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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冯计英
我攥着两袖清风,
站在这烟火中央。
不敢轻易望向远方的故乡——
怕粗布衣衫,拂不过肩头的尘埃;
怕三餐潦草,辜负了您眉间的期待;
怕脚下荆棘,踏不响归乡的节拍。
我也曾在月色里,描摹未来的形状;
也曾檐下听雨,把惆怅熬成诗行。
可我的行囊里只有——
半卷残稿,几两风霜。
连一枚像样的承诺,
都轻得,坠不进岁月的河床。
不敢再数,你鬓边新雪;
不敢许诺,衣锦还乡的时光。
只能这样望着,像望遥不可及的星光——
满心是思念,满心是惶惶。
人间烟火依然滚烫,
我却空怀一腔乡愁,半生踉跄。
只好把心事,还给路过的风;
把念想,寄给沉默的月亮。
再遥遥地、遥遥地祝祷:
愿你山水常青,灯火暖亮;
愿那片土地,永远认得我最初的模样。
2025年12月27日于上海挹露轩
Standing in the Midst of Mortal Hustle and Bustle
By Feng Jiying
I clutch the breeze in both sleeves,
Standing in the midst of mortal hustle and bustle.
Daring not to gaze easily at my hometown far away—
Lest my coarse-cloth garment fails to brush off the dust on my shoulders;
Lest my shabby three meals a day let down the expectations between your brows;
Lest the thorns beneath my feet fail to strike the rhythm of homecoming.
Once I also traced the shape of the future in the moonlight;
Once I listened to the rain under the eaves, brewing melancholy into poetic lines.
Yet all that my traveling bag holds is—
A half-rolled draft of verses, and a few taels of trials and hardships.
Not even a decent promise,
Light enough to never sink into the riverbed of years.
Daring not to count again the new snow on your temples;
Daring not to vow the days of returning home in glory.
Only able to gaze like this, as at the distant, unreachable starlight—
My heart full of longing, my heart full of anxious unease.
The mortal fireworks still burn hot,
Yet I wander haltingly for half my life, burdened with a homesick heart.
So I have to return my unspoken thoughts to the passing wind;
Send my yearnings to the silent moon.
Then pray from afar, pray from afar:
May the mountains and rivers around you stay evergreen, and the lights remain warm and bright;
May that patch of land always remember my original look.
Written on December 27, 2025
At Yilu Xuan, Shanghai

🎋🌹🌹 作家简介🌹🌹🎋
冯计英,笔名:御风,中国民主同盟盟员。文化部艺术发展中心鸟虫篆艺术研究院研究员,中国云天文学社、中国华语精品文学作家学会签约作家、诗人,一枝红莲文学诗社总顾问,一枝红莲文学诗社签约作家诗人,世界作家澜韵府诗社总监审、签约作家诗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黑龙江省诗词协会会员,伊春市诗词学会会员,上海武夷源文学社会员。
🌷🌷Author Profile🌷🌷
Feng Jiying, pen - name: Yufeng, is a member of the China Democratic League. He is a researcher at the Bird-and-Insect Script Art Research Institute of the Art Development Center of the Ministry of Culture. He is a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China Yuntian Literature Society and the China Chinese Boutique Literature Writers Society, the general consultant of the Red Lotus Literature Poetry Society, a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Red Lotus Literature Poetry Society, the director - censor and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World Writers Lanyunfu Poetry Society. He is also a member of the Chinese Poetry Society, a member of the Heilongjiang Poetry Association, a member of the Yichun Poetry Society, and a member of the Shanghai Wuyiyuan Literature Society.



