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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献给石河子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血液科的全体护士
病房里的白蝴蝶群像画:
--我和护士姐姐们关于记名字的暖与故事
文\朱予飞
前阵子住院,做完B超,家人推着轮椅把我送回血液科。长长的走廊整洁而安静,路过挂在墙上的“医护人员一览表”,我随手拍了张照片,没当回事就回病房了。
下午一群护士查房,一位护士姐姐走到我床边说:“你快出院啦,下午的针估计能停了。”说完风风火火去了下一个病房。
过了一会儿脑子才转过弯儿来——我一拍大腿,心说:“药停了,那手上埋的留置针不就能拔了吗?”,想到这儿赶紧喊家人去找她确定消息。可喊完家人才傻眼——我压根不知这位护士姐姐叫啥啊!
急中生智,我突然想起上午拍的照片,急忙掏出手机翻看“医护人员一览表”,用手指着对应的头像一顿找,嘿!还真给我找着名字了。也正是这张照片,让我下定决心:必须把这帮天天围着我转的护士姐姐们的名字,全都记牢!
说干就干。可还没为自己刚找的这份“工作”兴奋多会儿,问题就来了:田飞飞、吕婷婷……叠音词的名字很有诗意,但放在一起总是容易记混。继续:覃淑琪、徐嫚莉、卢娅萍……欧吼,我一个专业搞文学的,就那么九个字,居然好几个都不认识……老天呐,你干脆让我死了算了。再往后看:李慧、费佳、宁静……嘿嘿这几个还怪好记嘞(河南腔)。
但扫过全部名字后发现,大部分都还是三个字的。于是细思极恐:十几名护士,穿着统一的护士服、统一的燕尾帽。再加上口罩一戴,整个人几乎都藏起来了,能分辨的就剩眼睛和发型。偏偏好多护士小姐姐发型还差不多,不是利落的短发就是大多扎成一个抓髻,远看真跟神仙一甩拂尘施了分身魔法似的一一几乎一模一样!
更绝的是,她们走路都带风,脚步轻快,踩冰刀一般左摇右晃从你身边滑过,嗖一个,嗖一个……你还没来得及仔细瞅脸,人已经飘走了。就像一群在风中悠悠荡荡穿行的白蝴蝶,忽闪着洁净的斗篷,握着明晃晃的剑(针头),昼伏夜出、行侠仗义、救命于水火……
等过会再见,又得在心里嘀咕:“这是刚才那个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而且啊,护士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打针、换药、查房、配药,一溜儿活干下来,表情都高度统一——专注又认真。你总不能拦住人家,掀开口罩问:“姐妹你叫啥来着?”吧!
所以说,想让名字和每一个真人一一匹配对应,难度不亚于背拗口的文言文,属实是个大工程!

(血液科的护士小姐姐们)
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因为我长期住院,很多护士原本就认识,只是名字对不上。随着手握照片和名字逐渐熟悉,回忆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以前住院许多特别“哏儿”的故事便很自然的浮现出来……
就说去年十一月我住院,天天跟抽血这事儿打交道,因为瘫痪我手上的肌肉都萎缩了,血管全部隐身,成为了我们科室扎针远近闻名的“老大难”。
一大早,孟彦红拿着针管就冲进了病房:“来啦啊,胳膊伸好,我今天手感超棒,保证一针搞定!” 我龇牙咧嘴伸胳膊,针扎进去那一下,我总算松了口气。结果还没过俩小时,小孟又风风火火跑进来,一脸无奈:“哥们儿,完犊子了!你那血送到检验科,直接凝成血块了,根本没法化验,得再抽一次!”
我差点没从病床上跳起来,当时脸都绿了:“不是吧?我这血是水泥做的啊?咋凝固这么快!”
小孟赶紧摆手:“别慌别慌!因为你用的药是凝血因子,血液处在高凝状态。我刚问了检验科,人家说了,这次抽完立马送,跑步送!到了就上机,一秒都不耽误!”
为了宽慰我,小孟又一脸神秘地说:“这次我给你带来一个扎针高手,我的同事。”说完她将身体一让,像个牌面老大举起两个手指朝前勾勾,继续说道:“魏晓燕,上!”
我心说:“好家伙,阵仗还不小啊?我这血管的面子够大的!”接下来魏晓燕的神操作,让我想起山东快板里,演绎武二郎的那一段,套用在这里也挺合适:当里个当,说武艺论武艺,说一说媚媚魏晓燕。那媚媚真不瓤,眼睛亮胆子大,护士学校学过艺,功夫练在十年上。长的针短的枪,铁刺马叉钩刀镰…话不多说看结果:她心里咿咿呀呀一声“嗨”!瞄准目标下决心,噗嗤一声中靶心。这个武艺没得说,不疼不痒把关过。
关于抽血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一年前膀胱造瘘口出血又把我折腾进了医院 ,医嘱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连续三天早上都要采血。像我这种抽血只能在手指上找希望的患者,一听抽血头皮都发麻,条件反射地连忙向值班护士打听:第二天早上谁当班采血?
结果一说是李琴,我那颗悬着的心“咣当”一声落了地。
果然一大早才7:00多钟,我还在昏昏欲睡,李琴就蹑手蹑脚地来到我床前,一顿窸窸窣窣的操作,只感觉手背上被蚊子叮了一般:那针头凌波微步、蜻蜓点水、浅尝辄止……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她就托着采血的盘子,拍打着白色的翅膀飞走了。那沙沙滑动空气的声音在走廊不停地回荡。恍惚之间,我真以为自己做了一个短短的小梦,显得挺不真实……
没过一会儿,一群护士浩浩荡荡来查房。我逮着机会就夸李琴:“抽血都把人扎不醒的。”李琴笑着摆摆手:“我们这儿技术好的护士多着呢,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处。”
“这话没毛病” ,我顺手一指站在我身旁的护士张欣锐说:“她也是一针就能定乾坤。”

