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中秋夜母亲的字
1981年中秋,农历八月十五。
桂花在临江驿的大街小巷开疯了,香气浓得化不开,像是要把整座城都腌成糖罐子。周家院子里那棵老桂树今年尤其争气,一树金黄,风一过,细细的花瓣便簌簌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香香的。
李素珍坐在桂树下的藤椅上,身上盖着薄毯。从养老院接回来已经九个月了,郑老师的中医针灸配合周建国学的康复手法,效果比预期好得多。右手已经能握勺吃饭,能梳简单的发髻,虽然还不灵活,但不再是摆设。
“妈,试试这个。”周建梅端来文房四宝——是她从茶铺李老师那儿借来的,上好的宣纸、徽墨、湖笔。
李素珍看着那些东西,眼神复杂。她识字不多,只在解放初上过两年扫盲班,会写自己的名字、家人的名字,还有几个常用字。但写字这件事,自从两年前中风后,就再也没碰过。
“我写不好……”她摇头。
“没关系,就写几个字,随便写。”周建国鼓励道,“郑老师说,写字是很好的康复训练,锻炼手指精细动作。”
李素珍犹豫着伸出右手。周建梅帮她握好笔,蘸了墨。笔很重,她的手抖得厉害,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
“放松,妈,就像以前纳鞋底一样,一针一线,不急。”周建梅轻声引导。
李素珍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手腕。笔尖触纸,她开始写。
第一个字:“周”。
歪歪扭扭,竖不直,横不平,“口”字画成了圆圈。但确实是“周”字。
“好!”周建国眼睛亮了,“继续!”
第二个字:“树”。
更难。左边“木”字旁写成了两根交叉的棍子,右边“对”字结构散了,但能辨认。
第三个字:“根”。
写完这三个字,李素珍已经满头大汗,手抖得握不住笔。周建梅连忙接过,用毛巾给她擦汗。
宣纸上,“周树根”三个字,像三个刚刚学步的孩子,跌跌撞撞,但站住了。
李素珍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是她中风后,第一次写出丈夫的名字。
“妈……”周建梅搂住母亲的肩。
“我没事。”李素珍擦擦眼泪,“就是……想起你爹教我写字的时候。”
那是1953年,周树根刚从朝鲜回来不久。李素珍报名上扫盲班,晚上在家练习。周树根手把手教她:“‘周’字,像一口井,四四方方;‘树’字,像一棵树,有根有枝;‘根’字最难,但最重要——树无根不活,人无根不立。”
她总写不好,“根”字的右边“艮”老是写歪。周树根不恼,一遍遍纠正:“不急,慢慢来。字和人一样,要稳。”
后来她学会了写一家五口的名字:周树根、李素珍、周建国、周建梅、周建设。就这些,够用了。
“你爹说,”李素珍回忆道,“认得家人的名字,会写家人的名字,这家就散不了。因为名字不是符号,是牵挂。写一遍,就牵挂一遍。”
桂花瓣落在宣纸上,落在墨迹未干的字上,像给那些笨拙的笔画镶了金边。
下午,周建设从学校回来,带来一个好消息:他考上省师范大学了。
通知书是牛皮纸信封,盖着红色公章。展开,铅印的字清晰有力:“周建设同学,你已被我校中文系录取……”
全家沸腾。
周建国一把抱起弟弟转圈——虽然弟弟已经比他高了。周建梅笑着笑着就哭了:“咱家终于出大学生了!”
