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的归宿
王晓虎
题记：爱虽然给你加冠，它也要把你钉在十字架上，它虽然栽培你，它也刈剪你……
★秋燕的爱情
秋燕是位农村女孩，芳龄二十二岁有余，虽然长得没有容花月貌，但也是位亭亭玉立的少女，一个青春少女，正是情窦初开的年华，有不少媒婆登门求亲，都由秋燕的母亲，看不上男方的条件而一一谢绝。
彩霞说:女孩子，生得好不如嫁得好。
彩霞，四十五岁左右，额头上虽然已有岁月掠过的痕迹，但是身材不减当年的风韵。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每次出门远行，彩霞总是喜欢佩戴一副墨镜，久而久之，人们称她为---墨镜妇人
彩霞说:自己一生最大的遗憾，听了父母之命，自己瞎了眼，嫁错了男人，一张契约，一张纸---一张结婚证，辜负了她的一生。
彩霞的爱人---张强，是位人民教师，虽然端的共产党的饭碗，但是日子过得有点拮据。
彩霞好梳妆，爱打扮，从不理会家务事。时常和牌友为了消遣时光，玩牌玩个通晓，牌桌上，彩霞嘴里时常叼着
香烟，蜡黄色的烟雾倾巢而出。
彩霞说:爱人不如爱自己，人生，黄泉路上无老少，病人床上躺，小鬼大街游。路在自己的脚下，走自己的路，有翅膀就飞，有梦想就去实现。
彩霞的梦想是，想尽一切办法，把别人的钱，放进自己的兜里，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实事违愿，在牌桌上，彩霞时常把自己兜里的钱，送进别人的腰包里。在牌桌上，彩霞一掷千金，脸不变，心不跳。
邻暗暗骂到:女儿快要嫁人了，自己还不庄重，平时把自己打扮的像狐狸精似的，远处看像是十八，走近一眺，脸上芝麻花，八十八。
彩霞对亲朋好友冷潮热刺总是嗤之以鼻，投之以笑。
走进彩霞的厨房，首先吓人一跳，随而发呆，头疼。锅碗瓢盆，狼藉一片。晚上用过的餐具，到第二天中午，还没有洗涤。特别是夏天，满屋的苍蝇可沾光带彩，残汤剩饭把每只苍蝇喂得大腹便便。
张强看着窝窝囊囊的家，一点眷恋之心再也没有。带上被子，住在学校单身宿舍里，很少回家。
人啊！啥都可有，不可有病。啥都可无，不可无钱。彩霞身上没有分文之时，感到人生寸步难行。厚着脸皮去学校，跟张强软磨硬泡。每次，张强不忍心孩子不能没有母亲，大发慈悲。每月的工资除了自己生活开支外，剩下的全部都给彩霞。
一次次看着彩霞离去的背影，张强总是盼望彩霞苏醒的一天。不在成溺赌。牌桌上，所谓生手怕熟手，熟手怕千手，千手怕失手，失手怕剁手。
这样的生活，彩霞，张强过了三年又三年，张强煎熬了六年，张强感欣慰的是，女儿一天天长大。
女儿，秋燕，成了张强生命的支柱，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面对生活勇气的唯一后盾。
水里照出自己的脸，内心反应自己的为人。每次，彩霞和张强吵架的时候，女儿秋燕，总是站在张强一边，为张强助阵。
秋燕的片言碎语有时会使彩霞和张强的矛盾顿时冰雪融化，有时会使战争更加升温。
惹恼的彩霞，总是头红脖子粗，刷碟子，踢盆子，杏眼圆睁，柳眉倒竖骂到:秋燕，你如今长大了，翅膀硬了，有资本去飞？敢和老娘顶嘴，是谁把你十月怀胎，谁为你洗衣做饭？我在这个家里，没有功劳有苦劳吧！十八年后的今天，你居然助纣为虐，站在你父亲那边，你父女两都是白眼狼。
秋燕流着眼泪，用颤抖哭诉的笔，在自己的日记里写到:亲爱的妈妈，你虽然给我血肉之躯，在我小时候，为我缝衣做饭，太冷，为我，添衣……
