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凇里的冬日序章

文/刘敏

雾是昨夜就漫上来的。清晨走在小区的小径上时，它已经浓稠得化不开。乳白的雾气把远处的树影揉成模糊的团，连脚下的落叶都像是浸在湿软的水汽里，踩上去没什么声响。衣领间沾了些微凉的雾汽，抬眼望了望日历，今天是12月24日，再有六天，便是新的一年。日子踩着冬的寒意往前赶，倒让这雾天里的清晨，多了几分辞旧迎新的温柔，也多了几分浅浅的怅惘。

拐过弯，忽见一丛灌木凝着满枝的白。走近了才看清，不是雪，是雾凇。细巧的冰晶裹着墨绿的叶片，像给枝叶撒了层细腻的糖霜。阳光透不过浓雾，却让这层“糖霜”泛着细碎的银光。枝条纤瘦，冰晶薄脆，风轻轻拂过，竟似怕碰碎了这冬日里的精巧。望着这抹晶白，我忽然想起，12月11日我刚踏上重庆的旅途，次日，故乡的北方就落下了今年唯一的一场雪。那片我心心念念的素白，终究隔着千里山水，只能在家人发来的照片里遥望。这份错过，成了这个冬天藏在心底的一点留恋。

北方的冬，早该是凛冽的模样。寒风吹得人脸颊生疼，大地裹着素白的棉被，屋檐下悬着剔透的冰棱。踩在雪地上，咯吱的声响能漫过整条街巷。可今年的冬，偏生少了几分应有的豪迈。一场雪来得仓促，去得也匆忙，连让我踏雪留痕的机会都没给。更意外的是，昨日的北方竟也落了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敲在窗上，带着北方冬日里少见的湿冷，倒让人恍惚以为是秋还没走远。雨歇雾起，水汽遇冷凝在枝头，便酿成了眼前这雾凇的景致。这雾凇虽美，却少了北方雪后树挂的那份凛冽与厚重，终究替代不了故乡雪色的清冽。

总有人说冬日萧瑟，比不得春日的繁花、夏日的浓荫、秋日的斑斓。可站在这丛雾凇前，倒觉得冬日的美，是藏在细节里的。它没有张扬的色彩，却用一层薄冰、一片白霜，把寻常的枝叶雕琢得剔透；它没有热闹的生机，却在寂静的雾里，守着独一份的清宁。就像年末的日子，看似平淡地走向新年，却在时光的褶皱里，藏着对新年的期许——期许着来年的冬天，能守在故乡，等一场漫天飞雪，把脚印印在厚厚的雪地里，把冬日的留恋，都化作圆满。

雾还没散，冰晶在枝叶上静静停留。我伸手碰了碰，凉意从指尖漫开，却也触到了冬日独有的鲜活。原来冬天从不是荒芜的，它以雾为墨，以霜为笔，在岁末的时光里，写下了最温柔的诗篇。

元旦将近，愿这雾里的清宁，能捎来岁末安暖，盼来年与一场飞雪欣然相逢。

作者简介：刘敏，在职工作人员。热爱工作和生活。业余时间喜欢文学和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