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隔世知音》
第一卷:河图初现
(1937-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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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随·泽中有雷
龙虎山休整第七日,程砚秋在天师府的藏经阁中发现了一本异书。
那是一本用竹简和丝线编成的册子,封皮无字,藏在《正统道藏》的夹层中。张天师说,这是第三十五代天师张可大在宋末元初时手录的《星变异闻录》,记载了历史上每一次“三垣异动”的征兆和后果。
程砚秋翻开泛黄的竹简,墨迹已淡,但尚可辨认。其中一条记载引起了他的注意:
宋淳祐七年(1247年)冬,夜见三星如鼎足,赤光烛天,经月不散。是岁,蒙古兵破成都,屠城。后有西僧自天竺来,言此乃‘收割之兆’,三星为‘猎户之矢’,所指处必遭兵燹。
“猎户之矢”……程砚秋想起母亲在天机盘上展示的星图,“收割者”正是从猎户座方向来。难道七百五十年前,地球就已经被“收割者”的探测器观测到了?
他继续往下翻:
明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夏,三星复现。同年,琼州大地震,府城尽毁。有海南渔民言,震前见‘鬼船’悬空,船身发光,无声无息。
清咸丰元年(1851年)春,三星三现。是年,太平军起,天下大乱。有洋教士记,于长江口见‘天灯’升降,如巨目窥视。
程砚秋的手在颤抖。这些记载如果属实,说明“收割者”并非突然来访,而是周期性地对地球进行“体检”。当文明发展到某个临界点——通常伴随着大规模战争或社会动荡——他们就会靠近,准备“收割”。
而现在,1937年三星再现,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人类文明再次站在悬崖边。
“在看什么?”艾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一碗药膳——这几天张天师让道童每天给她和程砚秋调理身体,说是“固本培元,以应大任”。
程砚秋把竹简给她看。艾玛扫了几眼,眉头紧锁:“周期性观测……像科学家定期检查培养皿里的细菌菌落。”
这个比喻冰冷而贴切。在高等文明眼中,地球文明或许真的只是培养皿里的菌落,繁荣到一定程度就该“收割”了。
“天师说,我们明天出发。”程砚秋合上竹简,“路线已经规划好了:从龙虎山往北,经景德镇、安庆、六安,进入河南,再从豫西入陕西。全程约两千里,顺利的话,一个半月能到西安。”
艾玛坐到他对面,小口喝着药膳。这是用黄精、枸杞、龙眼肉炖的甜汤,味道不错,但她心事重重,喝得慢。
“程山,”她放下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失败了……如果‘收割者’真的来了,会发生什么?”
程砚秋沉默片刻,说:“根据母亲唤醒的记忆,‘收割’过程不是瞬间的。‘收割者’会先释放‘信息网’,扫描整个星球,收集所有生命体的记忆和知识。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七天。七天后,信息收集完毕,他们才会启动‘格式化’。”
“七天……”艾玛喃喃,“也就是说,全球所有人,都会在清醒状态下,经历自己一生的记忆被读取、被复制,然后……”
“然后消失。”程砚秋补充,“像从未存在过。”
藏经阁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竹叶的沙沙声。春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艾玛忽然问:“如果是那样,你最后悔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突然。程砚秋愣住。
“我……”他想了想,“我最后悔的,可能是这辈子太谨慎,太拘束。该说的话没说,该做的事没做,总是瞻前顾后。”
“比如?”
