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一老一小”,是家事也是国事,攸关百姓切身福祉。习近平对此念兹在兹、格外挂念。
--摘自2025年10月11日 人民网--人民日报。
福井巷的老人
卢华山
京西第一府,坐落在兰牌楼街道北面,对过是府门街,往西是福井巷。
前清时期,这条巷子有一口井,井水微甜,附近居民一早儿肩挑偏担和木桶到井边,双脚岔开站稳井沿,把脑后的辫子在脖颈缠上一圈,俯下身,手摇挂木桶的偏担摇摆一下,待木桶盛满清澈澈的水,使出全身力气向上拉,木桶临近井口时,左臂弯曲担住偏担,右臂下压扁担另一头,右手提木桶放到井沿,两桶水随主人一路滴落的印迹,奔向家门,将倒进水瓮。当时福井巷两边是商会和做买卖的商家。解放后,巷西南是县邮政局,巷东南是县百货公司家属院和邮局招待所。巷子西北偶是县政府家属院,东北边是街道居民驻地。平日里机关干部、商业上班族、街道居民及住所客人来来往往,煞是热闹。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街道某单位扩建,三十米的西墙外挪占了一米半,形成半梯形拱面,将废弃的井台压在墙下。有人说这巷变狭窄了,破了街道风水。接着又因东西大街中路的市政府搬迁于光明路、市邮政局搬迁城东路、市百货公司改制后分流,仅每家一间住房的家属院人家几乎都搬走了,留下空荡荡的院子。巷子内西北面县政府家属院已剩两家租赁楼,巷西南县邮政局搬迁。昔日的人声鼎沸,变成了异常清冷。
老吴于二0一八年,因住厂家属院棚户区改造,搬回福井巷老宅,在废弃的邮局招待所北临,招待所已是大门紧锁,楼顶上长出一米高来小树和蒿草,南邻百货家属院尖顶瓦房东墙狼牙错落塌倾在它的北墙,东墙钉着蓝色低面白字的“危房危险 请勿靠近”警示牌,三道大门的百货家属院原住户搬走,剩下三四家租房户,大部分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老吴老婆因在外地生病回来疗养,带外孙回家。老吴领外孙在家属区南院门口与巷西家门口间玩耍,一位高瘦个子、黑色卡子将花白头发拢梳在脑后的老太太隔着玻璃门窗看到“惊险”一幕后,急忙低头开了屋门,两步跨出南过道,手指巷西门口的石磨碌碡,两眼似要瞪出,责备老吴说:
“哎呀,他小,你都这把年龄了,这样闹着玩儿。”
事情没有她说的严重,厚厚的积土已将石磨碌碡底部固牢,但老吴还是尊重老太太善意的提醒,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嘿嘿”一笑,领着外孙到别处去了。老太太的老头与她年龄相仿,高瘦个子,眼睛大大的,但耳朵有些失聪,常因拾荒来的东西搁放位置与老太太大嚷高调。一天老吴母亲告诉老头她家有散木,可以到她家去取,老太太知道后,硬是不让老头去取。后来听北院老崔头说,老两口远在乡下,儿子因病去世,与孙子家住在一起,与孙媳妇有些合不来,搬到这里租房躲清闲,但老太太看管老头死死的,生怕与市里人深交上当。大概是乡下当院的动了说事的,年逾九十岁的老两口又搬回老家了。
北院大门及院墙已往外倾斜,钉着蓝色低面白字的“此墙危险,请远离!”警示牌,老崔头住院内靠东侧的房子。有一年的八月十五,老吴母亲与他商议,老崔头常年一人,吃饭靠买,过节了送他几个包子吧。老吴小心翼翼地推开安在倾斜墙上的门枢,走在长长过道,废弃的一排北正房屋从地上长出高低错落的香椿树,顶破常年失修的瓦顶,南边低矮厨房顶塌陷,颗颗香椿小树斜搭在房框墙头上生窜出茂盛舒展枝叶,将一米半的过道的上空遮掩的严严实实,给人一种阴森穿越荒凉的恐怖。绕过他拾荒来的纸箱、泡沫板等,推开房门,老崔头正在看圆桌子上的电视,还摆放着刚买回来的馒头,“你怎么来了?”瘦瘦脸颊眉宇间露出惊诧神情,有气无力话语间充满感激的喜悦。
“过节了,给你拿了几个包子。”
“还惦记我,你们搬办过来前,你母亲有什么活儿,就叫我帮忙。”
“我们两口子搬过来了,你以后有什么事,告我一声。”
“可不,前几天住院了,天卫市的妹妹打过钱来了,无可非议。因为年轻时上山下乡,我是大哥到了这里落了户,那个妹妹就地安排了工作。但我病了,儿子在外地工作回不来,我只得让街道的清扫工陪同住院。”
过了一年,居委会通知老崔头要从危房中搬走,他搬到了南院过道的靠西头房子内,也就是原老太太俩口搬走的那间,可没住多久,找到老吴说:“房主要提高房租,我要搬走了”。
“搬到哪里了?有事给句话,一定帮忙”······
又过了不久,老吴在府署门前广场散步,与稍有喘息骑着自行车的老崔头碰了面。“故地重游,舍不得?”