李素珍捧着通知书,手一直在抖。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虽然很多字不认识,但“周建设”“录取”“大学”这几个字,她认识。
“好……好……”她反复说着,眼泪滴在通知书上,赶紧用袖子擦,“别弄湿了……”
“妈,弄湿了也没事,这是复印件。”周建设说,但声音也在抖。
他想起了父亲。
1978年冬天,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建设,你要考大学。爸没文化,一辈子吃亏。你要有文化,要替爸看看更大的世界。”
那时离高考还有七个月。父亲没等到。
现在,他考上了。
可父亲看不到了。
周建设走到父亲遗像前,把通知书放在像前:“爸,我考上了。您放心。”
遗像上的父亲微笑着,眼神温和,仿佛早就知道。
中秋夜,团圆饭。
院子里的石桌上摆满了菜:周建国做的红烧肉,油亮亮红彤彤;周建梅包的韭菜鸡蛋饺子,一个个像元宝;邻居王婆婆送来的月饼,自家打的,五仁馅,油纸包着;还有赵解放托人带来的哈尔滨红肠,切成薄片,红白相间。
小满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是周建国自己做的,加了安全带。他已经四岁了,经过一年多的康复训练,进步明显:会说简单的词了,“爸爸”“妈妈”“茶”“画”;会和人目光接触了,虽然时间不长;最喜欢的是看茶铺墙上的画,能安静地看半小时。
“小满,吃饺子。”周建国夹了个饺子,吹凉,喂儿子。
小满张嘴,慢慢嚼,然后说:“好……吃。”
虽然吐字不清,但确实是“好吃”。
周建国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想起一年前,医生那句“可能是自闭症,需要终身干预”。现在,儿子会说“好吃”了。
李素珍也听见了,她伸手摸摸孙子的头:“小满真棒。”
小满抬头看奶奶,笑了——不是大笑,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眯成月牙的那种笑。这是他第一次,对家人的夸奖做出明确的笑容回应。
“他在笑!你们看见了吗?他在笑!”王秀英激动地说,眼泪哗哗流。
周建梅也哭了:“看见了,真好看。”
那一刻,中秋的月亮好像特别亮,桂花的香气好像特别浓,桌上普通的饭菜好像特别香。
因为希望,就在这样微小的进步里,悄悄生长。
饭后,周建梅提议:“妈,您再写几个字吧。今天是中秋,写句吉祥话。”
李素珍点头。这次不用人扶笔,她自己握住了。
笔还是抖,但比下午稳了些。她想了想,开始写。
第一个字:“人”。
一撇一捺,简单,但她写得很慢,很认真。撇要舒展,捺要沉稳,像一个人稳稳地站着。
第二个字:“要”。
更难。上面“西”写成了方框,下面“女”字歪了,但能认。
第三个字:“有”。
第四个字:“翻”。
写到这个字时,她的手抖得厉害。“翻”字笔画多,结构复杂,她写了几次都不成。墨团在纸上晕开,像懊恼的叹息。
“妈,歇会儿。”周建国说。
李素珍摇头,深吸一口气,重新蘸墨。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睁开,手腕用力——
“翻”。
虽然还是歪,但完整了。
第五个字:“篇”。
第六个字:“的”。
第七个字:“能”。
写完这七个字,李素珍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右手因为用力过度,痉挛般颤抖。
周家三兄妹围过来,看着宣纸上那七个笨拙但完整的字:
“人要有翻篇的能力”
空气凝固了。
这句话,他们太熟悉了。
是父亲笔记里的第一句话,写在八十七张借条的开篇,写在“受助记录”的扉页,写在存钱罐里那张纸条上。
是父亲用一生践行的哲学。
而现在,母亲用刚刚恢复的右手,一笔一画地,把它写了出来。
“妈……”周建设的声音哽咽了,“您怎么会写这个?”
李素珍缓过气,看着那七个字,眼神温柔:“你爹常念叨这句话。刚结婚时,我问他:‘树根,1942年那事,你真能翻篇?’他说:‘不翻篇怎么办?背着恨活一辈子?素珍,人要有翻篇的能力。’”
她顿了顿,继续说:“后来他帮人,别人问:‘周师傅,你帮这么多人,图什么?’他说:‘不图什么,就图自己能翻篇——从当年的小偷的儿子,翻篇成能帮助别人的人。’”
“再后来,他生病,疼得整夜睡不着。我说:‘树根,你怨不怨?’他说:‘不怨。怨也没用。素珍,你要学会翻篇——我要是走了,你要好好活,别背着悲伤活。’”
月光透过桂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素珍的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但眼睛很亮。
“你爹走后这一年多,我一直在想这句话。”她轻声说,“在养老院时想,康复训练疼得受不了时想,夜里睡不着时想。我想:素珍啊,你要翻篇。从‘周树根的妻子’翻篇成‘李素珍自己’;从‘半瘫的老人’翻篇成‘能走路的奶奶’;从‘需要照顾的累赘’翻篇成‘还能做点事的人’。”
她看着三个孩子:“所以我要写出来。写出来,就是承诺——对自己承诺:我要翻篇。”
周建梅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宣纸上,把那句“人要有翻篇的能力”洇湿了,墨迹化开,像雨水落在泥土上。
周建国蹲下来,握住母亲颤抖的右手:“妈,您已经翻篇了。从养老院出来,就是最大的翻篇。”
“不,”李素珍摇头,“那只是开始。真正的翻篇,是心里不怨、不恨、不悔,是往前走,不回头。”
她看向周建设:“建设,你要去上大学了,这是翻篇——从临江驿翻篇到省城,从高中生翻篇成大学生。”
看向周建梅:“建梅,你的茶铺越做越好,这也是翻篇——从纺织女工翻篇成茶铺主人,从接受帮助的人翻篇成帮助别人的人。”
最后看向周建国:“建国,你从机械厂出来,自己干,带小满看病,这也是翻篇——从国企工人翻篇成个体户,从绝望的父亲翻篇成有希望的父亲。”
她的目光落在小满身上。小满正在专注地看一只落在月饼上的飞蛾,手指想去碰,又缩回来。
“小满也在翻篇。”李素珍的声音柔软下来,“从不会说话翻篇到会说话,从不看人翻篇到会笑。虽然慢,但每一步,都是翻篇。”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桂花落地的细碎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机声音——有人在看中秋晚会,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飘过来,软软的,甜甜的。
周建设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把“人要有翻篇的能力”放在所有文字的开头。
因为这是基础。
不会翻篇的人,会困在过去的怨恨里、悲伤里、遗憾里,像困在琥珀里的昆虫,虽然完整,但死了。
会翻篇的人,才能把过去的苦难变成养分,把失去的变成获得的,把结束的变成开始的。
就像父亲——把1942年那碗米汤的恩情,翻篇成八十七次善举;把“小偷的儿子”的耻辱,翻篇成“值得被记住的人”的尊严。
“妈,”周建设说,“您再写几个字吧。”
“写什么?”
