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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永平【枫叶染红雪山】
刘永平【枫叶染红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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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29 19: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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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染红雪山
梅蛮/著
雪封梅山千嶂,
是天地泼就的素宣。
漫过峒寨炊烟,覆了崖崚石骨,
清冽,是岁月缄默的留白,
不染尘嚣,只余苍茫。
崖缝斜生那株枫,
绝非园囿柔枝,
是山野精血养出的遒劲。
虬枝盘曲,如梅山汉子攥紧的老拳,
皲裂干皮,裹着韧劲,
楚地的炽烈,山民的执拗,
尽数凝进,纵横叶脉里。
它的红,避却桃李胭粉态,
是经霜沐露,吸尽秋阳精髓的丹砂赤。
似梅山古法染坊,熬透的蓼红,浓得沉实不浮艳;
像巫傩戏里,朱砂点睛的脸谱,烈得有魂不张扬;
更如梅山织锦,晕开的正色,艳得醇厚有底蕴。
不贪漫山喧腾,独守崖头一隅,
从根须到叶尖,红得一层深过一层。
每片叶,都蘸了心头滚烫的血,
素白寒天里,
燃成,不肯屈膝的炬火。
风过崖口,携峒里巫风清冽,
掀得枫枝,震颤有声。
红瓣簌簌离枝,
不做落花飘零的颓,
倒如巫舞抛洒的祈福红符,
带山野灵韵,贴着雪面,轻挪漫溯。
先染崖脚寒雪,成梅山织锦的浅霞;
再渗坡间冻皑,化苗家蜡染的丹朱;
终攀千峰寒尖,
千年雪骨,晕成流动峒山雪枫图。
红为骨,白为韵,
冷暖相缠,是梅山乡土独有的痴绝热烈。
雪落愈密,是天地铺就的素笺,
片片落枫,如朱砂落笔。
一笔一画,天成水墨,半分刻意也无。
枫不因雪重,压弯脊梁,
反倒红得更透——
是梅山儿女,荒年饥寒的倔强;
雪不因红烈,避而远之,
反倒白得更柔——
是乡土深处,相濡以沫的温软。
这红染白,是情:
深山里,不问归途的相守,
纵寒凉缠身,也以一腔热,暖一寸凉;
这红染白,是人:
贫瘠处,扎根立命的风骨,
纵命运撒霜雪,心底火种,永不灭。
日暮西斜,霞光合枫红,漫过雪嶂,
分不清,枫染红了雪,还是雪衬亮了枫;
分不清,霞融了枫,还是枫燃了霞。
那抹红,藏楚骚九死其犹未悔的执念,
裹乡土咬定青山不放松的赤诚,
不沾文人闲愁,
尽是山野间,活出来的硬气。
以孤株,抗千寒;
以寸红,染万白。
绝境活成风景,
寒凉熬成滚烫。
风静山寂,
雪地上,落满丹枫,
如撒一地,梅山巫祭的红粟,
似铺一路,山民跋涉的足痕。
枫红染红的,何止是雪白?
是楚地文脉的坚韧,染进梅山千峰骨血;
是乡土人情的滚烫,写进天地山河诗行;
是人性深处的执念与赤诚,
凝作寒天里,最动人的风骨。
原来,
极致的情,是乡土不离不弃的坚守;
极致的人,是绝境向阳而生的脊梁;
极致的景,是红枫映雪间,
藏尽人间千古意,
写尽山河万般情。
枫雪千年皆过客,
唯留丹赤照,满乡冈。
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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