当我发出第一声笑时，当我第一次迈步时，当我第一天，戴上红领巾时，当我第一次，拿着老师发给我的奖状时，您是多么的慈祥。而如今，不见您当年的影子，现在，您总是喜欢做自己喜欢吃的饭菜，买自己喜欢的衣服，并且沉溺赌。把爸爸幸幸苦苦挣来的血汗钱，白白地送给别人。您虽然十月怀胎，给我第一生命，我是个有血有肉的精灵，我不是木偶，我的脚长在自己腿上，我要学会走自己的路，我长着一双辨别善恶分明的眼睛，您认为，您给了我生命，给我饭吃，天冷给我添衣，供我上学，我就一切听从你的意志吗？
妈妈，亲爱的妈妈，您错了，我有我的天空；我有我的自由和追求；我有我的灵魂。
妈妈，我知道，大树底下好乘凉，然而，您可知，温室中的草，没有永久的生命。
无助的泪水，模糊了秋燕的双眼，泪水轻轻地在她眼角滑下，打湿了纸笺。
亲爱的妈妈，我多么希望您经常用指责别人的态度来要求自己；用宽恕自己的心，对待别人。在猜忌的地方播撒互信的种子；在嫉妒的地方播撒宽容的种子。
您牺牲爸爸的尊严，永远换不回自己的尊严。
胳膊拧不过大腿，秋燕的婚姻，最终决策者---彩霞。看上男方出的财礼比想象的还多而同意。
秋燕订婚当天，彩霞请来亲朋好友，左邻右舍，前来祝贺，酒席间，箸杯交错，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媒婆说:彩霞，亲家母，是你十月怀胎，又含辛茹苦，把女儿秋燕，抚养了二十二年，天下父母都不容易！今天你要多少彩礼呢？
彩霞沉默了一会，十万，怎样？
媒婆说，结不了亲家是两家，结了亲家，是一家。女婿也是半个儿，彩礼太多了，能不能少些啊！
彩霞说，行，彩礼少点，少五元，怎样？
秋燕的三叔，是本地赫赫有名的人物---一镇之长。今天穿的西服革履，胸前打着红领带。酒席间，谈笑风生，顿然听到兄嫂说，少彩礼五元时，脸色发红羞愧难当，像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安，脸色一会变得铁青，手指指点着彩霞的鼻尖怒骂到:彩霞啊！彩霞，秋燕是你亲生的女儿啊！你含辛茹苦，把她抚养二十3二年，为了秋燕的财礼，你怎么像市场上贩卖畜生一样，讨价还价，你不能拿秋燕的婚姻和一生的幸福当作发财的筹码，少五岁啊！这是人说的话吗？吃饭的肠子，想试的头脑，我为你作母亲的汗颜。
秋燕三叔，独自喝了三杯闷酒，酒精是麻醉精神细胞，三杯酒下肚，秋燕三叔精神恍惚，感到头重脚轻，天旋地转，甩门而去。
媒婆问彩霞:你给女儿---秋燕买什么嫁衣呢！
彩霞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买两套被子，几双鞋，几件衣服，再买点化妆品。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媒婆眼看秋燕的婚事又要黄了，允许了彩霞提出所有条件。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酒席过后，媒婆对秋燕的公婆说，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了多化，没有，少化，秋燕是个好女孩，知书达理，懂世事的女孩，我看着秋燕长大，知根知底，这样的儿媳妇，如今，打着灯笼也难找，只要秋燕乖巧，嫁过去，孝敬你两，就知足吧！何况你儿子---刘亮又是吃共产党饭的，饿不死你两，你们就等着享清福吧！
秋燕极高的财礼，像炸弹似的，一下子在村里传开了，成了村民饭后茶余的热门话题。
舌头里没有骨头，但它的力量能将骨头折断。平时和秋燕要好的姐妹，现在对秋燕刮目相看，看见秋燕，望而生畏。
婚期将至，秋燕感觉不到婚姻给她带来一丝甜蜜和幸福，相反，像背上沉重的包袱，脸色憔悴，嘴唇干裂，嫁衣，一丝不动地放在衣柜里，整天机械地吃饭，睡觉。
而当一残月当空时，秋燕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爱情，有人为它而新生，有的为它而毁灭。
