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石窟 ——镌刻在岩壁上的中华文明史
◎ 红榜作家 谷忠瑛 (白族 )

2025年12月12日,《今古传奇》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今古传奇》杂志社组织的一次全国文学艺术家研讨会,在古都洛阳如期举行,我有幸参加了这次盛况,会议期间聆听了专家学者们的发言和讲座,同时也观摩欣赏了部分大咖的书法作品及绘画技巧,让我受益匪浅,感慨良多。
14日上午9时,我们百多号人乘坐旅游大巴,按照组委会提前规定好的线路,开始了第一站“龙门石窟”的采风活动。
一群追寻历史文墨的作家与艺术家们,站到了伊水河畔,他们眼前不仅仅是伊水两岸延绵一公里,密布两千余个洞窟的壮丽山崖,更是一部用石头书写、跨越了十多个朝代的浩荡史诗。这里,就是龙门石窟——世界上营造时间最长、造像最多的石刻艺术宝库,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誉为“中国石刻艺术的最高峰”。
龙门石窟坐落于洛阳市南郊伊河两岸的龙门山与香山之间,在伊河畔的青石板上,我们配带着耳机尾随在导游的身后,漫步龙门河道,穿梭在如织的人流中向“石窟”渐渐靠近,石刻佛像映入眼帘,仿佛穿越千年时空隧道,在这里的每一尊佛像都是一段故事,让人沉醉于历史的长河之中。寒阳洒落在石窟,光影交错间,更显神秘与庄重。2345个窟龛;10万余尊造像;2800余块碑刻题记;南北长约一公里,园区总面积31.7平方千米,让我感受那份跨越时空的心灵与洗礼,工匠们用双手赋予石头的生命,让龙门成为不朽的艺术瑰宝。
导游的讲解在我们耳机里娓娓道来:龙门石窟开凿始于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之际,历经东魏、北齐、隋、唐、五代、宋等朝代连续营造400余年,其中北魏和唐代为两个造像高峰。石窟以皇家造像为主,融合了中原文化审美与佛教艺术,形成了独特的“中原风格”和“大唐风范”,代表洞窟包括奉先寺、古阳洞、宾阳中洞等,其中,唐代造像占石窟总量的百分之六十,以奉先寺卢舍那大佛为核心,佛像体态丰腴、神情庄严,反映了盛唐气象,武则天时期出资支持开凿,卢舍那大佛是以武则天的容貌为原型塑造。
北魏以来,卢舍那大佛是首次以一种群雕的形象出现,主佛是一尊慈祥和蔼的卢舍那大佛,旁边站着迦叶和阿难两位侍者,再两边是两位天王,天王的边上是两尊力士,由十一尊佛像构成一组群雕。它非常讲究整体,有高低参差的配置,主佛17米多高,非常突出,旁边的弟子只有10米左右,矮的也就7米,再到天王又有13米,整体错落有致,产生一种视角差之美。卢舍那佛像雕琢的身体比例不同于一般的雕塑比例,它的头像和上身比例要远远大于下身比例,使得你在靠近佛身底部向上看时,能清楚完整地看到整个佛身,你会发现有一尊巨大的佛正在冲你微笑,原来人在佛祖面前显得是这样渺小,一瞬之间对佛的敬意油然而生。
我向导游提出了一个问题:“卢舍那大佛,你能肯定是武则天的原型吗?依据是什么?”导游摇摇头:“只是传说,但也有争议,我也没有直接证据,反正每个导游都是这样解释的。”晚上回到宾馆,我用手机百度了一下,卢舍那大佛开凿于唐高宗咸亨三年(672年),于上元二年(675年)完工,历时3年9个月。工程由唐高宗发起,旨在为父皇李世民祈福,武则天以皇后身份捐助“脂粉钱二万贯”(约合现代人民币600万),并参与监制。
其一;早在660年左右,时年36岁上下的武则天,就开始代行皇帝职权,至672年时,48岁的武则天已经深度参与国家决策,甚至在某些场合“垂帘听政”,通过帘幕后的形式听取奏议、裁决政务,显示出与皇帝相当的权力。这一时期,她通过任用亲信、平衡朝臣势力,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地位,为日后正式称帝奠定了坚实的基础。需要注意的是,武则天在675年才被正式允许参与更广泛的朝政,而672年她虽未完全掌控全局,但已是朝廷中不可或缺的核心人物。
其二;卢舍那大佛通高17.14米,头高4米,耳长1.9米,是龙门石窟中规模最大,艺术水平最高的造像,其依据主要来自《大卢舍那佛龛记》铭文“实赖我皇,图兹丽质”,武则天曾自创名字“瞾”(读作“照”),意为“日月当空”,象征光明普照,与卢舍那佛在梵语中意为“光明遍照,清净圆满”,与“瞾”的“光明普照”含义高度契合。
其三;史书记载武则天“天额广颐”(额头方正,脸颊丰满),而卢舍那大佛的面部同样呈现圆润丰满的“方额广颐”特征,符合唐代以丰腴为美的审美标准。
