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中国第一首新诗说起
作者:黄志坚
时光是条历史的长河奔流不息,每当我们回望中国文化的源头,总有一些瞬间,如投入静水的一颗石子,激起圈圈涟漪,最终改变了整条河流的走向。1916年8月23日,一个看似寻常的日子,胡适先生笔下的《蝴蝶》,便是这样一颗石子。
两个黄蝴蝶,双双飞上天。
不知为什么,一个忽飞还。
剩下那一个,孤单怪可怜;
也无心上天,天上太孤单。
今天,当我们重读这首小诗,或许会觉得它太过朴素,甚至有些稚拙。没有古典诗词的精雕细琢,没有引经据典的深奥,更没有严格平仄的韵律。它就像邻家孩童的喃喃自语,用最直白的语言,讲述了一个关于“孤单”的微小故事。然而,正是这份“明白如话”,这份挣脱了千年枷锁的自由,让它成为了划破旧时代夜空的第一道闪电,宣告了中国新诗的诞生。
在那之前,中国的诗歌世界,是一座巍峨而森严的殿堂。格律是它的基石,平仄是它的梁柱,典故是它繁复的雕花。无数才华横溢的灵魂,在这座殿堂里,戴着镣铐,跳出了最华美的舞蹈。但美则美矣,却也渐渐与时代的生活、与普通人的言语隔了一层。当整个民族都在经历“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当德先生与赛先生叩响国门,诗歌,这最敏感的时代神经,又怎能安于旧日的梦境?
胡适先生和他的《蝴蝶》,便是那个勇敢的“破梦人”。他倡导“我手写我口”,将诗歌从象牙塔的顶端,请回了烟火人间。那只“孤单怪可怜”的蝴蝶,飞走的不仅是它的同伴,更是旧诗那僵化的形式;它留下的,也不仅仅是自身的孤独,更是一种全新的可能——诗歌,可以这样说,可以这样写,可以这样贴近我们每一个人的内心。
从《蝴蝶》振翅的那一刻起,中国诗歌的广袤天空,豁然开朗。
我们感恩于这第一声啼鸣。因为它,我们才有了郭沫若《女神》中那吞日吐月的狂放与激情;我们才有了闻一多《死水》里那深沉的绝望与反思;我们才有了徐志摩《再别康桥》的柔美与惆怅,戴望舒《雨巷》的迷惘与忧伤。一代又一代的诗人,如繁星般在这片新开辟的星空中闪耀。他们用自由的诗行,记录了战争的残酷、革命的激情、建设的豪迈、改革的阵痛,以及每一个平凡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爱恨悲欢。
如今,当我们放眼望去,新诗的世界早已是“繁华似锦”。它可以是北岛“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的冷峻哲思,可以是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温暖祈愿,也可以是余秀华“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那原始而野性的生命呐喊。诗歌的形式千姿百态,语言或精炼如刀,或汪洋恣肆,或质朴如土。它活在纸页上,活在朗诵会的灯光下,更活在每一个被它触动的瞬间里。
这片无跟的风光,正是从《蝴蝶》那孤单的翅膀下延展开来的。那最初的一点白,如今已化作了漫天雪舞,装点着我们文化的整个冬天与春天。胡适先生或许未曾预料到,他笔下那只“无心上天”的蝴蝶,竟引领了后来千千万万只诗的蝴蝶,飞向了无比高远与广阔的苍穹。
今天,我们重诵《蝴蝶》,不仅是纪念一首诗,更是纪念一种开天辟地的勇气,一种挣脱束缚、拥抱时代的精神。我们感恩于那个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先行者,感恩于他为中国文化带来的这场深刻的变革。那只小小的黄蝴蝶,早已飞越了百年时空,它的每一次振翅,依然在我们心中,唤起对自由、真诚与创造的无限敬意。它提醒着我们:真正的伟大,有时就始于最朴素的表达,始于那勇敢迈出的、打破沉默的第一步。
作者简介: 黄志坚,江西省兴国县人,退休干部。历经从农下放、从军服役、从商多企、从政数职、从文繁艺。发表文章百余万字,荣立军功三次、作品获奖若干。曾骋为中国管理科学院特约研究员。现为《现代作家》副主编、首批特约作家;《世界文学》签约作家、诗人;清风笺文学金牌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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