点评词
烟火横空托日月 乡愁万古贯星河——评冯计英《站在这烟火中央》
点评词作者/柴永红
乾坤浩渺,烟火蒸腾,煮一壶人间百味;岁月峥嵘,乡愁浩荡,谱一曲赤子衷肠。万古长风掠过华夏大地的千丘万壑,万家灯火点亮尘世阡陌的晨昏朝暮,冯计英先生的《站在这烟火中央》,便如一声划破时空的龙吟,于烟火缭绕的红尘之巅,奏响了一曲兼具雄浑气魄与缱绻深情的乡愁史诗。是以布衣之身立天地、以寸草之心报春晖的豪迈宣言,是将个人的半生踉跄融入民族的漂泊记忆,于天地之间书写的浩荡长歌。以大气磅礴的笔力,撕开了尘世烟火的层层帷幕,深藏于每个游子心中的乡愁,如江河般奔涌,照亮了无数人前行的征途,也温暖了无数人回望的眼眸。

诗歌的开篇,诗人便以石破天惊的笔触,塑造了一个顶天立地、傲然独立的游子形象:“我攥着两袖清风,站在这烟火中央。” 这一句,堪称全诗的魂魄所在,亦是诗人精神风骨的极致凝练。“两袖清风”四字,道尽了物质的清贫,更彰显了精神的富足——那是不为功名利禄所裹挟的坦荡胸襟,是历经风霜雨雪而不改的赤子初心,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的君子气节。而“烟火中央”,则是全诗的地理坐标与精神场域,不是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不是孤芳自赏的象牙之塔,而是红尘滚滚的人间腹地,是柴米油盐的烟火江湖,是无数人奔波劳碌、悲欢交织的生命舞台。一个“攥”字,力透纸背,将诗人紧握初心、坚守风骨的姿态刻画得入木三分;一个“站”字,顶天立地,将诗人独立于万千烟火之中的豪迈气魄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不是烟火的过客,亦不是烟火的附庸,而是以清寒之躯,立于烟火翻腾的最核心,以清醒的目光审视着理想与现实的落差,以赤诚的心灵丈量着故乡与他乡的距离。紧接着一句“不敢轻易望向远方的故乡”,笔锋陡然一转,于豪迈之中注入千回百转的柔情,于壮阔之下暗藏惊心动魄的牵挂。这一“不敢”,绝非怯懦与退缩,而是沉甸甸的责任,是滚烫烫的惦念,是漂泊者心中最柔软也最沉重的羁绊,为全诗奠定了“豪迈见深情,壮阔藏缱绻”的独特基调。

而后的三句“怕”,更是如三记惊雷,敲打着每个游子的心扉,将这份“不敢”的心境推向了酣畅淋漓的极致:“怕粗布衣衫,拂不过肩头的尘埃;怕三餐潦草,辜负了您眉间的期待;怕脚下荆棘,踏不响归乡的节拍。” 这三句排比,层层递进,步步紧逼,如万丈飞瀑倾泻而下,裹挟着撼人心魄的力量。“粗布衣衫”对“肩头尘埃”,是外在生存困境的真实写照,那尘埃,是岁月的风霜,是漂泊的疲惫,是现实的重压,而粗布衣衫,却难以将其拂去,道尽了游子在异乡挣扎的辛酸;“三餐潦草”对“眉间期待”,是内在精神煎熬的深刻描摹,那眉间的期待,是父母的盼归,是亲人的嘱托,是故乡的凝望,而潦草的三餐,却辜负了这份沉甸甸的期盼,写尽了游子心中的愧疚与自责;“脚下荆棘”对“归乡的节拍”,是行动层面的艰难抉择,那荆棘,是前路的坎坷,是现实的阻碍,是理想与现实的鸿沟,而满是荆棘的道路,却踏不出归乡的铿锵节拍,诉尽了游子归乡无门的无奈与怅惘。这三个“怕”,不是消沉的哀叹,不是颓废的抱怨,而是于困境之中坚守初心的悲壮,于磨难之中仰望理想的执着。因为诗人攥紧的“两袖清风”,早已注定他不会为了锦衣玉食而背弃本心,不会为了功成名就而扭曲灵魂。这份“怕”,恰恰是对故乡最深沉的敬畏,对亲人最真挚的惦念,是豪迈风骨中最动人的注脚,是壮阔情怀中最柔软的底色。