秋燕结婚那天，天气阴晦，飘落着零星雪花。
秋燕带着可怜的几件嫁衣，旭日东升时，头也不回，离开生她，养她，长她二十二年的家，母亲时常的无理，粗鲁，喋喋不休地谩骂和父亲的争吵，使她早以厌倦了这个家。
乡村的女人，农闲时，最喜欢看热闹，同时喜欢嚼舌头，唾沫星子有时也会淹死人。屁大的事，经过她们的嘴巴，添油加醋，说得天花乱坠，
她们三五成群，来到刘亮家，看看秋燕的嫁妆。听说秋燕的财礼特别高，有生俩三个儿子的妇女，听了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十万元，对于穷山沟里的人们来说，天文数字，十万元，是她们一家十年的经济收入啊！
刘老婆婆说:如今改革开放，农村发展比城市还要快，看看吧！听听吧！女孩子的财礼，一年翻一倍啊！一个农村小伙子，出门打工一年，省吃俭用，挣下的钱，还不够买媳妇的一条腿？
当年我出嫁时，骑着毛驴。毛驴一边驮着嫁衣，一边驮着半袋粮食。如今女孩，穿金戴银，当年我们女人想都不敢想啊！
秋燕的嫁妆让看热闹的女人们大失所望，十万元的财礼，买的嫁衣，没有几件像样的，财礼全让新娘子恨心的父母私吞了……
天下没有透风的墙，污言秽语也传到秋燕的耳朵里，秋燕才知，人面值千金，春冰薄，人情更薄，江湖险，人心更险。秋燕用芊芊十指抹去眼角泪水。
洞房花烛夜，新郎---刘亮，为秋燕的嫁妆可怜而愤懑，一支支香烟，叼在嘴巴，星火一明一暗。
婚后的第二天，秋燕的爱人，公婆含沙射影地说秋燕的彩礼，在当地十里八村，打破纪录，而嫁妆也少得可怜。
婚后三天，秋燕每天度日如年，心乱如麻，在餐桌上也不敢面对公婆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有点像古代妇女，行不露步，笑不露齿。
秋燕痛苦煎熬的三天里，秋燕的母亲---彩霞，拿着秋燕的财礼钱，在牌桌上，通宵达旦，玩了三天三夜。久赌必输，第三天夜里，彩霞身无，，像落水狗一样，回到自己家，跨进门，就呼呼地躺在床上，像死猪一样，不怕狼吃，开水烫。如果有人将她活埋，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进坟墓。
结婚三天，秋燕精神彻底崩溃了，她感到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虚假的；一切都是欺骗；一切都是慌言；一切都是罪恶的；丑恶的总在身边，而美好的事物却在天边。
当晚霞慢慢地收尽，暮色慢慢降临下来时，秋燕在门前看了一下澄碧的星空，进屋后，躺在床上，喝了大量的农药，永远睡下去，她再也不愿睁开眼睛，对于秋燕，死亡是一种超凡脱俗的自由，一种释放的激情的解脱。
爱，可以看作是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的追求！
死，可以看作是爱的绝望和对死的厌倦。
秋燕的尸体被送回娘家，张强看着女儿冰冷的身体躺在棺材内，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也没有烦恼和忧伤，泪水使铮铮铁骨汉，肝肠寸断？
哭是无用的，泪水是廉价的，女儿短暂的一生，在他眼前一幕幕显现，刚刚学会蹒跚走路的样子；咯咯会笑的样子；第一声叫爸爸妈妈的声音；第一天戴上红领巾上学时的情景；学业第一次得到奖状时的笑容；暑假，在田地里挥洒汗水的模样；三天前，女儿穿上婚纱，走出家门口的瞬间；历历在目，这一切的一切，都像过眼云烟，再也不会回来了。
燕子飞走了，还有飞回来的时候，桃花谢了，还有再开的时候，女儿，这一走，永远再也不会回来了。
张强头脑一片空白，忧郁惆怅的眼睛，也有点盲然。女儿的离去，使张强一天之内好像苍老了许多。
