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云(一)
○采菊东篱
少小离家老大回,
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
笑问客从何处来。
——贺知章《回乡偶书·其一》
王永斌
文/赵志强
古店村生产二队除一王姓外,全部姓赵。此人名王永斌。王姓大多都在一队,就他孤零零一人划到二队。
自进入二队,他就吃住在饲养院。他丧妻多年,有一女儿嫁到邻近一乡镇。饲养院有十多头耕牛,还有七八头猪。耕牛是生产队里主要生产力,耕地耙地全靠牛。猪是过年时宰杀分配给全队社员的年货。
王永斌是饲养员,平时他一个人吃住在饲养院,负责养牛喂猪。当然,铡草、出粪这些人手不够时,队长再派社员前来帮工。
王永斌个头不高,平时很少刮胡剃头,头发乱蓬蓬的,身上虱子少不了,坐下来时浑身抓挠。有次队长看不下去了,让他脱掉全身衣物,把衣服扔到煮猪食的大锅里烫了一遍。不过时间长了又恢复如故。
王永斌平时很少说话,常一个人坐着发呆,不知在想什么?女儿女婿来看他时,那是他幸福和开心的时候,象过年一样。但是,有一年女儿女婿象往常一样来看他时,他当街把女儿女婿骂了一通,并把带来的鱼肉扔了出去,那个年代可是稀罕东西,一般人可舍不得。街上看热闹的人都知道什么原因,王永斌过去一直不知道,蒙在鼓里,后来听族人说,女婿是邻镇集上的惯偷,行窃多年了。从此以后,王永斌再也不让他们上门了。其人的耿直和正派可见一斑。
王永斌以饲养院为家,对饲养的牛很是疼爱,象对待孩子一样,精心爱护。草料铡得很短,清理的也很你干净,投喂前还要仔细翻个几遍,怕有铁丝钉子之类的物件混在其中,伤了饲养的牛。早饭后,他就把牛一头头的从牛栏里牵出来,拴在饲养员前的小广场上,队长派完活后,耕地手就牵着牛下地干活去。中午和傍晚,王永斌都会在广场前静静等候,象等待孩子回家一样等着耕牛归来。
有段时间,他发现几头牛身上有深深得鞭痕,他用手抚摸着,心疼的掉下老泪。一天上午,社员们象往常一样聚集在广场上,有说有笑,等待队长派活。突然,一头牛挣脱了缰绳,疯了一样,向耕地手冲去,人们惊呆了,都没反应过来,牛已冲到耕地手眼前,用牛角朝他顶去。耕地手吓得连滚带爬,逃进密集的树林里,那头牛围着几棵树乱扑乱撞,众人都跑了过去,试图制服发疯的牛,但人那是它的对手,都束手无策,不知咋办?这时,王永斌走了过来,用手抚摸着牛脖,牛立刻温顺的像个孩子,跟着他向饲养院走去……
一场虚惊过后,老人们说,打马打驴扑拉(抚摸)牛,牛打不得,只能甩响鞭,叭叭叭响,不能真打。牛记仇。一定是耕地手下手太狠了。
但牛是怎么挣脱缰绳的呢?谁也不知道,王永斌自己心里清楚,那天拴牛时他系了个活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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