记忆飘到两年前。有一次也是住院,我内脏出血,脸白得跟纸似的,血管瘪得找不着影。张欣锐当时二话没说,挽起袖子上手,一针下去稳稳当当,一点没含糊。
所以一想起一群护士围着我“攻坚克难”,那场面就跟放电影似的,耳边总是回荡起一首老歌——《游击队之歌》:“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我们都是飞行军,哪怕那山高水又长…”你只要把歌词中的“敌人”和“困难”画等号,那这首歌的歌词就特别适合佩戴在这群护士的胸前了。
扯远了,咱接着说查房:这时候年轻护士徐嫚莉有些憋不住了,开玩笑似地撅着嘴嚷嚷:“我也是一针就能给你扎上的好吧。”我故意逗她:“拉倒吧,你每次都得给我扎两针才罢休!” 徐嫚莉佯装气得单手叉腰,用另一手指着我的鼻子说:“行,等着,下次我给你扎三针!”
话音未落,护士们当场笑作一团。紧接着,这群白蝴蝶呼啦一下又都飞走了,叽叽喳喳飘向走廊尽头,没影儿了。
现在说起来还怪不好意思的,护士们的名字还没记牢,我却要出院了。出院这一天,因为在等一个化验结果,一直到当天下午7点多,天都黑透了才办完出院手续。谁知刚完成了电子签名,却又联系不到回家的救护车了,只好暂时搁浅在医院。
一想到已经不是住院病人,却要呆一夜感受护士们的关心,就觉得有一丝丝尴尬。
果然,第二天一早查房的时候一群白蝴蝶又围过来嘘寒问暖。护士长田飞飞刚说了一句“身体感觉还好吧?”结果护士项荣利半开玩笑似的抢过话头:“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把病床的帘子拉得严严实实,处在半隐身状态。他要传达的意思就是:你们看不见我,你们看不见我……”说完哈哈大笑。
我心说:“你……你……你,你这只胖蝴歹(方言),净说一些大实话……不过这下你跑不了了,我可把你的名字牢牢记住了。”
此时此刻专心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一边回忆过往一边心生诸多感慨:虽然写作的语调带着几分玩笑与调侃,实则完成的并不轻松——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这群护士铸成一道道坚固的白色长城,与死神拼刺刀斗法,我恐怕早就被疾病严刑拷打,困死于基因围猎的牢笼中了……
互联网时代,抖音直播流行刷电子鲜花,电子跑车,电子别墅。跑车别墅我刷不起,那就为这群直播生机的护士们刷一瓶电子酒吧。
话不多说。来,深鞠一躬。我,先干为敬——! ……
作者简介:

朱予飞,血友病患者,6年前因脑出血导致下半身瘫痪。出生于新疆石河子, 常年从事新闻记者工作。九十年代末开始文学创作。迄今为止在全国省级、 国家级报刊杂志发表散文、小说、诗歌、随笔、 报告文学、新闻纪实一百余万字。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青年文学》、《唐山文学》、《人物》、《海燕》、《作家文苑报》、《新疆日报》、《兵团日报》、《生活晚报》、《都市消费晨报》、《乌鲁木齐晚报》等报刊。新闻、文学作品多次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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