夜里，张强仰望苍穹，凝视明月，怒吼一声，{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为什么啊！}
张强如泣血的呼喊，划破空旷的夜空，显得那么悲怆无助！
除夕之夜，张强留下一份遗书，失踪了，彩霞，亲朋好友找了好久，报纸上也刊登了寻人启事，三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张强在遗书上写到:彩霞，也许我的笑容不够灿烂，但足以为你扫清冬日里阴霾；也许我的双手不能温柔；但还能为你拂去世俗尘埃；也许我的肩膀不够宽广，但足以为你遮风挡雨；也许我的胳膊不够有力，但还能为你撑起一片蓝天。
彩霞，你可知，虚伪换不来真情，冷酷换不来热忱。
你这个人，残忍，贪婪，冷酷。爱虽然给你加冠，它也要把你钉在十字架上，它虽然栽培你，也要刈剪你。你没有想过，我没有得到你以前，我已经爱你好几年了，不过我心里虽然爱你，可我不能让你知道。因为，彩霞，我知道你对爱你的人，非常残酷的，你会利用我的爱，将它做为一条鞭子，擎到我头，威胁我。
你以为我是一架自动机吗？是一架没有感情的机器吗？你以为，因为我贫穷，不美，矮小，就没有灵魂吗？没有心吗？你错了。当别人痛苦失意时，你从来不能够体贴安慰人。
秋燕的死，张强的失踪，彩霞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没有流一滴眼泪。没有感到一丝良心的谴责和内疚。
狗走千里吃屎，狼行万里吃肉，彩霞依旧我行我素，邻居，亲朋好友骂到，彩霞是个冷血动物，没心，没肺，没感情。
彩霞说:世界上那个人在伟大，离开他，地球照样自转和公转。太阳仍旧东升西落。
彩霞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爱钱，就是爱我自己，要是谁和钱。和自己过不去，那是天下最大傻瓜，蠢才，白痴。
彩霞的人生路还很长，前面地狱还是天堂，走下去，自会知晓？
★三颗流星
一个人的心胸有多宽广，他就能赢得多少人。付出宽容，你将收获无穷，面对人们无法改变的现状和不可救药的事情，与其斤斤计较，尖酸，刻薄，痛苦，悲伤，怨天尤人，不如一笑了之，我们会会收获无穷。
张强失踪后，彩霞相处了好几位男友，都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就不欢而散，最多俩人同居半年有余。在一起打打麻将，散散心，还可以，如果回家过日子，面对家里的粗茶淡饭，缺少油，盐，酱醋时，往往牌桌上，那种打情骂俏，眉来眼去，暗送秋波的气氛，烟消云散。
和彩霞同居的男人，腰包鼓起的时候，彩霞温柔的像只小绵羊；身无分文不值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像只贪婪的母狼。久而久之，任何男人和彩霞有一夜情，还凑合，要是在一起过日子，俗话说的好---猪把驴踢了……不可能啊！除非牛长上齿，马长角，麻雀长个大耳朵。
多年以后，彩霞依旧过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孑然一身。
上世纪九十年代，乡村交通工具主要是农用三轮车。娶亲，送葬，在二十里外赶集。
赶集当天，大人，小孩，坐满一车，车上有时还拉，牛，羊，杂货。回家时，妇女们，大包小包，你压着她的腿，她踩着你的脚。乡村的路，崎岖不平，三轮车一颠一簸，有晕车的妇女，呕吐出来的食物，吐在别人身上，小孩把尿尿洒在别人身上……
逢年过节，乡村里的女人，在家呆不住，更爱逛街，东眺眺，西看看，不知不觉，一天过去了。
腊月二十六那天，离过春节还有四天。千户村里，大人带着小孩，坐上同村的三轮车，去二十里外乡镇赶集。
