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我很聪明
王侠
原来投稿是纸质,即写在纸上送去或寄去。后来变成邮箱,再后来出现许多的公众号,许多平台,我不熟悉邮箱,很喜欢平台,一投出去,最快的一小时后便刋登出来,如陕西的《长安文学》(田冲),出色书画社(袁永宏),等等。邮箱,似乎是有所变化,不敢说他们的眼睛里都是名人,有钱人,关系户,那也是八九不离十了,而平台用不着,尤其是《山东平台》,一天即可发一稿,一年可连续发365个稿,2025年一年,我已经在这个平台刋发了二百多个稿,总编不看写作者是不是名人及关系户。而这些稿如果发给一些邮箱,真不知猴年马月才可能发完,也许真是要耗用一千年乃至一万年的时间,只争朝夕,不负韶华在他们眼里是丝毫无用的,在这点上,我很聪明,没有在邮箱的一棵树上吊死。
这不是自夸,而是我终于在退休以后,认清了一个事实:我不再是那个在邮局门口徘徊、把稿子塞进绿色邮筒、然后等上三个月、半年、一年,甚至石沉大海的“文学青年”了。我不再需要对着邮箱发呆,不再需要在“尊敬的编辑老师”后面斟酌“此致敬礼”还是“顺颂时祺”。我不再需要猜测,我的稿子是不是因为没署上某个作协主席的名字,就被扔进了废纸篓。
我很聪明,因为我终于学会了用平台,用微信。
我年轻时,投稿是神圣的。那是一种仪式。稿子要誊写在方格纸上,一笔一画,不能有涂改。信封要选用最庄重的牛皮纸,邮票要贴得端正。然后,步行三里地,来到镇上的邮局,郑重其事地投入邮筒。那一刻,仿佛把一颗心也投了进去。
后来,有了邮箱。我学会了打字,学会了附件,学会了在主题栏写上“投稿+作品名+字数”。我以为这是进步。可没想到,邮箱比邮筒更沉默。它连“啪嗒”一声都没有。稿子发出去,像一滴水掉进井里,连个回响都没有。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写得太差?可后来,我偶然看到某刊物的目录,作者名字耳熟能详——不是某主席,就是某会长,再不然就是“某市作协重点扶持作家”。我恍然大悟:原来邮箱也有门槛,只是这门槛不在纸上,而在人心里。
直到我遇见了平台,使我得到解放,见到了解放区,见到了晴格朗朗的天。
我第一次在《长安文学》(田冲)平台发表文章,是一个午后。我写了一篇《新井》,讲的是一个农村人童年时村里打出一口新井的故事。写完后,我扫了二维码,关注了公众号,点了微信“投稿”按钮,粘贴、发送。没有自我介绍,没有附简历,更没有拍胸脯说“我是某协会理事”。
一小时后,文章推出来了。田冲老师还留言:“真情实感,难得。”
我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五分钟。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几十年的人,突然被一束光照亮。
后来,我又投《山东平台》一个稿,《从延安走出来的女人》,第一天发,第二天就推出来了。《阳光灿烂的陕北》也是,主编袁永宏很快发出,阅读量很快过万。这些平台主编不问我是否出过书,不问我是否获过奖,不问我是否认识他二舅、他八姨。他只说:这文章,真能打动人!后来,我的这类文章果真达到十万以上的阅读量。
我开始频繁地写。写母亲的手,写父亲的犁,写邻居的漂亮女人,写一场没有下下来的雪。2025年,我发了有三百多篇稿。不是因为我高产,而是因为平台不嫌弃我没有背景,没有任何头衔,更不嫌弃我土,不嫌弃我没有“文学圈里小山头户口”。
我很聪明,因为我终于明白:平台不是编辑的私人花园,而是文学的广场。谁都可以来,谁都可以唱,谁都可以跳。哪怕你穿着补丁衣服,只要你的歌声真与美,就有人停下来听,而且是越聚越多。
