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复兴水库建设中的人民史诗
作者:李建全 唐小虎
青峡湖的雾还在晨游,太阳公公就急着探出脑袋,把那雾气戳了个大窟窿。水面上金光闪闪,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子。灌区的稻子绿油油的,风一吹,浪头一层叠一层。白果乡甘家沟村早起的王婶,拧开自来水,一股清水“哗啦啦”往铝盆里冲,凉丝丝的,几滴水珠溅在她眼角的皱纹上,她一笑,那皱纹都绽开了花。旁边路过个半大孩子,举着个塑料瓶接了点水,“咕咚”就往嘴里灌,还扯着嗓子喊:“甜!比橘子糖还甜咧!”
这甜水打哪儿来的?你瞅瞅坝上那“水利是农业的命脉”八个大字,风一吹“哗啦啦”响;再瞅瞅岸上那些老爷爷老奶奶,眼里闪着光,说不定还藏着泪珠子;水库底下那些石头,听说有的还留着“下定决心”的字迹——这每一滴水里啊,都有咱青神老百姓挺直的腰杆!

第一章 干裂土地上的生存呐喊
1964年那个夏天,邪乎得很!岷江支流那河床上的口子裂得跟老太太脸上的皱纹似的,宽的能塞进半只脚。青神东山那片地,干得直冒白烟,玉米苗蔫头耷脑的,叶子卷得像个受气包,活活渴枯了。胡坝村的李婆婆,背着个大竹篓子翻山越岭,五里地的山路,她走了两个多时辰,才接回来半桶浑黄浑黄的山泉水。她蹲在田埂上,用个破葫芦瓢一点点舀水浇苗,那水刚一挨地,“滋滋”就冒白烟,心疼得李婆婆直掉泪:“孩子他爹啊,你要是还在,瞅瞅这地都成啥样了……”她抹了把泪,把最后一点点水倒进菜地里——这点水金贵着呢,先洗菜,洗完菜的水喂猪,最后那点渣渣水才舍得浇苗,水比油还精贵!
县委那间会议室,煤油灯连着熬了三宿。墙上挂着的地图,红铅笔圈了一个又一个,“缺水重灾区”那几个字,红得跟烧红的烙铁似的,烫得人心口疼。老农张福贵“啪”一拍桌子站起来,那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震得桌上的煤油灯都晃悠:“我家三代人都种这破地,年年盼雨,年年空欢喜一场!去年大旱,我那小孙子渴得哇哇哭,我没法子,只能用舌头舔舔他的嘴唇——宁愿累死,我也得让子孙后代喝上口甜水!”
窗外的月亮缺了个角,跟被狗啃了似的。县委书记王子明把烟头狠狠摁在桌沿上,手指头攥得发白:“修水库!就算咱们没钱、没技术、没机器,这水库也得修起来!”旁边会计把算盘打得“噼啪”响,最后那数字一出来,一屋子人都不说话了:要修个15米高的坝,得搬20万方土和石头,那简直就是把东山的半座山给挪过来啊!
“非干不可!”会议室里这一声喊,差点把屋顶掀了,也钻进了每个青神人的心里头。