中国的老百姓，平时生活都很节俭，穿着也朴素。每逢新年，父辈们把平时省吃俭用下来的胡麻，羊毛，土豆，变卖的积蓄拿出来，给老婆，孩子买新衣服，给家里添几件家具，在买点平时在街上敢看不敢买的瓜果蔬菜。老百姓说:宁穷一年，不穷三天。
日暮西山，赶集的人们都匆匆忙忙往回走。千户村里的三辆农用三轮车，车厢内装的满满地，坐在车上的人，大呼小叫。你拉着我的手，我拽着你的衣角。有的踩在车厢边上。双手牢牢地抓住车栏。司机千叮万嘱。
彩霞手提大包小袋来坐车时，车上的确没有立锥之地了。
邻居刘婶说:彩霞，把你的东西给我，我给你带回去，你后面找邻村的三轮车，把你带回家。
彩霞笑了笑说，:不用了，东西我自己带，不麻烦你了，不多也不重，咱村坐不上，我坐邻村的，只不过，我比你们稍晚一步回家。
彩霞友好地拒绝刘婶的帮助。彩霞暗想，老狐狸精想得美，想偷我的东西，假心假意要帮忙的样子，老狐狸张开嘴，我就能看见她的牙，想把我当傻瓜，哼！想得美！作你的黄粱美梦去吧！
北方冬天的三九天，一转眼，天就黑了，袅袅炊烟从农户人家烟囱里升起，牧羊人赶着羊群，羊羔{喵喵}地叫着。
彩霞提着大包小袋，仍旧在路上时走时停，盼望能坐一辆顺风车。人若倒霉，喝冷凉水也塞牙，路边有几只野狗尽然对彩霞狂吠不停。
夜幕慢慢地降临，天越来越冷，三天前，天刚下了一场大雪，彩霞走在雪路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彩霞逛街时穿的高跟鞋，现在长途跋涉，她的脚疼痛只有她自己知道，一瘸一拐。鞋舒服不舒服，穿在自己的脚上才知道。彩霞后悔今天上街，千不改，万不改，不应穿哈高跟鞋。
女人啊！死要面子活受罪。此时此刻，彩霞欲哭无泪，叫天，天不应，哭地，地不灵。
彩霞真想脱掉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丫走路，无奈，天冷路滑。人是肠胃的奴隶，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彩霞今天中午在饭店只吃了一小碗面条，走了一段路，体力不支，这是肚子有点饿，身上有点冷。彩霞手中的大包小袋，今天全买的看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吃的。彩霞后悔今天上街没有买点零食，身上有的是钱。可是现在，钱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
现代医学发明了举不胜数的药物，唯独没有后悔药。
彩霞猛然看见，天空划过一颗流星。听说，夜晚看见流星划过天空，许愿最灵验，彩霞急忙放下手中的大包小袋，双手合并，闭目养神，心中默默地祈祷，:此时此刻，如果有顺路车带我回家，我给她给五十元钱，往常上街，坐三轮车，车费一元钱，这价钱可是平时的五十倍啊！
夜静静地，彩霞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路边光秃秃的树枝也懒得动，像冻僵了似的，偶尔有只野兔从路旁经过，吓得彩霞头皮发麻，一丝丝寒意从脚底穿入心田。
彩霞手劈上的时钟并不因为彩霞的脚步的停止而放慢脚步，时针{滴答，滴答}一圈又一圈，一小时过去了，彩霞又看到第二颗流星从天空划过，彩霞又赶紧放下手中的大包小袋，双手合十并，闭目养神，心中默默地祈祷，此时此刻，如果有辆车送她回家，她会给司机给五十元钱，为司机做一顿丰盛的夜宵。
彩霞的双脚慢慢地起了好几个血包。天越来越黑，也越来越冷，雪天过后，路又滑，彩霞摔了好几个跟头。
一生飞扬跋扈的她，现在邋邋遢遢，好像苍天故意安排她应该受这样的罪孽。
当天夜里，天空尽然奇迹的出现第三颗流星划过天空。这时，彩霞像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包小袋，全撂在一边，双膝着地头像山羊角触地，泪水满眶而出，彩霞再次默默地祈祷，苍天在上，日月明鉴，过往神灵作证，此时此刻，谁带我回家，我尽我的条件，满足他一切要求，初一十五，我走进寺庙，焚香磕头。