程砚秋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金发(虽然染成褐色,但发根已露出本色)像镀了层金边。那双湖绿色的眼睛,此刻清澈得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比如……我该早点告诉你,我……”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艾玛忽然倾身,吻住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像蝴蝶停在花瓣上,转瞬即逝。但程砚秋的心脏像被重锤敲击,整个人僵在那里。
艾玛退开,脸微红,但眼神坚定:“有些话,不用等最后再说。有些事,现在就可以做。”
程砚秋反应过来,伸手想拉她,但艾玛已经起身,走到窗边。
“程山,我也有后悔的事。”她背对着他说,“我后悔花了太多时间在实验室里,研究那些冷冰冰的数据,却忘了生命本身是多么温暖、多么脆弱又多么坚强的东西。”
她转过身,眼中含泪:“这一路上,我看到了战争、死亡、苦难,但也看到了勇气、善良、爱。中国人在这么艰难的时刻,还在互相帮助,还在坚持活下去。这样的文明,值得被拯救,值得有一个未来。”
程砚秋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我们会做到的。”
“嗯。”艾玛靠在他肩上,“我们会做到的。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
窗外,春雷滚滚。山雨欲来。
当晚,张天师在“三清殿”为他们举行简单的践行仪式。仪式不复杂,只是上香、诵经、祈福。但张天师特别取出了三件法器:
第一件是“天师剑”,长三尺三寸,剑身刻满符文。张天师说,此剑是张道陵天师遗物,能斩邪祟,破阴障。
第二件是“五雷号令”,一块巴掌大的桃木令牌,上刻五雷符。张天师说,危急时刻击令牌,可引天雷相助——但只能用一次。
第三件是“隐身符”,不是真的隐身,而是能扭曲周围光线,让携带者在短时间内难以被察觉。也是只能用一次。
“这三件法器,是贫道能给你们的最大助力。”张天师将法器交给程砚秋,“但切记,法器终究是外物,真正的力量在你们心中,在你们血脉里,在你们彼此之间的信任与羁绊。”
程砚秋郑重接过。
母亲没有参加仪式,她在静心斋等着。程砚秋和艾玛去告别时,她正在缝制一件坎肩——用深蓝色的粗布,夹层里似乎塞了什么东西。
“妈,您这是……”
“给你做的护心甲。”母亲把坎肩递给他,“里面缝了终南山的‘护身石’,还有……我的一缕头发。戴着它,就像妈陪在你身边。”
程砚秋接过坎肩,入手沉重。那“护身石”他认得,是终南山特产的一种黑色磁石,有微弱的能量场。而母亲的头发……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最古老的护身方式,以血亲之物为媒介,传递祝福。
“妈,您要多保重身体。”程砚秋鼻子发酸。
“放心吧,有张天师照顾呢。”母亲微笑,又拿出一条编织的红绳,递给艾玛,“姑娘,这个给你。是我们陈家的传统——给新媳妇的‘同心绳’。虽然你们还没成亲,但……妈认你这个媳妇了。”
艾玛脸红了,但还是接过红绳。绳子编织得很精巧,中间串着一颗小小的黑曜石珠子。
“谢谢……妈。”她低声说,脸更红了。
母亲欣慰地笑了:“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
那一夜,程砚秋和艾玛都失眠了。
他们住在相邻的两间客房,中间只隔一堵薄墙。程砚秋能听见隔壁翻身的声音,知道艾玛也没睡。
他起身,走到窗边。月色很好,银辉洒满庭院。远处传来隐约的狼嚎,更显得山中寂静。
忽然,隔壁的门轻轻开了。脚步声走近,停在他门外。
程砚秋开门。艾玛站在门外,穿着素白的寝衣,长发披散,在月光下像披着银纱。
“我……有点怕。”她小声说。
程砚秋让开身:“进来吧。”
两人坐在窗边的矮榻上,看着窗外的月亮。谁也没说话,但握着的手一直没松开。
许久,艾玛轻声说:“程山,给我讲讲《周易》的随卦吧。明天要出发了,我想听。”
程砚秋想了想,说:“随卦的卦象是上兑下震,兑为泽,震为雷,所以叫‘泽中有雷’。象辞说:‘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意思是,泽中有雷声,象征随从。君子因此随着天时,在傍晚时入室休息。”
“所以是顺应时势的意思?”
“对。但随卦的精髓在于‘择善而从’。不是盲从,而是选择正确的方向跟随。《彖传》说:‘随,刚来而下柔,动而说,随。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刚强者能居于柔顺者之下,行动而愉悦,这就是随从。大为亨通,守持正固,没有咎害,天下万物都随从适宜的时机。”
艾玛若有所思:“那我们这次去西安,也要‘择善而从’,选择正确的时机和方法。”
“嗯。不能硬拼,要顺势而为。”
又沉默了一会儿。月光西移,在房间里缓慢爬行。
“程山,”艾玛忽然说,“如果我们这次……回不来了,你后悔吗?”
程砚秋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脸像玉雕,美丽而易碎。
“不后悔。”他坚定地说,“能和你一起走这条路,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艾玛的眼泪掉下来。她扑进程砚秋怀里,紧紧抱住他。
“程山……我爱你。”
这句话,终于说出来了。在生死未卜的前夜,在月光满室的寂静里。
程砚秋抱紧她,吻她的头发,她的额头,她的眼睛,最后是嘴唇。
这一次的吻,不再转瞬即逝。它绵长、深刻、充满承诺。
窗外,春雷又起。这一次很近,仿佛就在山巅炸响。
但他们不在乎。此时此刻,这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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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蛊·山下有风
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四月初八,辰时,程砚秋和艾玛离开龙虎山。
张天师送到山门,母亲送到半山亭。告别时,母亲没有流泪,只是紧紧握了握儿子的手,又抱了抱艾玛。
“一定要回来。”她说。
“一定。”程砚秋承诺。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感觉漫长。或许是心情沉重,或许是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艾玛走得很慢,不时回头看半山亭——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白点。
“我们一定会回来的。”她像是在对程砚秋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按照张天师规划的路线,他们先往西北方向走,准备在傍晚前抵达信江边的一个小镇,那里有洪门的联络点,可以安排渡船过江。
但走到午时,变故发生了。
当时他们正在一片松林中休息,吃干粮。忽然,林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程砚秋立刻拉着艾玛躲到树后。
从缝隙中看去,只见一队约二十人的骑兵疾驰而过。那些人身穿灰色军装,但不是国军的制式,更像是……地方军阀的部队。
“是赣军。”程砚秋低声道,“江西地方部队,听说最近在和**游击队摩擦。”
骑兵队很快过去,但没走多远,又折返回来。为首的一个军官举起望远镜,似乎在观察什么。
程砚秋心中一紧。他们躲得隐蔽,应该不会被发现,但……
“出来!”军官忽然用生硬的国语喊道,“看见你们了!再不出来就开枪了!”
