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张蕾
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朵白云。就那么轻飘飘的,从日常的纷扰里褪去了形骸,融成了一团蓬松的、柔软的、带着些许凉意的白。先是感觉到自己缓缓地升了起来,从窗边,从楼顶,越来越高。再低头时,那座熟悉到令人疲倦的城市已缩成了朦胧的棋盘格,那些熙攘的灯火,那些车流的微光,都成了遥远而安静的斑点,像沉在水底的星。再没有一丝重量能牵住我,再没有一道界限能框住我。我就是那最无拘无束的形状了。
风是唯一的指引者,也是唯一的旅伴。它推着我,温柔或迅疾,掠过沉睡的山峦。山尖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像大地的额头上缀着的银饰。我路过寂静无人的原野,看见河流如细细的银链,在墨绿的绒毯上蜿蜒反光。飞过森林上空时,树梢轻轻摇曳,仿佛在睡梦中也能感知我这片无声的过客。这一切都像是无声的默剧,宏大、静谧,没有一句对话,却充满了丰盈的诗意。我看,我听,我感知,我存在。再没有什么可以伤害我,因为悲伤与绝望那样沉重的东西,早已留在了那片我刚刚离开的、坚实而拥挤的地面上。它们追不上来了。

我就这么飞呀飞呀。有时候汇入其他的云,交融成一整片朦朦胧胧的雾霭;有时候又被风梳得薄薄的、细细的,像一缕散开的思绪。阳光穿透我的身体,是暖的,却又虚幻,抓不住也留不下。偶尔有飞鸟从我体内穿过,只留下一阵微微的扰动,片刻便又恢复如初。它们有着确定的形体,需要奋力拍打翅膀,从一个归处飞往另一个归处。而我,没有归处,也不需要。飞行本身,就是全部的意义。自由是什么?大概就是不再追问意义,只是沉浸在轻盈的流动中,忘记名字,忘记时间,忘记所有“必须”和“应该”。
这种自在是会上瘾的。世界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巨大模型,而我是唯一一个漂浮的、没有坐标的观察者。那些曾经觉得天大的事,那些纠缠不清的情感,那些求而不得的愿望,此刻都像是模型里微不足道的小小部件,遥远、清晰,却没有了撼动人心的力量。痛苦与绝望,那些黏稠的、会渗入肺腑的东西,在这儿被风吹得干干净净,一点尘埃也落不下。我只是一朵云,风往哪里吹,我就往哪里去,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此刻永恒般的宁静漂流。
天色渐渐亮起来。东方透出薄薄的、金红的朝霞。我的身体好像也在变化,边缘被镶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也许是晨光太强的缘故,我感到自己开始变得稀薄,有些轻盈的部分,在悄悄消散。那无所挂碍的、纯粹的快乐里,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不是对这个梦境,而是对这种感觉本身。但消散仍是轻柔的、缓慢的,如同被唤醒的过程。
我的心仍沉浸在那一整夜的漫游里,身体却已醒来,沉重而真实地躺在床上。窗外的天空正泛起鱼肚白,偶尔有几片早起的云朵,被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的光微微照亮。它们正悠悠地飘着,和我昨夜的样子,多么相像。

晨光熹微,我静静地躺着,让那份属于云朵的、关于无边自由的、清冽而空灵的回忆,像一滴沁凉的水,慢慢渗进新的一天开始的孔隙里也慢慢 浸透在我心里…、我不是故意要变成你们的负担。这双手,连一碗水都端不稳;这两条腿,让简简单单的走路都成了奢望。每当需要帮忙的时候,心里像被烧红的针扎一样痛。你们为我递来的每杯水、换上的每件衣服,都沉甸甸地落在我心上,压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看你们忙前忙后,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我知道那不仅仅是体力上的累,更是心里说不出的疲惫。你们的眼神里,那些一闪而过的东西,我能读懂——不是嫌弃,是无力;不是怜悯,是心疼。可正是这些心疼,在我已经不堪重负的肩上又加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这间屋子成了我的整个世界。透过窗户,我能看见外面的树在风中摇曳,孩子们在楼下嬉戏。世界那么大,我的天地这么小。而在这个小小的天地里,我依然无法自由伸展。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需要帮助,这种滋味比身体的疼痛更难熬。
我想告诉你们,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们的付出。你们悄悄叹的气,你们背过身去揉的肩,我都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更加痛苦。这种痛苦不是来自疾病本身,而是来自成为“累赘”的自责。看着你们为我奔波,心里像有无数根细线在拉扯,每一根都连着对不起。
但你们知道吗?有时你们的担忧比我的病更让我喘不过气。我需要的不只是照顾,还有被当作一个完整的人的尊严。那个在生病前也有梦想、会大笑、能奔跑的人,依然活在这个不能自如活动的身体里。

黑夜特别漫长。当一切都安静下来,身体的不适和精神上的重压一起袭来。我会想起生病前的自己,想起那些奔跑的日子,然后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为失去的自由,而是为正在失去的你们——我怕这份沉重的爱最终会让你们都疲惫不堪。
脑瘫夺走了我自理生活的能力,但我不想让它也夺走我们之间轻松相处的可能。如果可以,我想看到你们对我笑时,眼里没有隐藏的忧虑;我想在需要帮助时,不会从你们脸上读到“又是这样”的疲惫。
这些话憋在心底太久,已经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瘫痪。今天写出来,不是抱怨,而是恳求——让我们一起找到新的相处方式,不让爱变成彼此的枷锁。我依然是那个爱你们的家人,只是需要换一种方式存在于你们的生活中。
我们都在承受,都在付出。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放下那些沉重的期待和自责,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找到属于我们的、轻一点的相处方式。因为爱不应该让人喘不过气,哪怕这份爱背负着疾病的重担。
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
个人简历
三苏文学将在每年年底评选当年三苏文学的优秀作者,按投稿量、浏览量、评论数、获精次数、上红榜各占25%,前三名将获得精美荣誉证书及至尊奖杯,并同时在《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都市头条、金榜头条、今日头条、百度等平台广泛颁布彰显荣耀,到时可以做现场颁奖活动。欢迎文学老师们踊跃参加、积极支持、互相转告。



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
唐小虎,笔名:梦里,酷爱文学。喜爱散文、歌词创作。《三苏文学》常务社长,微信号/wxid_s3otpbxws4pn21,青神县作家协会会员。与音乐走廊合作之歌曲《锦绣青神》、《相知相守风雨同舟》、《南方的雪》等广为传唱。被百度音乐、MVBOX、酷狗等音乐平台收录其中。多篇散文作品在省、市级多家自媒体平台发表;主要作品:《青神之夜》、《峨眉情缘》、《老家的味道》、《天下太平 人皆向往》、《汉阳时光:一捧江水 半轮诗月》、《桂花香溢 岁月沉香》、《“东方明珠”之印象.白果》、《开放包容之浪漫丽江》、《腾冲之约》、《梦幻泸沽湖,摩梭走婚俗》、《洱海的风令人醉》、《邛海结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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