诗歌的中段,诗人将目光投向逝去的岁月,于回忆的长河中打捞理想的碎片,于今昔对比之中,将乡愁的浓度与厚度层层叠加。“我也曾在月色里,描摹未来的形状;也曾檐下听雨,把惆怅熬成诗行。” 这两句,笔调清丽而豪迈,写尽了诗人年少时的意气风发与浪漫情怀。“月色里描摹未来”,是少年心事当拏云的豪情万丈,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热切期盼,那月色,是理想的光辉,是青春的底色,是照亮前路的明灯;“檐下听雨熬诗行”,是文人风骨的优雅从容,是将苦难化为诗意的豁达通透,那雨声,是生活的韵律,是惆怅的音符,是滋养诗情的甘泉。彼时的诗人,心中有梦,笔下有光,纵然前路漫漫,亦有一腔热血奔赴山海;纵然风雨如晦,亦有一份执着照亮征程。然而,现实的冷水,却将这份豪情浇得七零八落,理想的光芒,也在岁月的风沙中渐渐黯淡。“可我的行囊里只有——半卷残稿,几两风霜。” 一个“可”字,转折得惊心动魄,如高山坠石,如大江断流,将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展现得淋漓尽致。“半卷残稿”,是未竟的理想,是颠沛流离中不离不弃的精神寄托,那残稿上的字字句句,皆是诗人对生活的感悟,对理想的坚守;“几两风霜”,是岁月的磨砺,是半生漂泊中刻骨铭心的生命体验,那风霜里的点点滴滴,皆是诗人对故乡的思念,对命运的抗争。这两样东西,看似轻如鸿毛,实则重如泰山,是诗人行囊中最珍贵的财富,亦是诗人对抗尘世纷扰的精神铠甲。更令人动容的是,诗人写道:“连一枚像样的承诺,都轻得,坠不进岁月的河床。” 这一句,堪称神来之笔,将诗人的愧疚与惶惑写到了极致。一枚承诺,轻得无法沉入岁月的河床,不是承诺本身的廉价,而是岁月的厚重,是理想的沉重,是诗人对故乡、对亲人的深情,早已超越了物质层面的许诺。他想要的,不是衣锦还乡的光鲜亮丽,而是能为故乡遮风挡雨的能力;他想要的,不是口头上的信誓旦旦,而是能让亲人安享岁月的底气。这份“轻”,是力不从心的无奈,更是顶天立地的担当;是漂泊半生的怅惘,更是坚守初心的执着。

诗歌的情感积蓄到极致,诗人便以一句“不敢再数,你鬓边新雪;不敢许诺,衣锦还乡的时光”,将乡愁的浓度推向顶峰,读者的情绪也随之达到沸点。“鬓边新雪”,是岁月的刻痕,是亲人老去的见证,每一根白发,都牵动着诗人最敏感的神经,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诗人最深切的愧疚;“衣锦还乡”,是千古以来游子的共同梦想,是无数漂泊者的终极追求,亦是诗人心中最遥不可及的奢望。他不敢数,是怕数着数着,故乡的容颜便在岁月中模糊;他不敢许诺,是怕许诺之后,辜负了亲人眼中的期盼。于是,他只能“这样望着,像望遥不可及的星光——满心是思念,满心是惶惶。” 以星光喻故乡,堪称全诗的意象巅峰。星光遥远而璀璨,一如故乡在诗人心中的位置——纵然遥不可及,却始终照亮着他前行的方向;纵然历经沧桑,却始终温暖着他漂泊的心灵。“满心是思念,满心是惶惶”,这八个字,言简意赅,却蕴含着千钧之力,道尽了无数游子的心声。思念,是对故乡的魂牵梦萦,是对亲人的日思夜想;惶惶,是对未来的不知所措,是对归期的遥遥无期。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诗人心中最复杂也最真实的情感图景,于豪迈之中,添上了一抹令人心碎的温柔;于壮阔之下,藏着一份令人动容的脆弱。