第二章 千万双手筑起的水上长城
当年负责修水库的技术员黎太云如今已是耄耋之年,虽满头银发,仍精神饱满。他回忆说:当年正掀起“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热潮,全国上下都在大搞农田基本建设。在县长杨英指示下,农工部的吕志能亲自负责组织施工,复兴公社主任邓光明带队。在青神县的大地上,一场人与自然的较量拉开了序幕。男女老少齐上阵,扛着锄头、背着箢篼从各个村庄汇聚而来。没有机械,就靠肩挑背驮;缺乏炸药,便用钢钎铁锤一点一点凿岩破石。寒冬腊月里,工地上却热火朝天,手掌磨烂了,裹块布继续干;肩膀压肿了,咬牙撑住不吭声。夜幕降临,马灯连成一片,像星河落在山间,映照着一张张坚毅的脸庞。
开春的时候,风里还带着寒气,复兴水库的工地上早就跟开了锅似的,热闹得很。1963年经过三次选址、探基,到1965年才建成这个小二型水库,容量也才200万方。当时复兴公社发动了全社的老小来帮忙,小的十一二岁,老的有七八十岁了,全靠人工肩挑背扛,从瓮家坝、高石坝把沙石运过来。男人们光着膀子挥大锤,钢钎砸在石头上,火星子“嗖嗖”地往脸上溅。张铁匠那虎口震裂了,血珠子直往外渗,他扯块破布随便一缠,咧着嘴说:“这点小伤,哪有我家孩子半夜找不到水喝心疼!”女人们也不示弱,背着竹篓子运土,那筐绳子勒得肩膀生疼,垫上稻草也没用,照样磨出厚厚的茧子。梁素华是“铁姑娘队”的,抹了把脸上的汗,把怀里吃奶的娃塞给婆婆:“娘,您先帮我看着娃,这坝一天不修起来,我就一天不回家!”半大的孩子们提着个瓦罐送水,那山路滑得跟抹了油似的,曾二娃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墩,瓦罐里的水洒了一半,他爬起来抹把脸,端着罐子接着跑,那罐身上用钉子刻的“下定决心”四个字,被磨砺得若隐若现。
到了雨季,那“百日大会战”打得可真叫一个艰苦。瓢泼大雨“哗哗”往下倒,刚垒起来的坝基“哗啦”就冲开个大口子,泥浆“咕嘟咕嘟”地往外冒。邓光明大吼一声:“跟我上!”第一个就跳进了泥浆里。社员们也跟着往下跳,有的用身子去堵缺口,有的搬石头,有的用竹筐装土。李婆婆举着个破雨伞跑过来,把伞往堵缺口的人头上遮,自己倒淋成了落汤鸡:“孩子们呀,你们慢点呀,当心点呀!”那么大的雨,工地上没人说话,就听见泥浆“噗嗤噗嗤”溅的声音,还有那“咚咚”的心跳声和雨声混在一起,震天响。
大冬天,那坝上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社员们凿开冰窟窿取水和混凝土,铁锨碰在冰上,“咔嚓咔嚓”脆生生的。胡坝村的朱连华石匠手掌跟铁锤冻在了一块儿,使劲一掰,撕裂的痛,血顺着指缝流进混凝土里,他咬着牙还笑:“这下好了,这混凝土里有我的血,肯定比钢筋还结实!”,后来在修一号隧道时不幸遇难,享年55岁.....夜里,草棚里的被子薄得跟纸片似的,大家挤在一起取暖,有人就哼起了《挑土歌》:“太阳出来红似火,社员挑土像穿梭,肩膀磨出茧,汗水浇出河,坝顶高过天,水满山峡湖……”那歌声裹着寒风,飘出去老远老远。
工地上那些“土专家”,有时候比技术员还管用。没有测量仪,老石匠周长福就用“吊线锤+竹竿”来校准坝体,他眯着一只眼瞅那吊线,嘴里嘟囔着:“这坝要是修歪了,我就把自个儿埋进去!”缺水泥,技术员刘兴国就带着大伙儿烧石灰,用石灰、黏土、沙子自己配“土水泥”,熬了三个通宵,总算把比例给试出来了。青年突击队还想出了“接力挑土法”,在那陡坡上搭起“人链”,土石方从这个人的肩膀传到那个人的肩膀,活像一座挪动的小山。
那时候,没有食堂,张家带红薯,李家拿腌菜,大家就带点粗粮稍微填下肚子。产妇何翠枝把自己月子里舍不得吃的鸡蛋,偷偷留给了发烧的张大爷:“您是老石匠,这坝可离不开您呀!”党员干部都睡草棚、干重活,黎太云连着半个月没回家,他那铺盖卷里还塞着女儿写的小纸条:“爸爸,我想你。”那天,他拿着图纸检查工程进展,刚到坝顶,眼前一黑就栽倒了。醒过来的时候,他拉着前来看望的领导邓光明的手说:“这坝一天不封顶,我就一天不回家!”
1965年秋天,最后一车土填到坝顶上的时候,社员们把草帽一扔,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张福贵对着水库大喊:“娘!您瞧见了没!水来了!”那声音撞在坝体上,撞在水面上,也撞在每个人的心里。水库里的水像面大镜子,映着蓝天,映着稻浪,也映着孩子们的笑脸。后来账本上记着:水库能装200万方水,能让1万人喝上水,灌区第一茬水稻一亩地打了800斤——比去年翻了二倍还多!李婆婆跪在田埂上,用手抓起一把湿乎乎的泥土,放在脸上亲了又亲,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土里,渗了进去,像是给这干渴的土地喂了口甜水。

第三章 泥土里长出的信仰与智慧
有人说,青神人民这是“蛮干”,可咱这“蛮”里头藏着智慧!没机器,就用“人力代马力”,千万双手,硬是把20万方土石方给扛过去了;没图纸,就边干边学边琢磨,老石匠的“吊线锤”比啥测量仪都准;缺水泥,就自己烧石灰配“土水泥”,技术员带着大伙儿熬了多少个通宵才试出比例;年轻人脑子活,发明“接力挑土法”,在陡坡上搭起“人链”,土石方从这个人肩膀传到那个人肩膀,活像一座流动的小山。他们常说:“困难这玩意儿就像块石头,你要是软了,它就硬;你要是硬气起来,它就碎了!”
也有人说,青神人民都是“普通人”,可咱这“普通”里头藏着一股子纯粹的劲儿。白发苍苍的李大爷,子女接他去城里享福,他不去,天天拄着拐杖往工地上跑,说:“我老了,重活干不动了,可我能给孙子辈留点念想,留点活路。”铁姑娘队的梁素华,把怀里吃奶的娃扔给婆婆,在工棚一住就是三年,带着妇女组创造了“一天挑土80筐”的纪录,她还说:“男人能扛的,我们女人也能顶半边天!”那些半大的孩子们,也组织了“鹅卵石队”,捡来石头填坝基,那些石头沉在水库底,成了不会说话的“精神化石”。
他们的信仰,就长在这泥土里头。不是啥大道理,就是“让子孙后代喝上甜水”的那个念想;不是啥空口号,就是“坝不封顶,我不回家”的那份坚守;也不是啥惊天动地的英雄主义,就是“张家送红薯、李家拿腌菜”的那份实在和温暖。