果然被发现了。可能是刚才躲藏时碰落了松果,也可能是马蹄扬起的灰尘暴露了踪迹。
程砚秋握紧天师剑,示意艾玛别动,自己走了出去。
“长官,我们是过路的百姓。”他举起双手。
军官策马走近,居高临下地打量他:“百姓?带剑的百姓?”
程砚秋手中还握着天师剑。他急中生智:“这是祖传的宝剑,我是古董商人,带剑防身。”
“古董商人?”军官下马,走到他面前,“证件。”
程砚秋递上李维民伪造的证件。军官翻看,又看看他的脸:“程山?你这脸……我好像在哪见过。”
他转身对手下说:“去把通缉令拿来!”
程砚秋暗叫不好。龙虎山虽然隐蔽,但武田信介和真理之门肯定在全国发了通缉令。这军官可能是看过画像。
一个士兵递上一沓纸。军官翻了几张,抽出一张,对照着程砚秋看:“果然是你!程砚秋,上海通缉的要犯,罪名是通敌叛国!”
他狞笑:“兄弟们,发财了!军统悬赏五千大洋抓他,活的翻倍!”
士兵们哗然,纷纷举枪。
程砚秋知道不能硬拼。他一边后退,一边对树后的艾玛使眼色——让她快跑。
但艾玛没跑,反而走了出来:“长官,你们抓错人了。他是我丈夫,我们从湖南逃难来的。”
军官看见艾玛,眼睛一亮:“还有个洋婆子?嘿,今天真是走运了!一起带走!”
几个士兵上前要抓人。程砚秋拔出天师剑,剑光一闪,最前面的两个士兵惨叫后退——他们的枪管被齐刷刷削断了!
“好剑!”军官又惊又怒,“给我上!抓活的!”
程砚秋护着艾玛后退。天师剑确实锋利无比,但对方有二十多人,还有枪,硬拼是找死。
他想起张天师给的“隐身符”。但现在用太早了,后面还有更危险的时候。
正犹豫间,松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口哨。紧接着,箭如雨下!
不是射向他们,而是射向赣军。那些箭很准,专射马腿和持枪的手。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什么人?!”军官惊怒。
林中走出三十多人,都是山民打扮,但动作整齐,显然训练有素。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程砚秋认得——是杨兄弟!贵阳分别后,他竟然在这里!
“杨大哥!”程砚秋惊喜。
杨兄弟冲他点头,然后对军官说:“王营长,好久不见啊。怎么,不在你的防区待着,跑龙虎山来抓人了?”
军官脸色难看:“杨老七,这是军统要的人,你洪门想插手?”
“洪门不插手官府的事。”杨兄弟慢悠悠地说,“但这两位是我洪门的朋友。王营长,给个面子,放他们走。”
“面子?”军官冷笑,“你洪门的面子值几个钱?今天这人我要定了!”
他举起枪。但杨兄弟比他更快——手中一把飞刀射出,正中军官手腕。枪落地。
“现在呢?”杨兄弟问。
军官捂着手腕,脸色惨白。他知道洪门在这一带的势力,硬拼吃亏。而且对方人多,自己这边已经伤了几个。
“好……好!杨老七,你狠!咱们走着瞧!”军官咬牙,“撤!”
赣军扶起伤员,狼狈撤退。
等他们走远,杨兄弟才走到程砚秋面前:“程先生,受惊了。”
“杨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处长(李维民)给我密电,说你们今天出发,让我沿途接应。”杨兄弟说,“我正好在附近办事,听到马蹄声,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们。”
他看了看艾玛,又看看程砚秋:“你们这是要去西安?”
程砚秋点头。
“这条路现在不好走。”杨兄弟神色凝重,“日本人占了徐州,正在往郑州打。河南那边乱成一锅粥。而且……我听说,西安最近出了几件怪事。”
“什么怪事?”