诗歌的结尾,诗人笔锋一转,于沉郁之中见豁达,于惆怅之中显豪迈,将个人的乡愁升华为对故乡的美好祝愿,全诗的意境得到了质的飞跃与升华。“人间烟火依然滚烫,我却空怀一腔乡愁,半生踉跄。” 人间烟火的滚烫,与诗人的半生踉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烟火依旧热闹,岁月依旧前行,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街头的人声依旧鼎沸,唯有诗人,乡愁的羁绊中,步履蹒跚,踽踽独行。但他没有沉沦,没有抱怨,而是选择了一种最浪漫也最豪迈的方式,安放自己的乡愁:“只好把心事,还给路过的风;把念想,寄给沉默的月亮。” 风是自由的使者,是跨越山海的信使,将诗人的心事吹过千山万水,吹向故乡的方向;月是乡愁的载体,是照亮归途的明灯,将诗人的念想洒向故园的夜晚,洒向亲人的窗前。这不是逃避,而是释怀;不是妥协,而是升华。而后的祝祷,更是将全诗的意境推向了高潮,让乡愁的力量穿透时空,震撼人心:“再遥遥地、遥遥地祝祷:愿你山水常青,灯火暖亮;愿那片土地,永远认得我最初的模样。” 这两句祝祷,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豪言壮语,却字字千钧,句句含情,如清泉流淌,如春风拂面。“山水常青,灯火暖亮”,是对故乡最朴素也最真挚的祝福,愿故乡的山永远青翠,水永远清澈,愿故乡的灯火永远温暖,照亮每个游子的归途;“永远认得我最初的模样”,是对自己最郑重也最深情的承诺,愿历经千帆,归来仍是少年,愿阅尽沧桑,初心依旧不改。这是诗人的初心,亦是诗人的坚守;这是游子的执念,亦是赤子的衷肠。纵然半生踉跄,纵然两袖清风,他依然是那个从故乡走出来的少年,依然怀揣着对故乡最纯粹的爱恋。

纵观全诗,冯计英先生以豪迈之笔写乡愁,以赤诚之心抒胸臆,将个人的漂泊经历,升华为具有普遍意义的生命感悟,将游子的个人悲欢,融入民族的集体记忆。诗歌的语言,质朴而不失雄浑,清丽而不失厚重,于简洁的字句中,蕴含着千钧之力;于平实的表达里,藏着万钧之势。诗歌的意象,精准而传神——清风、烟火、粗布衣衫、眉间期待、半卷残稿、几两风霜、星光、风、月亮,这些意象,既有生活的质感,又有精神的高度,共同构筑了一个雄浑壮阔又深情款款的诗歌世界。诗人以“两袖清风”的清贫之姿,立于“烟火中央”的红尘腹地,以“不敢望故乡”的牵挂之情,写尽“半生踉跄”的漂泊之苦,最终以“遥遥祝祷”的豁达之心,升华“山水常青”的故乡之愿,形成了一条“豪迈—怅惘—豁达”的情感脉络,读者在震撼与感动之中,品味到乡愁的醇厚与绵长。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首诗跳出了传统乡愁诗的悲戚基调,于豪迈之中见深情,于苍凉之中显豁达,为当代乡愁诗的创作提供了全新的范式与思路。乡愁不是沉重的枷锁,而是前行的动力;漂泊不是生命的遗憾,而是成长的勋章。每个站在烟火中央的游子,都有一颗向着故乡的心;每个怀揣乡愁的灵魂,都有一份顶天立地的担当。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无数人背井离乡,奔赴远方,为了梦想,为了生活,为了心中的那份执念。他们或许如诗人一般,两袖清风,半生踉跄,但他们心中的乡愁,如江河般奔涌,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也温暖了他们疲惫的心灵。
冯计英先生的《站在这烟火中央》,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万千游子的心声;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我们前行的方向;如同一首赞歌,唱响了赤子之心的豪迈与深情。我们懂得,无论走多远,故乡永远是我们的根;无论历经多少风霜,最初的模样永远是我们的魂。最后一缕烟火消散在天际,最后一抹月光洒满大地,我们依然能听见,那个站在烟火中央的诗人,正以清瘦之笔,书写着最豪迈的乡愁,书写着最浩荡的人生。这首诗的字里行间,我们看到了一个游子的赤诚,一个文人的风骨,一个民族的乡愁。这份乡愁,穿越千年,亘古不变;这份豪情,横贯天地,万古长存。