其四;大佛嘴角带有温和微笑,神态慈祥,被视为佛像女神化的开端,与武则天作为女性的形象相关联。
卢舍那大佛究竟是不是以武则天为原型建造呢?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但坊间一直有一种强烈的声音,认为这是真的。他们的理由是,史册中记载的武则天相貌“方额广颐”,与卢舍那大佛的形象正相吻合,且大佛外表珠圆玉润,符合唐朝“以胖为美”的审美特点,大佛微微发福,更像一位中年女性,这与当时武则天的年龄也相仿,从流传于世的《武后从行图》中也可以看出,两者的确十分相像。
当然,也有反对者。反对者认为,自北魏以来,一直有把皇帝当成如来,并建立帝王相应佛像的传统。根据研究卢舍那佛像的唯一史料《河洛上都龙门山之阳大卢舍那佛龛记》记载,这尊佛像最初是唐高宗为了纪念唐太宗而建,武则天只是捐赞了胭脂钱2万贯,所以这尊佛像最初应该是按照唐太宗的样子而建造的,而不是武则天。史载武则天“方额广颐”与卢舍那佛形象完全吻合,这种说法并不准确,因为历史上并没有直接的史书记载说武则天“方额广颐”,后人大多是通过《新唐书、太平公主传》中有关公主的相貌记载来推测武则天相貌的,而且“方额广颐”本就是佛造头像的基本样式,这也不能说明佛像是按照武则天的样貌雕刻的,且显庆之后,高宗风疾日益加重,许多国家大事都要经过武则天来处理,作为国家级工程的卢舍那大佛,面容雕刻决定权自然也就落在武则天的手里,但高宗名义上仍是国家最高统治者,所以按照武则天的面容雕刻佛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这并不妨碍武则天根据个人审美决定佛像面容的具体样式,可能这就是为什么佛像具备女性的柔美特征,但佛像并不是按照武则天的相貌雕刻的。
卢舍那大佛像的成功雕刻,凝聚了无数能工巧匠的毕生心血,它承载着盛世大唐的文化精华,穿越历史的漫漫长河,今天终于你我相见,或许人们会对卢舍那大佛雕像原型的真相未知一事而感到遗憾,但也并不影响人民对大佛的尊敬,它依旧是人民心目中的光明与希望。
佛语有言:“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世间万物皆从无中而来,又从无中而去,当我们面对生活不如意时,凝望着卢舍那大佛那充满力量的微笑,或许你会发现生活的魅力就在于柳暗花明,生生不息。
笔者认为,虽然现在并没有足够的史料证明到底是那种说法正确,但都给卢舍那大佛的艺术形象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卢舍那大佛像与武则天的故事之所以广泛流传,可能是因为只要是与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女皇帝沾边的事情,总会带给人民无限的遐想。
纵观整个龙门石窟,这处伟大的艺术宝库,在历史长河中历经的磨难,主要人为破坏有两次:唐武宗时期的“会昌法难”和清末至民国初年猖獗的文物盗凿,著名的《帝后礼佛图》浮雕便被盗往美国,许多佛像至今身首异处,令人痛惜。
然而,新中国成立后,尤其是2000年龙门石窟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以来,保护工作进入了全新阶段。2025年12月,河南省人民政府最新公布实施的《龙门石窟保护管理规划》,标志着保护理念从“抢救性保护”向“预防性、研究性保护”的战略性升级。规划的核心是利用科技赋能,打造“数字龙门”。通过三维数字化技术,为石窟建立考古级别的永久数字档案,甚至能高精度地数字化复原流失海外的佛首,实现“身首合一”。
龙门石窟更是一个“民族记忆”,把这些中华文化瑰宝保护好,这不仅仅是对文化的保护,更是对中华民族文化根脉的坚守。卢舍那大佛那抹穿越千年的微笑,已经不仅是佛陀的慈悲,更成为中华文明开放包容、自信大度精神的永恒象征。
当我们结束龙门石窟的采风,离开伊水之畔,那尊巨大的卢舍那大佛已经深深印入我的脑海,它的微笑,凝固了盛唐的气象,慰藉了无数的心灵,也见证了历史的沧桑。今天,我们用最先进的数字技术去守护这份脆弱的文化遗产时,我们守护的不仅是石头上的佛像,更是石头里跃动的文明之魂。
这,或许就是这次洛阳之行,龙门石窟赋予每一位文学艺术工作者最深沉、最厚重的启示。
谷忠瑛,男,白族,中共党员,湖北省鹤峰县退休教师,恩施州作家协会会员,曾在国家、省、州级等刊物上发表文章数十篇,创作过电视剧本《拓荒人》电影剧本《家乡的那洼田》。
(2025年12月25日写于鹤峰县 走马集贸市场3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