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风
文 如月
主播 淡淡茶香
在家乡,勤奋与土地相系,是镌入骨血的印记。
鸡鸣三遍,父亲已踩着露水下地。东方刚泛鱼肚白,他的脊背已弯成一张犁,在赭色土地上写下第一行沉默的诗。麦苗认得他的掌纹,泥土熟稔他的呼吸。他总说:“地不骗人,你流多少汗,它就还你多少粮。”晌午的日头像烧红的铁,汗水滚过他古铜色的脊梁,砸进土里,洇开深色的花。那不是苦,是土地与农人之间,一种滚烫的契约。
母亲的勤,在灶间与灯下。黄昏收工,她挽起袖子揉面,面团在她掌心听话地生长。夜晚,当我在油灯下写字,她就在一旁补衣。银针牵着细线,穿过厚厚的粗布,那绵密的针脚,是她写给岁月的家书。她不多言语,只将一粥一饭的温暖,一针一线的妥帖,细细缝进光阴里。
多年以后,梦里仍响起水桶挑水的颤音,闻见新麦的焦香。我懂得,那匍匐大地的坚韧,那惜物敬时的郑重,早已随粗茶淡饭长成我的筋骨。这便是我的家风——它不在匾额上,而在父亲磨光的锄把里,在母亲深夜的针尖上,在万物生长与时光流逝中,那份沉默如土地、却生生不息的勤奋。
202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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