点评词
烟火撼天起 乡愁贯长虹——评冯计英《站在这烟火中央》
点评词作者/柴永红
乾坤浩荡,烟火翻腾,酿一壶人间百味;山河苍茫,乡愁激荡,谱一曲赤子衷肠。华夏大地上千万个漂泊的身影,时代浪潮中踏浪而行,故土的炊烟与远方的霓虹交织成网,冯计英先生的《站在这烟火中央》,便如一声裂帛穿云的长啸,于万丈红尘之巅,奏响了一曲震彻古今的乡愁绝唱。是以布衣之躯立潮头、以寸管之笔写山河的雄浑长歌;是将个人的半生踉跄,熔铸为民族集体记忆的精神史诗;是在烟火人间的滚烫底色上,绘就的一幅气吞山河、光照千秋的赤子归乡图。以豪迈之姿破题,以深情之韵铺陈,以风骨之魂收尾,于天地之间立起一座乡愁的丰碑,每一个读懂它的人,都能在字里行间,听见自己血脉里奔涌的故土呼唤。

诗歌开篇,便以石破天惊之势,劈开了一个雄浑壮阔的精神天地:“我攥着两袖清风,站在这烟火中央。” 这一句,堪称全诗的“诗眼”,亦是诗人精神风骨的凝练写照,更是整首诗豪迈气象的定音之锤。“两袖清风”四字,何止是物质的清贫,更是一种“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的君子气节,是历经岁月风霜而不染尘埃的赤子初心,是“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豁达与通透;“烟火中央”四字,又何止是市井的喧嚣、人间的烟火气,是时代的洪流,是众生的道场,是千万人奔赴梦想、历经沉浮的生命场域。一“攥”一“站”,两个力透纸背的动词,如惊雷炸响,如磐石屹立,将诗人独立于滚滚红尘之中的形象,刻画得顶天立地、气宇轩昂。他不是烟火的附庸,不是时代的过客,而是以清寒之身,立于烟火翻腾的最核心,以一双清澈的眼,审视着理想与现实的落差,以一颗滚烫的心,丈量着故乡与远方的距离。紧接着一句“不敢轻易望向远方的故乡”,笔锋陡然一转,于雷霆万钧的豪迈之中,注入了千回百转的柔情,于气吞山河的壮阔之下,暗藏了难以言说的沉郁。这一“不敢”,绝非怯懦退缩,而是沉甸甸的牵挂,是坦荡荡的担当,是漂泊者心中最柔软也最坚硬的羁绊。如同一道闸门,将奔涌的乡愁暂时锁住,却让积蓄的情感,闸门之后,酝酿成更汹涌的浪潮,为全诗奠定了豪迈与深情交织、壮阔与细腻相融的雄浑基调。

紧随其后的三句“怕”,如三记重锤,擂响了漂泊者内心深处最沉重的鼓点,将这份“不敢”的心境,推向了淋漓尽致的巅峰。“怕粗布衣衫,拂不过肩头的尘埃;怕三餐潦草,辜负了您眉间的期待;怕脚下荆棘,踏不响归乡的节拍。” 这三句排比,层层递进,步步紧逼,如大江奔涌,一泻千里,将漂泊者的生存困境、精神煎熬与行动维艰,刻画得入木三分、撼人心魄。“粗布衣衫”对“肩头尘埃”,是物质的窘迫与岁月的磨砺的直接碰撞,那肩头的尘埃,是异乡的风雨,是奔波的疲惫,是理想与现实交锋留下的伤痕;“三餐潦草”对“眉间期待”,是现实的骨感与亲人的厚望的尖锐对立,那眉间的期待,是父母的惦念,是故土的期盼,是漂泊者背上行囊时,眼中闪烁的灼灼光芒;“脚下荆棘”对“归乡节拍”,是前路的坎坷与归乡的渴望的激烈冲突,那归乡的节拍,是梦里的足音,是心中的鼓点,是漂泊者午夜梦回时,辗转反侧的执念。这三个“怕”,字字泣血,句句含情,却无半分颓唐之气,无一丝萎靡之态。因为诗人攥着的“两袖清风”,早已注定他不会为了锦衣玉食而背弃初心,不会为了功成名就而扭曲灵魂。这份“怕”,是对故乡最深沉的敬畏,是对亲人最真挚的惦念,是对理想最执着的坚守,是豪迈风骨中最动人的注脚,是英雄气概里最柔软的底色。