邮箱时代,我最怕的是等待,而且不少是看人下菜,那怕是屎尿屁,也是非常香的美的。等得久了,连自己都怀疑:我写的是不是垃圾?有一次,我投某大刊,三个月后收到回信:“感谢来稿,因版面有限,未能采用。”我查了一下,那一期发了某省作协主席的散文,写的是“我的猫与狗”。我清楚,他们是看也不看我写的,哪怕是可能比《高山下的花环》《巴黎圣母院》《人生》这些作品更精彩。
我不是嫉妒猫、狗。我只是想:如果我的稿子也能被及时看一眼,哪怕被拒,我也服气。他们一看,不是名人,不认识,不熟悉,发过来的稿,基本上都是不采用。
有的平台做到了,而且是做的非常好。最快的一次,我上午十点投,十一点就推出。我打电话给儿子:“你爹又发了一篇,仅仅一个小时就刋出来了!”儿子笑:“爸,你现在比我还像互联网原住民。”
速度不仅是效率,更是尊严。它让我知道,我的文字不是被扔在某个角落蒙尘,而是被看见、被阅读、被转发、被评论。哪怕只是一个“👍”,也比邮箱的死水般的沉默强一百倍。
我承认,我有过“名人焦虑”。每次看到某刊物上又是“某主席”“某馆长”“某签约作家”,我就心里发虚:我是不是不配写?
平台治好了我的猜疑病。
在平台上,我不需要抬头看任何人。我的邻居老赵,退休前是修自行车的,我帮他发出,在《山东平台》发了一篇《我和我修过的280辆飞鸽车》,阅读量十万加。评论区里,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喊“王师傅你是我的偶像”。
老赵跟我说:“我这一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个‘修车的’,是个‘写东西的’。”
这就是平台的伟大:它不问你是谁,只问你能不能写好。它不看你的头衔,只看你的句子。它不搞圈子,不搞门第,不搞“资源置换”。它让文学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一个人,一支笔,一颗心,对着世界说话。
我现在每天写一点,写一篇或几篇。不是为发表,也不为什么稿费,是为活着,为着快乐。
我写窗台上的绿萝,写菜市场里的争吵,写一只蚂蚁如何绕过我的茶杯。写完就投,投了就发。发了就有人看,有人留言:“老师,您写得太像我妈了。”“爷爷,您这篇我读了五遍。”还有很多人说:“读你的文章,似乎是欣赏美丽的风景,身临其境!”
这些留言,比任何奖状都暖。
平台成了我的“精神养老院”。它不嫌弃我啰嗦,不嫌弃我重复,不嫌弃我老了还写“童年往事”“宇宙空间”“延安精神”“梦的解析”。它让我知道:只要我还能写,我就还没被世界扔掉。
当然,有的平台也有问题。有的平台抄袭成风,有的平台标题党泛滥,有的平台攻击知青上山下乡,攻击三线建设,攻击抗美援朝,攻击狼牙山五壮士,等等。但我知道,任何事物都不是完美的。报纸也曾有过“关系稿”,杂志也曾有过“人情刊”。重要的是,平台给了我们一个崭新的起点,一个可能,任何一个“我也可以”的信念。
我梦想有一天,平台不只是“快”,还能“深”;不只是“多”,还能“精”;不只是“发”,还能“养”。我梦想有一天,平台能设立更多人的“作家专栏”,能推出“无名者写作计划”,能让更多像老赵、像我这样的平凡的人,被看见,被记住。
我很聪明。
不是因为我写得好,而是因为我终于不再用别人的标准来定义自己。我不再等“采用通知”,不再求“编辑垂青”,不再做梦“一朝登刊,天下闻名”,也不在邮箱这棵树上当吊死鬼!
我学会了在平台上,自己点灯,自己走路,自己给自己鼓掌。
我很聪明,因为我终于明白:文学不是特权,而是权利;不是恩赐,而是本能;不是塔尖,而是大地。
平台,让我回到了富饶的大地。
而我,还将写下去,一直写,一直去努力的写,加油的写!

王意平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