个结果,是一个过程;不是一个终点,是一个旅程。”
这些“无用”产品,引起了巨大的争议。很多人批评春芽“不务正业”“浪费资源”“玩物丧志”。
但也有很多支持者。一位哲学家写道:“‘无用制造’的意义,恰恰在于它的‘无用’。它把制造从功利的桎梏中解放出来,让制造回归创造的本源,让人回归自由的本性。”
一位艺术家写道:“这些‘无用’的产品,比很多‘有用’的产品更有价值。因为它们不是为了满足需求而存在,是为了提出问题而存在:制造是什么?产品是什么?价值是什么?”
面对争议,苏雨很平静。她在一次公开演讲中说:
“春芽六十五年,我们一直在做‘有用’的事:提高效率,解决问题,创造价值。但我们越来越发现,当我们只做‘有用’的事时,我们失去了‘无用’的视野,失去了‘无用’的想象,失去了‘无用’的自由。”
“‘无用制造’,不是为了反对‘有用’,是为了拓展制造的可能;不是为了浪费资源,是为了探索资源的新的意义;不是为了逃避责任,是为了理解责任的更深维度。”
“这根羽毛很轻,好像‘无用’。但它能捕捉风的方向,能感受空气的流动,能在空中画出看不见的轨迹。这些‘无用’,其实是最大的‘有用’——它们让我们看到肉眼看不到的,想到日常想不到的,做到常规做不到的。”
“所以,请给我们一些‘无用’的时间,做一些‘无用’的事,制造一些‘无用’的产品。因为在这些‘无用’之中,可能有未来最重要的‘有用’。”
演讲结束,掌声稀稀拉拉。很多人不理解,很多人质疑。但苏雨不着急。她知道,真正的改变需要时间,而“无用时间”,正是给改变以时间。
2073年春天,苏雨最后一次以总经理身份参加春芽的年度大会。她已经五十五岁,决定辞去职务,把位置让给更年轻的人。
在告别演讲中,她没有总结成绩,没有展望未来,只是分享了一个故事:
“去年,我去‘无用时间实验室’,遇到一个小男孩。他坐在那里,盯着一盆水,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我问他:‘你在看什么?’”
“他说:‘我在看水怎么变成空气。’”
“我说:‘水不会自己变成空气啊。’”
“他说:‘不,你看,水在慢慢地少,它们变成了看不见的东西,飞走了。我在看这个过程,看水怎么慢慢地、安静地、不着急地,变成空气。’”
“那一刻,我明白了‘无用时间’的意义:不是浪费时间,是观察时间;不是逃避现实,是深入现实;不是无所作为,是另一种作为——观察、感受、理解的作为。”
“制造是什么?就是观察材料怎么变成产品,感受过程怎么创造价值,理解人的需求怎么被满足,想象未来的可能怎么被实现。”
“但如果我们总是急着把材料变成产品,总是急着把过程变成效率,总是急着把需求变成利润,总是急着把可能变成现实——我们就会错过最重要的东西:材料本身的美,过程本身的乐,需求背后的人,可能之外的无限。”
“‘无用时间’,就是给我们机会,慢下来,停下来,退一步,看看这些被错过的东西。”
“这根羽毛,还在飘。它不着急,因为它知道,风会带它去该去的地方;时间会给它该有的轨迹;无用会成就它最大的有用。”
“春芽六十五年,做了很多有用的事。但未来六十五年,可能需要做一些无用的事:无用的思考,无用的探索,无用的制造,无用的时间。”
“因为只有无用的自由,才能孕育有用的创新;只有无用的空间,才能容纳有用的可能;只有无用的时间,才能成就有用的永恒。”
演讲结束,苏雨走下讲台,走向时间花园。樱花正开,落英缤纷。
她走到李楝种的那棵树下,轻轻抚摸着树干。六十五年了,这棵树从幼苗长成了大树,见证了春芽的成长,也见证了时间的流逝。
一片花瓣飘落,落在她的肩上。她没有拂去,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花瓣的重量,感受着时间的流逝,感受着存在的意义。
远处,春芽的年轻人们正在讨论新的项目,新的技术,新的可能。他们的声音传来,充满活力,充满希望。
苏雨微笑着,转身离开。她不是走向过去,是走向未来;不是结束责任,是开始新的责任;不是离开春芽,是用另一种方式参与春芽。
因为春芽已经不是一个企业,是一种精神;不是一段历史,是一个永远在生长、永远在探索、永远在“有用”与“无用”之间寻找平衡的活的过程。
这根羽毛,从李楝手中,传到她手中,现在要传到更年轻的手中。它会继续飘,继续寻找风的方向,继续在有用与无用之间,画出属于春芽的轨迹。
那只反哺的鸦,
在无用的时间中明白了:
真正的富有,
不是拥有更多,
是享受拥有;
真正的自由,
不是能做更多,
是能选择不做;
真正的智慧,
不是知道什么有用,
是知道什么无用却值得。
它飞得更慢了,
因为享受飞翔本身;
它看得更宽了,
因为不只看目标;
它活得更真了,
因为不只为有用而活。
飞吧,
带着无用的奢侈,
带着时间的馈赠,
飞向人类制造的,
新自由。
那里,
每一次无用,
都会打开新的可能;
每一次停留,
都会发现新的风景;
每一次存在,
都会创造新的意义。
而春芽,
还在无用中,
向着有用,
向着自由,
向着那个,
属于无用者的,
永恒的,
价值。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