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山里大妈
作者：黄志坚
一群白鹭十八排，飞来飞去新年来。在岁末年初寒意来临，尚未完全浸透赣南的群山。“迎新年登十八排”活动刚刚拉开序幕。我们一行驴友，怀着对远方的向往，对白鹭的亲近，踏入了兴国县茶园乡的腹地。当那个静谧的小山村在眼前铺开时，村口，一个身影便定格成了我们新年此行最温暖的风景。
那是一位老大妈。当她看到我们这支十几人的队伍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乐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仿佛我们是久别归家的游子，而非素昧平生的过客。
我们的到来，最先惊动的是村里的土狗。几声清脆的犬吠，像是古老的驿道上传来的信报。于是，我们便看见了那位大妈。她独自一人，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拐杖，从那座低矮的农舍里，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路边，迎着我们。她的步履或许有些蹒跚，但她的身姿，却像一棵扎根在山岩上的老松，苍劲而充满力量。
“你们要去哪里呀？”她主动招呼，声音爽朗而响亮，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我们之间的陌生。不等我们细问，她便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为我们指向前方的路，细细叮嘱哪里有岔路，哪里路面湿滑，要我们千万注意不能走河堤，要走山垇，因为河堤那里是白鹭的家，会惊扰它们。过垇走山路更近，那话语不像是对一群陌生人说的，更像是一位母亲，在为即将远行的孩子整理行囊，不厌其烦，字字关情。
当我们准备继续前行时，她却再三挽留：“歇歇脚，喝口热茶再走吧！”那份真诚，那份不容置疑的热情，让我们无法拒绝，也让我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我们最终婉拒了，不是不想，而是不忍心再打扰这份宁静，更不忍心辜负这份纯粹得让人心疼的善意。
我们挥手作别，踏上翻越山垇的路。回头望去，大妈依然站在原地，朝着我们远去的身影用力地挥着手。阳光下，我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一丝惋惜，仿佛在说，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但更多的，是那依旧洋溢着的、灿烂的笑容。那笑容，连同她爽朗的说话声，一起烙印在了我们的记忆深处，久久回荡。
据一位来过的驴友介绍:这位大妈所处的小山村，在脱贫攻坚战中都移民了。只有她老人家还执意留在这里，因为这里是白鹭的栖息地，有二十多个年头了。小河两旁的浓阴杂树里，树叉上的众多巢，就是她们爱的家、繁衍着一代又一代。清清的石河里散游的小河鱼便是白鹭的美餐。山里大妈正是这美丽山村环境的营造者和守护人。为了不惊动白鹭，大妈把走河堤的路，改道走山垇且近。白雪皑皑的天气，山里大妈每天就会给白鹭送去救济粮。为了给这群白鹭做个伴，她宁肯留在深山里。虽然这些年大妈身体更差了，拄上了拐杖，但依然坚守着这群日夜相见的白鹭。都说山里的人，纯朴善良，如山泉般清澈，如土地般厚重。
她的付出，却不求任何回报。从这位山里大妈的身上，我们只有一面之缘，却读懂了这本厚重的书。她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也没有感人肺腑的壮举，她只是用最本能的善良，去对待每只栖息在她家门口的白鹭，去问候每一个路过她生命的人。
感动之余，我在山顶休息时写下了一副对联，送给这群有福白鹭和这位山里大妈。上联是：着白衣，纹青掌，鹤影凤型，翅飞原野千顷画，却看那九旬慈母，深山守望二十载，几度霜风染鬓发，独留清影护灵禽。下联是：翔奋历，守忘机，仙风道骨，足踏田园一首诗，且叹此赤心老妪，野径躬身半世忙，一双素手护苍生，化作青山不老松。
她是中国亿万普通劳动人民最真实的写照。在茫茫人海中，她或许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平凡得让你转瞬便会忘记。但，正是这无数粒尘埃，汇聚成了我们脚下坚实的大地；正是这无数个平凡的身影，用他们的质朴、坚韧与善良，撑起了华夏民族不屈的脊梁。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仿佛在为这位可敬的老人吟唱。我们无法为她做些什么，只能在心中，献上最虔诚、最深情的祝福。
祝福您，山里大妈！愿您的新年，如山间的清泉，永远甘甜；愿您的生活，如冬日的暖阳，永远安详。愿您的晚年，平安喜乐，幸福绵长！
作者简介: 黄志坚，江西省兴国县人，退休干部。历经从农下放、从军服役、从商多企、从政数职、从文繁艺。发表文章百余万字，荣立军功三次、作品获奖若干。曾骋为中国管理科学院特约研究员。现为《现代作家》副主编、首批特约作家；《世界文学》签约作家、诗人；清风笺文学金牌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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