诗歌的中段,诗人将目光投向悠远的过往,于回忆的长河中打捞理想的碎片,于时光的褶皱里品味惆怅的滋味,于豪迈的基调中,铺陈出一段跌宕起伏的生命历程。“我也曾在月色里,描摹未来的形状;也曾檐下听雨,把惆怅熬成诗行。” 这两句,笔调清丽而豪迈,写尽了诗人曾经的意气风发、壮志凌云。“月色里描摹未来”,是少年心事当拏云的豪情万丈,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是对理想的执着追求;“檐下听雨熬诗行”,是文人风骨的优雅从容,是将苦难化为诗意的豁达通透,是于困境之中依然仰望星空的浪漫情怀。彼时的诗人,心中有梦,笔下有光,纵然前路漫漫,亦有一腔热血奔赴山海;纵然风雨如晦,亦有一份赤诚照亮征途。然而,现实的冷水,却将这份豪情浇得七零八落;岁月的风霜,却将这份憧憬刻上了沧桑的痕迹。“可我的行囊里只有——半卷残稿,几两风霜。” 一个“可”字,转折得惊心动魄,如高山坠石,如大江断流,将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展现得淋漓尽致。“半卷残稿”,是未竟的理想,是颠沛流离中不离不弃的精神寄托,是诗人对抗尘世纷扰的武器;“几两风霜”,是岁月的磨砺,是半生漂泊中刻骨铭心的生命体验,是诗人馈赠自己的勋章。这两样东西,看似轻如鸿毛,实则重如泰山。是诗人的行囊中最珍贵的财富,亦是诗人精神世界最坚固的铠甲。更令人动容的是,诗人写道:“连一枚像样的承诺,都轻得,坠不进岁月的河床。” 这一句,将诗人的愧疚与惶惑写到了极致,却也将诗人的真诚与坦荡,推向了顶峰。一枚承诺,轻得无法沉入岁月的河床,不是承诺本身的廉价,而是岁月的厚重,是理想的沉重,是诗人对故乡、对亲人的深情,早已超越了物质层面的许诺。他想要的,不是衣锦还乡的光鲜亮丽,而是能为故乡遮风挡雨的能力;他想要的,不是口头上的信誓旦旦,而是能让亲人安享岁月的底气。这份“轻”,是力不从心的无奈,更是顶天立地的担当;是壮志未酬的遗憾,更是初心不改的坚守。

诗歌的情感积蓄到极致,诗人便以一句“不敢再数,你鬓边新雪;不敢许诺,衣锦还乡的时光”,将乡愁的浓度推向顶峰,将豪迈的基调,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鬓边新雪”,是岁月的刻痕,是亲人老去的见证,每一根白发,都牵动着诗人最敏感的神经,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时光的流逝;“衣锦还乡”,是千古以来漂泊者的共同梦想,是无数人背井离乡的动力源泉,亦是诗人心中最遥不可及的奢望。他不敢数,是怕数着数着,故乡的容颜便在岁月中模糊;是怕数着数着,亲人的身影便在时光中消散。他不敢许诺,是怕许诺之后,辜负了亲人眼中的期盼;是怕许诺之后,无法面对自己内心的赤诚。于是,他只能“这样望着,像望遥不可及的星光——满心是思念,满心是惶惶。” 以星光喻故乡,堪称神来之笔。星光遥远而璀璨,一如故乡在诗人心中的位置——纵然遥不可及,却始终照亮着他前行的方向;纵然历经风雨,却始终温暖着他漂泊的心灵。“满心是思念,满心是惶惶”,这八个字,道尽了漂泊者的心声。思念,是对故乡的魂牵梦萦,是对亲人的日夜惦念;惶惶,是对未来的不知所措,是对岁月的无可奈何。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诗人心中最复杂也最真实的情感图景,于豪迈之中,添上了一抹令人心碎的温柔;于壮阔之下,藏下了一份令人动容的脆弱。

