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小路静悄悄
泉竹
初夏。山中。一条僻静的小路上，走着一个妙龄少女。她一一一个山村中学的女学生，苗条条的身材，秀气气的面庞，一对山泉般清澈的大眼睛，透出她特有的机灵。地轻快地走着，浑身散发着她那个年龄独具的青春活力。当空的太阳透过路旁山杨的枝丫，把那斑驳陆离的光筛洒在少女的身上。小路，愈发显得幽静；少女，愈发显得动人。
眼下，她忙得很。临近毕业，已进入总复习阶段，那么多书要看；她还担任着学校团支部副书记的职务，那么多工作要做。每天中午放学后，她都要留在学校或者自学一段时间，或者处理一些班团工作，然后，顺着这条小路回家吃饭。此刻，她回想着刚才写完的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讲稿，想到下午课外活动团支部举办的那个演讲会，将由她第一个作演说，她轻轻地笑了，笑得那样甜，犹如一朵含露乍开的山花……
前面，一道清亮亮的山溪水；水边，一块见楞见角的卧牛石；石旁，一棵参差披拂的垂柳树。这儿，是她经常读书看报的地方。只见她纵身一跃，跳上石面，双手把那头好看的浓发往后一拢，转过身来，掏出一方素花手绢，一边轻轻沾拭着面颊上浸出的汗珠儿，一边看了看小路的两个方向 : 没有一点风声，不见一个人影，空悠悠、静谧谧的。山林深处，时而传来几声布谷乌的鸣叫。声声“布谷″，许是触发了她的诗情，她索性坐在石头上，掏出小本本写了起来……
山溪，小路，巨石，柳荫，少女……多么清幽寂静的山谷啊！仿佛是一首恬静优美的抒情诗。
突然，一双粗野的胳膊从后面搂住了她。天啊！少女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半天才缓过这口气来。她睁开眼睛，略一镇静，厉声喝道: “什么人？放开手！" 刚一扭头，脸颊被一个热哄哄的嘴唇亲了一下。浑身的血好像一下子涌到脸上，她险些晕倒。定定神，她咬牙一挺身，挣脱了那双胳膊，跳到路上。
对方，一个五大三粗的小子，土不土洋不洋的打扮，头上戴着一顶凉帽，长长的头发托着脖颈，上衣敞开着。他用袖子擦了一把口水，然后一拱手 : “小姐姐，我这里有礼了。”
你一一是什么人？″ 姑娘怒上眉峰。
我嘛……中国公民。" 他油腔滑调地一边说一边摘下草帽，悠闲地摇起来。
“你，想干什么？"
“不要用审问的口气！友好……一点怎么样？" 对方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
“不要那么紧张！那么一本正经干什么？都什么年代啦？不过我倒愿意告诉你，我早就侦察好了你的活动规律，今天嘛，此时此地，你一一应该放明白点！嗯？"
姑娘下意识地攥紧拳头，迅速扫视了一下小路的两个方向 : 小路，弯弯曲曲，一头钻进山里，一头溜出山外，空空的，静静的，没有风声不见人影……
对方象变戏法似的从石头下面抽出一把镰刀，卷了卷袖子 : “放心，这个时间是不会来人的。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一一不会不懂吧！″他一手挥着镰刀，一手叉在腰上。“不要拖延时间，来 ‘文’的还是来 ‘武’ 的，给你三分钟考虑时间。三一一分一一钟。" 他举起三个指头比划了一下。然后从烟盒里掏出一颗“过滤嘴”，“叭"地一下打着打火机，狠狠地吸了一口，一张嘴，喷出十几个烟圈来。他咪缝着眼睛，斜视着眼前这个孤立无援的少女。
奇怪，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平时在电视和报刊上表彰过的同坏人作斗争的女英雄的身影。“镇静" ！她命令自己。又扫了一眼那个洋洋自得的家伙，立即召开了一次只有自己参加的仅仅只有三分钟的紧急政治局会议。分析了一下眼前局势 : 喊人，无济于事；逃跑，难以脱身；屈服，绝对不能！她忽然眼眶一热，两串泪珠滚落下来……她想起老师，妈妈，还有那些好友和同学……多少熟悉的身影，都涌入她的脑海。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对方一声咳嗽，立时使她惊醒过来。她马上意识到 :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侯。于是，她迅速擦了一下眼睛。猛然，她想起了课本上学过的那个《渔夫的故事》，“魔鬼！"她斜视了一眼那个家伙，“他是个魔鬼，我是个堂堂的人。我的智慧一定能压制他的妖气。″ 她眉头一蹙，一排细白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
