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这一年
津冬/文
其一:寰宇的创口
炮火在二月的地图上犁出新的国界,
新闻标题喂养着永不餍足的屏幕,
加沙的瓦砾堆里,
日历停在齑粉般的斋月,
基辅的防空洞,
母亲用童谣丈量寂静的长度,
曼谷与金边的边境,
弹壳与稻穗一同发芽,
流亡者的行囊,
比候鸟的羽翼更沉,
他们用母语梦见故土,
用足迹写满借据。
而强权的语法里,
制裁是更精巧的绞索,
将贸易航道勒成发炎的血脉,
我们隔着大洋对弈,
棋子是芯片、是关税,
是暗流下侦察器的冰冷触手。
海峡的风向总被恶意篡改,
浪尖上有人不断测试着堤坝的韧性,
历史在八十周年的纪念碑前垂下眼睑,
它记得所有誓约,
也记得所有背弃。
其二:内部的鏖战
老虎在笼中低吼,
它斑斓的皮曾覆盖厅堂,
卷宗如山,
每一页都压着民意的砝码。
而另一些角落,
劳务的汗水渗进合同缝隙,
“派遣”二字,
像一枚生锈的图钉,
将青春钉在流动的流水线上。
我们歌颂钢铁的洪流驶过长安街,
那整齐的方阵,是盾牌,也是棱镜,
折射一个民族淬火的脊梁,
也照见角落里,
未被熨平的褶皱,
公平的种子,
仍在冻土下等待惊蛰。
其三:我的方寸
我的战场是另一片焦土:
春旱龟裂了田垄,
夏日的山火,
把天际烧成昏黄的旧帛,
秋雨来得太急,
冲垮了蓄水的水窖,
而整个冬天,
水龙头都在干咳,
我浇水,救火,修补漏雨的屋顶,
在账单与天气预报的间隙,
煮一锅粥,
看蒸汽模糊了窗上的霜花,
——这便是我全部的史诗。
没有勋章,
只有掌心的老茧,
与枕边均匀的呼吸。
其四:桃源即此处
他说桃源在陶公的溪水尽头,
我说,
它就在这未被征用的晨昏里,
在孩子完整的少年,
在老者定期的体检单,
在一盏茶从滚烫到温凉的、无人打扰的午后。
他说水云间要有亭台与扁舟,
我说,
它就在这具血肉的城池——
关节未锈,
心跳如钟,
肺叶还能吞吐,
草叶与尘埃混合的、自由的空气,
这便是最辽阔的疆域,
最珍贵的太平。
其五:祈愿
我愿战报永远失去最新的日期,
愿地图只是一张彩色的、安详的纸,
愿每一粒稻谷都能找到它的碗,
愿每一滴汗,
都能兑换等价的星光,
愿强权学会低头,
聆听弱者的语法,
愿海峡只是浅滩,
而非剑拔弩张的喻体,
愿制度的利剑,
斩断所有贪婪的爪牙,
愿春天的雨水,
均匀地分给每一寸渴望的根,
而我,
将继续耕种我这微小的、平安的四季,
将每一次日出,
都当作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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