诗歌的结尾,诗人笔锋一转,于沉郁之中见豁达,于惆怅之中显豪迈,于悲壮之中绽光芒,将全诗的意境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人间烟火依然滚烫,我却空怀一腔乡愁,半生踉跄。” 人间烟火的滚烫,与诗人的半生踉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烟火依旧热闹,岁月依旧前行,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乡村的炊烟依旧袅袅,唯有诗人,乡愁的羁绊中,步履蹒跚,理想的道路上,跌跌撞撞。但他没有沉沦,没有抱怨,没有被现实的重担压垮,而是选择了一种最浪漫也最豪迈的方式,安放自己的乡愁:“只好把心事,还给路过的风;把念想,寄给沉默的月亮。” 风是自由的使者,是跨越山海的信使,将诗人的心事,吹过山川湖海,吹向故乡的方向;月是乡愁的载体,是照亮归途的明灯,将诗人的念想,洒在故园的夜晚,洒在亲人的窗前。这不是逃避,而是释怀;不是妥协,而是升华;不是怯懦,而是智慧。是诗人在历经千帆之后,与自己的和解,与岁月的和解,与乡愁的和解。而后的祝祷,更是将全诗的意境推向了高潮,将个人的乡愁,升华为对故土、对亲人最朴素也最真挚的祝福:“再遥遥地、遥遥地祝祷:愿你山水常青,灯火暖亮;愿那片土地,永远认得我最初的模样。” 这两句祝祷,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豪言壮语,却字字千钧,句句含情,如黄钟大吕,震彻心扉。“山水常青,灯火暖亮”,是对故乡最朴素的祝福,愿故乡的山永远青翠,水永远澄澈,愿故乡的夜晚永远有温暖的灯火,照亮每一个归乡人的脚步;“永远认得我最初的模样”,是对自己最郑重的承诺,愿历经千帆,归来仍是少年,愿无论走多远,都不会忘记自己从哪里来,不会忘记自己是谁。这是诗人的初心,亦是诗人的坚守;是诗人的乡愁,亦是诗人的风骨。如同一束光,穿透了人间烟火的迷雾,照亮了漂泊者的归途;如同一股暖流,融化了岁月的冰霜,温暖了每一个游子的心房。
纵观全诗,冯计英先生以豪迈之笔写乡愁,以赤诚之心抒胸臆,以风骨之魂铸诗魂,将个人的漂泊经历,升华为具有普遍意义的生命感悟,将小众的情感表达,拓展为宏大的精神史诗。诗歌的语言,质朴而不失雄浑,清丽而不失厚重,于简洁的字句中,蕴含着千钧之力。“两袖清风”“烟火中央”“半卷残稿”“几两风霜”,这些看似平淡的词语,诗人的笔下,却焕发出夺目的光彩,构筑了一个雄浑壮阔又深情款款的诗歌世界。诗歌的意象,精准而传神,清风、烟火、粗布衣衫、眉间期待、残稿、风霜、星光、风、月亮,这些意象,既有生活的质感,又有精神的高度,既是个人的生命印记,又是民族的集体记忆。相互交织,相互映衬,共同谱写了一曲关于乡愁、关于理想、关于生命的雄浑长歌。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首诗跳出了传统乡愁诗的悲戚基调,于豪迈之中见深情,于苍凉之中显豁达,于小我之中见大我。乡愁不是沉重的枷锁,而是前行的动力;漂泊不是生命的遗憾,而是成长的勋章;清贫不是卑微的借口,而是风骨的见证。每个站在烟火中央的漂泊者,都有一颗向着故乡的心;每个怀揣乡愁的灵魂,都有一份顶天立地的担当。我们懂得,无论走多远,故乡永远是我们的根;无论历经多少风霜,最初的模样永远是我们的魂。
这个烟火缭绕的时代,冯计英先生的《站在这烟火中央》,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万千漂泊者的心声;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我们前行的方向;如同一座丰碑,屹立在华夏儿女的精神家园。我们在滚滚红尘中,守住初心;漫漫征途中,不忘归途。最后一缕烟火消散在天际,最后一抹月光洒满大地,我们依然能听见,那个站在烟火中央的诗人,正以清瘦之笔,书写着最豪迈的乡愁,书写着最浩荡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