“怎么样？" 对方向前走来，象一只狼。
姑娘莞尔一笑，“大哥，咱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
“少废话！″ 他抽出袋里的绳子走过来。
“站住！" 轻轻地一声断喝，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对方打了个冷颤，停住了脚步。既而，她又笑了。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泛起秋波。
对方也咧嘴笑了。“听话吧！"
“哥，”脆生生的，带着甜味儿。“ 你把镰刀放下，咱们到那边树后，免得叫人撞见，好吗？″ 她歪起头，忽闪着那对长着长长睫毛的大眼睛，望着他。
一句话，说得他痒痒的，那目光仿佛给他通上了电，嘴巴险些咧到耳杈子上。“ 好！ 由你，哥一一不会亏待你 。"
姑娘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影。她率先走了过去。
树后，她按了按蹦跳的心口，又咬了一下嘴唇，仿佛作出了一个庄严的决定。然后转过身，迅速地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脱下衣裤，仅剩下背心和裤衩。
啊！正值青春妙龄的少女，开始走向成熟，清秀俊美的面庞，亭亭玉立的身材，光鲜亮嫩的肌肤，配着那件雪白的背心，清白的运动裤衩站在那里，仿佛是一尊冰肌玉骨的雕像。
对方竟被她这一分钟的举动搞蒙了，呆愣愣地望着她，不知所措。
女学生笑了，唇上，印着两个带血的牙印。“你还愣着干什么？" 说完望着他，又是嫣然一笑。
那是怎样的一种笑哟！妩媚，多情，摄人心魄。电影电视上那种风流女人的媚笑被她表演得淋漓尽致。在学校，她是个文艺骨干，具有卓越的表演才能，同学们都称她为“ 小明星 " 。但是，象今天这样把影视中看到的那种表情神态运用到这种娴熟地步，并且如此镇静、自然，连她自己都暗暗吃惊。
在这笑声里，他心猿意马、忘乎所以了。他把手里的镰刀一扔，一把扯掉上衣，摔到一旁。
姑娘用手摇着那块素花手绢向他跟前走来。他松腰带，慌乱中反而紧进去两个扣眼儿。女学生似乎有些紧张，但仍用微笑的目光看着他。他眼睛瞇成了一条缝儿，贪婪地咽了一下口水，裤子脱到双膝以下，他翘起了一条腿……
“ 哎呀！快看，那是谁？ "她猛地尖声喊了一句。
他一愣神，连忙回头，没人！他茫然回过头来，突然发现，姑娘已迅速将那把镰刀抢到手里，退后两步。他预感到不妙，急忙去抢，却被裤子绊倒，栽了个狗啃地。姑娘一个箭步上前，照着他那赤裸的屁股就是两下。“流氓！坏蛋！……斥骂，从她愤懑的心中喷泻出来。他扭曲了一下，用手一捂，一把血。于是，他象挨刀的猪一样嚎叫起来，一边嚷着 : “ 好大姐，我是在与你开玩笑的，饶了我吧……"
她扬起镰刀，照着他的腿肚子上又是一下，一股腥红的血一下子喷了出来。他瞪圆了眼睛，又去拉裤子，腿反而被裹住了，他挣扎着站起来，刚一迈步，又绊倒在石头旁……
“ 呸 ！ ″ 女学生向那个蜷缩的身体唾了一口，把镰刀一甩，拿起衣服，飞快地穿上。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正在扭动的躯体，抬腿朝山里跑去。好远，才停下来，长出一口气。“ 对 ！"先去公安派出所报案。"她又习惯地用双手拢了拢有些蓬乱的头发，眼眶一热，泪水又一古脑儿涌上来。她没有去擦，任泪水在她那红扑扑的脸颊上痛快地流着。
山路上，一个英姿飒爽、精明利索的少女的身影……
作者简介：
泉竹，本名钱振界，文学爱好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