佛说:人啊！闲来不烧香，急来抱佛脚。
彩霞的美好幻想一一破灭，一怒之下，彩霞摔碎了陪伴自己多年的那副墨镜。
二十多公里的路，彩霞不知道走了多久，多长时间，当彩霞迈进自己家门口，躺在床上，已经凌晨了，邻居家的公鸡拍着翅膀开始打鸣了。
★彩霞的苦果
彩霞的日子过得黑暗而凄凉，床上被子一月载也懒得整理，厨房更不必说了，院子里张强栽的苹果树，梨树，杏树……好像也随张强的离去而枯萎，树枝上挂着几颗平瘪的果子，树下长满野草，整座院子像好久没有住人烟似的。老鼠在墙角下打洞，拔出好多土，树枝上平时很少有麻雀叽叽咋咋地叫，喜鹊很少光顾彩霞的屋顶。
家是人们黑夜中的灯塔；家是人们旅途的航向；家是人们哭泣时的肩膀；家是人们快乐的天堂。彩霞看着这个每天使她痛苦的家，再也不愿独自一人呆在里面。
人啊！可知，独人难活，独柴难着火。
彩霞向亲朋好友借了三五万元钱，在街上开了一个百货商店---彩霞百货批发部。彩霞又在风水大师那，选了个黄道吉日。开张那天，鞭炮连天，罗鼓玄天，亲朋好友在酒店大吃大喝，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推杯换盏，掀起一个个饮酒高潮，彩霞开怀畅饮，不醉不罢休的样子。
彩霞批发部开张半年，经济收入维持彩霞一人的生活费，绰绰有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渐渐的，彩霞给顾客秤的东西不是缺斤少两，就是找假币，甚至给酱，醋，酒……里孱水。
顾客是上帝，并不是傻瓜，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栽两个跟头，久而久之，天下没有透风的墙，彩霞几位友好的牌友都很少光顾彩霞百货批发部。
彩霞望着发霉的食品，腐烂的苹果，过期的货物，心急如焚，整天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打转。彩霞脸色铁青，像霜打了的茄子，人非常憔悴。
彩霞门前，多了两条横幅。
左边，挥泪大甩卖！
右边，放血大甩卖。
彩霞百货批发部对面，有对年轻夫妻最近也开了一家---阳光百货批发部。
不知是货真价实，还是店主经营有方，顾客总是乘兴而进，满意而出。进门两手空空，出门满载而归。彩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嫉妒是一种慢性毒药，会杀了自己，毁了别人。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彩霞胸中燃烧，一个愚蠢，邪恶了想发在彩霞心里萌生，你抢了我的顾客，我要砸了你的招牌。
一天深夜，五名少年用砖头砸碎了，阳光批发部的玻璃，门窗，不知那位扔了一块砖头，砸在女店主的额头，当场昏厥过去，血流过多，抢救无效而死。
凄沥的警笛划破寂静的夜空，八个小时后，真相大白。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当一双冰冷的手铐戴在彩霞的双手瞬间，彩霞默默无语，只是吞声饮泣，两腿沉重，嘴里发苦，舌头发麻。
彩霞将在高墙之内，铁窗之中，度过她的后半生。或许在哪里，彩霞在剩余的岁月里，独自缅怀失踪的爱人和早已不在人世的女儿。
作者简介：
王晓虎，笔名：君——千里飘香，宁夏中卫，热爱生活，喜欢文学，手捧希望，怀揣梦想，常把生活点滴悟于抒发，愿做一位简单纯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