“十几年的交情了,呆出感情了。”
“是呀,你知道你前邻老秦的女搭档死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十天前,南过道口站了一群人,见没有熟人,没打听。第二天一问住房的说是她死了。”
在北院与南院之间的院落,被从司法局离休的老秦家占据了。十几年前老伴走了,也许是恋旧,不愿与儿子住楼去,开个电三轮,放上滑皮船,约上同伙儿,到池塘捕鱼,回来分给邻居。前几年,摔了腿,战友来探望时,给他说了个老伴。这女人浑身贵妇打扮,立街头逢人就说家境有多好,到家里草刺不沾。不到一个月,老秦就把她打回原籍。二0二0年前后疫情期间,福井巷南北出口被封,老吴在商场的侄媳妇通过南封板递给老吴菜时,老秦的儿媳也递过菜,顺便捎给了伺候他的儿子。疫情过后,在儿子陪同下打鱼回来,送老吴三斤,还说:“老吴,你不是种地吗?院里积攒了不少鹅粪,来清理吧。”过了一年,经人介绍一位五十大几的妇女来照顾他的生活。妇女矮矮胖顿顿的个子,每天驾驶三轮带老秦这去那往,老秦恢复了往日风光。常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表面的风光背后是难言的暗流涌动。 听老吴家对门邻居马明说,这妇女在东北乡下与原丈夫做汽车配件买卖,家境很富足,是方圆村庄庄户人家羡慕的主。但不幸丈夫得了肝病,花去一百多万元也没救过来,从此生意萧条,家境拘谨。托在城里的姐姐找了个清扫马路工作,供儿子读书。不久经人介绍认识了老秦,协议负责老秦的生活起居,彼此生疏的两个人在家务磨合中产生了分歧,妇女一气离开了老秦,购买了南院最东头的房屋,装修居住。人常说宁拆一座庙,不会一桩婚。马明是街面上的人,感觉不对劲,妇女找我要了姨夫的房,分明是在老秦面前炫耀:我就在你眼前,离开你照样过得好。老秦知道后怎么看我?于是马明做起了和事老,撮合两人,他俩就坡下驴,彼此退一步,妇女又搬回来。马明还帮助他俩领了结婚证,心想这回算是蚂蚱栓在一条绳上了。尽管他俩后来还有锅勺相碰的不愉快,但妇女在亲戚的劝解下心理平衡了好多,尤其是常去老吴家得到老太太劝导:我伺候老头多年,现在吃上了遗属补助。一来二去,妇女常到老吴家拎些吃食看望老太太,头她去世的前一个月还送来了两个黄元帅,一兜蛋糕,作为回报,老太太拎着我家鲜洋姜送到老秦家。
“看来这妇女知道自已来日不多,是对吴家老人无言的告别。半个月前就到她姐家养病。”
“怎么见得?”老崔头问道
他俩说着,就走进了巷子里。“我从地里砍白菜回来,把外绑扒下来,到老秦家问要不要?老秦儿子出屋说,鹅没有了,阿姨到她姐家养病了。”老吴说。
“又过了五天传来她因肺病在市医院抢救无效的消息。”
“嗨,人生无常”老崔头一声感慨。
望着那矮小瘦弱骑自行车离开巷子的背影,老吴一阵心酸,不知他在当地居委会登记了吗?不知他的儿子什么时间回来照顾这个孤独的父亲。
作者简介
卢华山 1958年3月生,籍贯河间瀛州镇。爱好文学并积极从事创作工作,是沧州作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河间商报》主编、《河间文艺》编审、《我的经营之道--稳中求强》一书责任编辑。主要业绩曾在《沧州日报》、省企联《企业文化博览》等报刊发表多篇作品,有关诗词作品被《河间当代诗词选》、《当代沧州百家诗词选》、《中华当代诗词宝典》等收录。
编辑 审核:惠玲玲 白公平
美编:惜缘
总编 制作:瀛洲居士
刊头题字:胡胜利 胡兴民 倪进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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