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小虎

 

冬日的清晨，总带着几分慵懒的静谧，梦魂还在北京城的巷陌里流连，一通电话却骤然把我从梦中惊醒。听筒那头，一个熟悉的声音透着爽朗的笑意：“今天谭家沟杀生态黑猪，去整两斤不？”睡意瞬间消散，我几乎脱口而出：“去三，马上走吗？”，“是。”

 

我翻身起床，简单洗漱一番，煮上两个鸡蛋，温了杯牛奶，匆匆垫过肚子，便驱车往谭家沟而去。车子驶出城区，便一头扎进了朦胧的雾霾里。车轮碾过蜿蜒的乡村油路，峰回路转间，远山如黛，近树含烟，那些藏在云雾里的田埂与农舍，像是一幅晕染未干的水墨画。约莫半小时的车程，车子拐进一个山湾沟，远远便听见人声鼎沸，热闹的气息隔着晨雾扑面而来。

十米开外，一幅充满烟火气的乡村图景赫然在目。新砌的灶台上，一头肥硕的生态黑猪静卧在中间，两位师傅正手脚麻利地忙活着，滚烫的开水浇在猪身上，伴随着“滋滋”的声响，白汽袅袅升腾。灶膛里的火苗烧得正旺，跳跃的火光映红了师傅们的脸庞，也映红了围在一旁的乡亲们的笑脸。旁边新搭的案板上，已经码好了不少割好的肉块，肥瘦相间，色泽诱人，光是看着，便让人垂涎欲滴。

 

这里便是青神县瑞峰镇谭家沟六组谭志祥的生态猪场。听该村党委书记兼村主任方国军介绍，这里的黑猪都是实打实的生态喂养，一头猪要养足十三个月才能出栏，一年下来，猪场也就能出栏三四百头。不喂饲料，不催生长，靠着山间的野菜、粗粮慢慢滋养，这样养出来的猪肉，自然带着一股久违的醇香。更特别的是，只要客户有需要，主人家便随时可以宰杀，明码标价，每斤十六元，童叟无欺。

 

我的爱人韩小妹和同事夫人王小琴早已凑到案板旁，踮着脚，仔细打量着每一块肉，小声嘀咕着，盘算着该割哪部分回去做回锅肉，哪部分适合炖汤。男人们则聚在一旁，或聊着乡间的变迁，或说着猪场的趣事，爽朗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一个小时后，杀猪师傅开始开边割肉。消息像是长了翅膀，远近的乡亲们纷纷赶来，不一会儿，案板前便挤得水泄不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洋溢着期待的神情。师傅的刀工娴熟利落，手起刀落间，一块块猪肉便被精准分割，里脊、五花、排骨……各归其位。客人们按着自己的喜好挑选，不多时，一头肥猪便被瓜分一空，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沉甸甸的肉，脸上满是称心如意的笑容。

 

日头当顶，不知不觉已是正午时分。主人谭志祥热情地招呼着：“各位乡亲贵宾，中午就在我家吃饭！”宽敞的地坝上，早已摆开了几张大圆桌，桌上的菜肴清一色都是猪肉——油亮亮的回锅肉，嫩滑爽口的炒肉丝，鲜香入味的炒猪肝，还有暖融融的猪血旺和酥肉萝卜汤。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欲。

 

大家围坐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推杯换盏间，满是邻里乡亲宾朋好友的热络。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里，夹杂着孩子们的嬉闹声，还有大人们的谈笑声，那份热闹与温馨，像极了小时候农村杀猪过年的场景。没有山珍海味，却有着最朴实的人间烟火；没有奢华排场，却有着最真挚的情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每个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眉眼间尽是惬意与满足。

 

酒足饭饱之后，客人们提着新割的生态猪肉，付过钱，与主人家挥手道别。车子驶离谭家沟时，后备箱里的猪肉还透着余温，那股醇厚的肉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返程的路上，我边开车，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世纪八十年代农村杀猪过年的场景。那时候，每到年关，村里家家户户都会杀过年猪，邻里乡亲互相帮忙，杀完猪后，主人家总会摆上几桌酒席，邀请大家一起分享。大人小孩围在一起，吃着刚杀的猪肉，聊着家常，那种简单而纯粹的快乐，是刻在一代人记忆里的温暖。

 

如今，这样的场景在城里早已难觅踪迹，没想到，却在这深山里的生态猪场，重新寻回了久违的年味。更让我心生感慨的是，主人家的这份胸襟与诚意。要知道，在农村养一头生态猪，何其不易。从选种、喂养到出栏，耗费的心血与成本，旁人难以想象。可主人家却毫不吝啬，杀猪待客，让大家先品尝再购买。这样的营销，在当下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实属罕见。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行驶，雾霾散去，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得两家人心里暖洋洋的。我紧握方向盘，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这山间的生态猪肉，飘香的何止是唇齿之间，更是那份淳朴的乡情，那份真诚待人的心意。

 

个人简历

唐小虎，笔名：梦里，酷爱文学。喜爱散文、歌词创作。《三苏文学》常务社长，微信号／wxid_s3otpbxws4pn21，青神县作家协会会员。与音乐走廊合作之歌曲《锦绣青神》、《相知相守风雨同舟》、《南方的雪》等广为传唱。被百度音乐、MVBOX、酷狗等音乐平台收录其中。多篇散文作品在省、市级多家自媒体平台发表；主要作品：《青神之夜》、《峨眉情缘》、《老家的味道》、《天下太平 人皆向往》、《汉阳时光：一捧江水 半轮诗月》、《桂花香溢 岁月沉香》、《“东方明珠”之印象.白果》、《开放包容之浪漫丽江》、《腾冲之约》、《梦幻泸沽湖，摩梭走婚俗》、《洱海的风令人醉》、《邛海结缘》等。

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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