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雅集记异
打油诗/李含辛
菊盏浮香寿宴欢,
墨客吟风聚玉阑。
忽闻鹤唳青云赋,
声落方询润笔端。
“砚底无潮难走墨”,
寿翁笑指月轮盘:
“清辉若可穿针孔,
半缕金丝补桂冠!”
满堂窃语戛然止,
半块寿桃盘中残。
附录
一场被月光刺破的雅集
——《文友雅集记异》的幽默反讽
李含辛这首打油诗以“雅集”为名,在菊香墨韵的欢宴帷幕下,悄然抖落了一场刺破文人幻梦的幽默寓言。诗中意象如珠玉串联,在荒诞与现实的碰撞间,映照出文人风雅背后的精神空洞。
开篇“菊盏浮香寿宴欢,墨客吟风聚玉阑”两句,以菊盏玉阑为典雅舞台,墨客吟风为传统脚本,铺陈出文人雅集的经典范式。然而“忽闻鹤唳青云赋”平地惊雷,鹤唳本象征超逸,却在此化作一声刺耳的戏谑——原来所谓“青云赋”的仙音,不过是为索要润笔费的做作表演。寿翁“笑指月轮盘”的姿态,更将雅集推向荒诞高潮:“清辉若可穿针孔,半缕金丝补桂冠!”月华穿针的奇喻,将虚无的清辉与功利的金丝强行焊接,桂冠在此褪去神圣光晕,沦为待补的破旧冠冕。砚台无潮的抱怨,直指创作源泉的枯竭。
结尾“满堂窃语戛然止,半块寿桃盘中残”最为精妙。戛然而止的私语是雅士们被点破心事后的集体失语;盘中残留的寿桃,恰似这场雅宴未尽的尴尬。寿桃本为圆满象征,此刻却如被啃噬的文人尊严,在冷寂中曝露无遗。
全诗以打油诗的诙谐为刃,剖开雅集华美锦袍:菊盏玉阑的雅致场景,反衬出润笔讨钱的世俗嘴脸;青云鹤唳的飘逸意象,对照着穿针引线的功利算计。当寿翁将月光贬作缝补桂冠的金线时,传统文人追求的“清高”与“桂冠”已在荒诞中自我解构。半块残桃的静物特写,恰似照向文人精神的X光——雅集散场后,唯剩物质残骸与精神狼藉。
李含辛的笔墨如冷月穿针,刺破了传统雅集温情脉脉的面纱。当月光不再是吟咏对象而沦为缝补桂冠的工具,当鹤唳褪去仙气化作讨钱的信号,这首打油诗便完成了对文人雅文化最犀利的祛魅。
雅士们精心构筑的风雅宇宙,终在“半块寿桃”的冷光里显露出它干瘪的真相,恰如砚中无潮的宿命——当精神源泉枯竭时,再精巧的金丝,也缝补不了那顶日渐褪色的桂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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