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大运河
主播 随遇而安
作者 如月
摄影 赵元军
雪，是乘着夜色悄悄落下来的。待到晨光熹微，运河便静卧在一片茸茸的白里了。水是那种沉沉的碧色，厚厚地、腻腻地，仿佛一块未经打磨的古玉，温润地凝在那里。昨日的波涛与桨声都隐去了，只余下这无边的、镜子般的平。几座航标浮在远处，红与白的尖顶，像童话里小小的、沉默的灯塔，守着这空无一船的航道。
最动人的是岸边那棵老树。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铁灰色的、盘曲交错的枝桠，以一种近乎痛苦的姿态伸向天空，又深深地探向水面。雪细细地敷在它的每一道褶皱上，黑白分明，俨然一幅笔力遒劲的水墨画。它映在水里的影子，随着水波微微地、懒懒地晃着，真与假、虚与实便在这晃动里交融了，分不清哪是枝，哪是影，只觉得那线条美得惊心，是一种阅尽风霜后、卸去所有伪装的坦白。
远处，河岸化作一抹极淡的灰痕，与天际相接。天是奇异的粉蓝，仿佛冰层下透出的、少女脸颊似的微红，温柔地笼着这一切。四野阒寂，连风也屏住了呼吸，仿佛怕惊扰了这场盛大的、静默的睡眠。雪落大运河，落的不是雪，是时光的尘屑，是历史的絮语，在这极致的素净里，沉淀出一个剔透、安详、梦也似的世界。
2025—12—23 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