“写您最想写的。”
李素珍想了想,重新握笔。这次,她写了八个字:
“江水记得雨,我也记得”
比前七个字更歪扭,但更用力。墨透纸背,像是要把每个字刻进时光里。
写完后,她放下笔,看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说:
“这是我对你爹说的话。”
“江水记得每一场雨——记得1942年那碗米汤,记得你爹帮过的八十七个人,记得那些被改变的人生。”
“而我也记得——记得你爹的样子,记得他说过的话,记得他做过的事,记得他爱我的方式。”
“记得,但不困住。”
“就像江水,雨落下,它接纳,然后继续流,不停留。”
她抬起头,看着三个孩子,笑了——那种释然的、通透的笑:
“所以你们也要记住:翻篇不是遗忘,是让过去成为江水,而不是牢笼。”
那天晚上,周家三兄妹都失眠了。
周建国躺在床上,想着母亲的话。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纠结——纠结于没能让父亲享福,纠结于儿子生病,纠结于生意不顺。现在他明白了:纠结没用,得翻篇。把自责翻篇成行动,把焦虑翻篇成努力,把遗憾翻篇成珍惜。
周建梅在茶铺里,看着墙上的《江水记得雨》。她想起江河老师的话:“画完了就要走,停留太久,灵感会枯竭。”人生也是这样——一个阶段完了,就要翻篇到下一个阶段,停留太久,生命会枯竭。
周建设在收拾行李,准备去省城上学。他看着父亲留下的笔记本、母亲刚写的字、哥哥给的存钱罐,忽然明白:他要从“周树根的儿子”翻篇成“周建设自己”。不是抛弃父亲的精神,是带着它,去更远的地方。
凌晨时分,周建设去了江边。
还是父亲常坐的那块石头。中秋的月亮又大又圆,照得江面银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银子。江水哗哗地流,声音比白天柔和,像在唱摇篮曲。
他拿出母亲写的那张纸,在月光下展开。
“人要有翻篇的能力”。
墨迹已经干了,在月光下泛着青黑的光。那些歪扭的笔画,此刻显得格外有力量——因为它们不是技巧的展示,是生命的挣扎,是意志的胜利。
周建设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段话,在1975年那页:
“今天铁柱来还自行车,车坏了,但他媳妇孩子平安。我突然想:人生就像修车——零件会坏,链条会断,但你能修。修好了,继续骑;修不好,换一辆。关键不是车能不能修,是你愿不愿意修,愿不愿意继续上路。”
翻篇,就是继续上路。
不管车坏了多少次,不管雨下了多大,不管路有多难。
继续上路。
因为江水在流。
因为时间在走。
因为活着的人,总要往前。
江风吹来,带着秋夜的凉意。周建设把那张纸小心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然后他对着江面,轻声说:
“爸,我要翻篇了。”
“从儿子翻篇成男人,从学生翻篇成大学生,从临江驿翻篇到更远的世界。”
“但您放心,我记得——记得您的话,记得妈的话,记得江水记得雨。”
“我会带着这些记得,去翻更多的篇。”
“因为翻篇,不是告别。”
“是传承。”
月亮慢慢西沉,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周家三代人,都在各自的人生里,翻着各自的篇。
父亲翻完了他的篇——从饥荒少年到受人尊敬的周师傅。
母亲正在翻她的篇——从半瘫老人到重新握笔写字的李素珍。
他们三兄妹,也在翻篇。
而小满,才刚刚开始翻他的篇。
一篇又一篇,一代又一代。
像江水,后浪推前浪,永远向前。
因为江水记得每一场雨。
而记得,是为了更好地向前。
为了在每一个中秋夜,都能说出那句:
“人要有翻篇的能力。”
并且,真的去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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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