第四章 岁月回响:从“救命库”到“幸福湖”的跨越
1978年开春,复兴水库的坝体该维修了。当年那些建设者们,呼啦啦又聚到了一起——张铁匠的腰杆早就弯了,可抡起锤子来,那劲儿还在;梁素华的头发白了,可背起竹篓子,脚步还挺稳;李大爷的腿有点瘸,拄着拐杖照样能挑土。老石匠周长福摸着新修的混凝土坝体,那粗糙的手,就像摸着自己的孩子:“这坝,比咱的骨头还硬实。”
2020年夏天,复兴水库要扩建。总投资3.5亿元,库容量从原来的1700万立方米扩容到近3000万立方米,还新建了9.13公里的供水管线,整治了31.26公里的干渠,这下可解决了20万城乡居民的用水需求!新一代的青神人开着挖掘机、起重机上了工地,可工地上还流传着当年的“钢钎精神”。工程师老杨翻着当年的《建库日志》,里面夹着一张老照片:一群穿着打补丁工装的人,举着钢钎喊“战天斗地”。他说:“当年没机器,他们用钢钎凿出了水库;今天有了机器,我们要用‘钢钎精神’凿出更美的未来。”
如今的复兴水库,是全青神20万人的饮用水源。坝体上“水利是农业的命脉”熠熠生辉。灌区的孩子们听着“修水库的故事”长大,写作文的时候写道:“我爷爷的肩膀,是青神最高的山。”

尾声 一滴水的重量
夕阳西下,把青峡湖染成了金红色,水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竹海、村庄,倒映着坝体上“战天斗地”那四个大字,也倒映着孩子们一张张笑脸。风一吹过水面,掀起一层层涟漪,像当年工地上的歌声,像当年社员们的喊叫声,也像当年孩子们的笑声。
这一湖碧水,是青神人民用意志和血肉浇筑的“精神图腾”。它告诉我们:所谓的“奇迹”,不过是普通人在绝路上选择“不低头”;所谓的“伟大”,就是千万双手把“不可能”硬生生捏成了“可能”。
今天的青神,高铁穿境而过,产业园区机器轰鸣。可复兴水库的水啊,还是那么清冽。它流进农田,流进工厂,也流进每个青神人的心里。有人说,这水是“甜的”,因为里面藏着当年的汗水;有人说,这水是“热的”,因为里面藏着当年的热血;还有人说,这水是“活的”,因为里面藏着青神人民那股子不服输的精神。
秋风吹过孩子们摊开的作业本。远处传来高铁的“呜呜”声,像是当年工地上钢钎凿石头的“叮当”声,又像是当年《挑土歌》的调子,还像是当年社员们震天的喊叫声——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水库”要修,每一代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让“战天斗地、人民至上”的精神,像青峡湖的水一样,永远在青神人的血脉里流淌。
太阳西下,青峡湖的水仍在哗哗流淌,流进村庄,流进田野,流进未来,流进永远……
2025年10月完稿于青神
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
个人简历
三苏文学将在每年年底评选当年三苏文学的优秀作者,按投稿量、浏览量、评论数、获精次数、上红榜各占25%,前三名将获得精美荣誉证书及至尊奖杯,并同时在《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都市头条、金榜头条、今日头条、百度等平台广泛颁布彰显荣耀,到时可以做现场颁奖活动。欢迎文学老师们踊跃参加、积极支持、互相转告。



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
个人简历唐小虎,笔名:梦里,酷爱文学。喜爱散文、歌词创作。《三苏文学》常务社长,微信号/wxid_s3otpbxws4pn21,青神县作家协会会员。与音乐走廊合作之歌曲《锦绣青神》、《相知相守风雨同舟》、《南方的雪》等广为传唱。被百度音乐、MVBOX、酷狗等音乐平台收录其中。多篇散文作品在省、市级多家自媒体平台发表;主要作品:《青神之夜》、《峨眉情缘》、《老家的味道》、《天下太平 人皆向往》、《汉阳时光:一捧江水 半轮诗月》、《桂花香溢 岁月沉香》、《“东方明珠”之印象.白果》、《开放包容之浪漫丽江》、《腾冲之约》、《梦幻泸沽湖,摩梭走婚俗》、《洱海的风令人醉》、《邛海结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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