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地（外十首）
殷雪峰
把黑土地扔到荒郊野外
它就是一个烂醉的汉子
醉得时间久了
原来开满花朵的身上
长出杂草长出荆棘
苇塘里的蛙鸣
柳枝上的鸟啼
是它深情的呼吸
把黑土地放进锅里
它就是一盆善良的粮食
一盆人人都需要充饥的渴望
此时此刻
我在咕咕乱叫的日子里
嗅到了汗味的光芒
把黑土地送到市场
它就是一叠绿色的票子
一叠又香又甜的欢歌笑语
被喜悦压弯脊背的父亲
不顾年龄和体质的阻挠
依然乘着夕阳西下
舞风流的晚霞
把黑土地挂在墙上
它就是一幅感人的图画
一幅读也读不完的历史巨作
幼年在图画里蹒跚着奇迹
少年在图画里追赶着日月
青年在图画里莳弄着春秋
老年在图画里打捞着夕阳
把黑土地嫁给农民
农民的怀抱里
就长满了绿色的故事
故事里生长着传奇
黑土地的光芒
在旗帜上飘成镰刀
又是一部红色历史
★务农者
命运注定了你的双手
把春天的哲理讲给土地听
你使岁月在风雨中懂得了
高粱的语言和大豆的身孕
镰刀是农人的一支月牙笔
把粟粒当中国的诚实汉字
只有在农民的著作中
才能有真正的春秋史记
今天的镰刀走上旗帜
和铁犁联盟一个天空
明天正和今天握手
翻五千年为一瞬
★在乡下
在乡下
一开门就能听到鸟的歌声
一开门就能看出季节的脸色
一开门就能感觉到
城市离我太远
在乡下
很少能嗅到女人的胭粉味
她们经常被农作物
洗刷得一干二净
瞧
这些收拾畜粪的爹娘
又在村姑的脚窝里
忙来忙去了
在乡下
最能让人开怀的事
就是以山歌为荣耀
哪里有山歌
哪里就有恋人
每一对恋人
都是一部经典小说
许多爱情故事
都从这里开始
★赶大集的村姑
你背着绿油油的心事
把山路踩得多姿多彩
在大集的锣鼓声中
你以一个女人的风姿
惹动山风
把自己旋成舞仙
可是你失落了
你的心被大集摘走
那生意人的眼睛
一下子就认出
你是山歌养大的凤凰
你脸上的歌声
你身上的节奏
比集上的酒幌醉人
那天小镇上的酒卖不动了
都被你的山歌醉倒
有人送你回家时
月亮用云彩挡住了眼睛
★山歌
山歌很苦
唱了一身暴土
仍是沟沟岔岔
娘是山歌的恒温
兄妹都是季节的叶子
山歌很烫
把它穿到身上
走进日子
雪会消融
能在冰上卧出火的爱情
山歌里长出的高粱小米
都经历过不少的苦难
沿着芒种走到小寒
不经意高亢一声
五谷都在院子里落泪了
那种种悲喜交加的滋味
被唢呐吹进月亮
最后一句山歌
在山妹子头上开成一朵小花
★山里人
看到了雨后彩虹
就看到了山里男人
看到了秋日菊花
就看到了山里女人
山里人的日子
是靠脊背背出的金山银山
山里女人
苦在山里乐在山里
眸子里闪烁着柳暗花明
笑靥里盛开着春花秋月
像妈妈像姐姐像妹妹
山里男人
生在山里埋在山里
一辈接一辈躬耕着荒山野岭
骨子里渴望着人寿年丰
像爸爸像哥哥像弟弟
血性的山里人啊
我为有你这样的亲姊热妹
而感到山花烂漫
我为有你这样的亲兄奶弟
而感到山青水秀
我为有你这样的靠山吃山人
而感到青春长在万寿无疆
我站到你们中间
也像一颗拔节声声的红高粱
★父亲•母亲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一旦被岁月绑在了一起
那个男人就叫父亲
那个女人就叫母亲
母亲很像两扇敞着的门扉
一扇望着太阳
一扇望着月亮
父亲很像一根坚韧的扁担
一头挑着春天
一头挑着秋天
春天走进秋天
太阳走进月亮
岁月的眼睛
盼我长出扁担或门扉
★乡情
我曾偎在娘的祈祷里
咀嚼命运
我曾蹲在童年的田头
捡拾风景
我曾攀在汗水湿透了的臂膀
种植希望
活着真好
月光洗去忧伤
我的诗歌和乡情
一起长在城市
像苦菜走俏在市场
像蒲公英开在雨巷
★母与子
我总是一根淘气的跳绳
勒在母亲的心上
你总是温情脉脉的流水
用浪花和阳光
洗涤我的春秋
在一次缘分的邂逅里
翻阅你额上的台历
我才真正读懂
你美丽的岁月
都转移在我的立春上
我这里芒种
你那里已是秋分了
★心的独白
我的心是沃土
能生长思维的植物
我的心是甘霖
能浇灌希望的花朵
我的心是扳手
能拧开智慧的阀门
我的心是刀斧
能砍断欲望的绳索
不管你怎么缩写历史
不管你怎么营造未来
我的心
永远像雪花那样洁白
永远像大海那样辽阔
★孤独
我的孤独
有时并非孤独
驰骋在悬崖峭壁上
它就是一帘瀑布
倾泻着你美丽的诗
荡漾在江河湖海里
它就是一叶小舟
吟咏着渔家的歌
我所有的孤独啊
都在岁月里
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作者简介：
殷雪峰，男，笔名殷侃，一九六三年八月出生，初中文化。原籍是辽宁省本溪市桓仁满族自制县乡下农民，现住本溪市内，终身无业，终身未婚，一个人靠摆地摊维生，为寻精神支柱，经常靠摸索写点诗文发表在各家报刊上，有个别小诗拿过市级以上的二、三等奖。本溪市作家协会会员，《新时代诗典》文学院院士，《世界诗人》签约作家（诗人），“学习强国”标兵，在组内排名第一。现为本溪市特困户，是十足的孤寡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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