杨兄弟压低声音:“碑林附近,有好几个打更的和乞丐莫名其妙失踪。尸体找到时,都成了干尸,身上没伤口,但血全没了。老百姓传说,是‘僵尸’作祟。”
程砚秋和艾玛对视一眼。这听起来不像日本人的手段,倒像是……真理之门的某种实验?
“还有更怪的。”杨兄弟继续说,“西安城里的洋人传教士说,最近总听到地下有怪声,像机器在运转,又像……人在哭。有胆大的下去看过,再没上来。”
地下……碑林地宫?
程砚秋想起母亲说的,地宫有三层。真理之门的人可能已经在尝试破解了。
“我们必须尽快赶到西安。”他对艾玛说。
杨兄弟想了想:“这样吧,我护送你们一段。过了长江,进入河南地界,我再安排其他弟兄接应。这一带我熟,知道小路,能避开军队和关卡。”
程砚秋感激不尽:“杨大哥,大恩不言谢。”
“别说这些。”杨兄弟摆手,“李处长对我有救命之恩,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而且……你们做的事,我听说了些皮毛。虽然不懂,但知道是大事,是救国的事。我杨老七没别的本事,护送一程还是做得到的。”
他招呼手下:“兄弟们,开路!”
洪门的人都是老江湖,对地形了如指掌。他们不走官道,专走山林小径,有时甚至要攀悬崖、涉溪涧。但确实安全,一路上没再遇到盘查。
四天后,他们抵达长江边的安庆。杨兄弟联系了一条货船,可以带他们到武汉。
“我只能送到这儿了。”杨兄弟在码头告别,“船老板姓周,是我的拜把兄弟,可靠。到了武汉,他会安排你们转船去襄阳,然后走陆路进河南。”
他递给程砚秋一个小布袋:“里面有些盘缠,还有我的名帖。沿途如果遇到麻烦,拿名帖给洪门兄弟看,他们会帮忙。”
程砚秋接过,深深一揖:“杨大哥,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保重。”
货船启航,顺流而下。程砚秋和艾玛站在船尾,看着杨兄弟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江雾中。
“这一路,我们遇到太多好人了。”艾玛轻声说。
“是啊。”程砚秋握紧她的手,“所以更要成功。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船行两日,抵达武汉。此时的武汉已是战时首都,江面上军舰云集,码头挤满了难民和士兵。周老板说,日军正在往武汉推进,这里很快就要打仗了。
他安排了另一条船,送他们去襄阳。这条船更小,是运煤炭的,条件艰苦,但胜在不起眼。
在武汉停留的半天里,程砚秋去买了份报纸。头版头条是“国军台儿庄大捷”,但细看内容,国军伤亡惨重,只是暂时阻止了日军南下。
战争的阴影,笼罩着整个中国。
离开武汉时,程砚秋在码头上看到一群伤兵。他们有的断手,有的断脚,缠着脏污的绷带,眼神空洞地坐着。一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抱着枪在哭,嘴里喃喃:“都死了……都死了……”
艾玛不忍看,别过脸去。
程砚秋却盯着那些伤兵。他想,这些年轻人本可以在家乡种田、读书、娶妻生子,现在却成了战争的牺牲品。如果“守望者”的知识真能带来和平,那他们的牺牲或许还有意义。
但如果失败了呢?
他不敢想。
船行五日,抵达襄阳。从这里开始,就要走陆路了。
周老板帮他们雇了辆马车,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姓孙,话不多,但赶车技术好。
“从这儿往北,过南阳,到洛阳,再往西就到陕西了。”孙老汉说,“但这一带不太平,有土匪,有溃兵,还有……日本人。”
“日本人打到这里了?”程砚秋一惊。
“还没,但飞机天天来轰炸。”孙老汉指着天空,“你看,那边还在冒烟,就是早上炸的。”
程砚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确实有黑烟升起,像大地的伤口。
马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簸。沿途所见,触目惊心:被炸毁的村庄,荒芜的田地,逃难的人群。有时能看到路边倒毙的尸体,无人掩埋,任由野狗啃食。
艾玛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程砚秋握住她的手,低声说:“记住这些。如果我们成功了,就要让这样的惨剧不再发生。”
四天后,他们进入河南地界。在许昌附近的一个小镇过夜时,听到了更坏的消息:日军已经占领开封,正分兵两路,一路南下武汉,一路西进攻洛阳。
“洛阳要是丢了,西安就危险了。”客栈老板叹气,“这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程砚秋心急如焚。如果西安被占,碑林地宫可能被日本人发现,那就全完了。
“孙师傅,能再快点吗?”
孙老汉摇头:“马累了,再快会累死的。而且前面有段路被炸了,得绕道,估计得多走两天。”
没办法,只能等。
那天夜里,程砚秋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哥哥程砚白被绑在石柱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管子里流动着发光的液体。一个穿黑袍的人(脸模糊不清)正在操作一台机器,机器屏幕上显示着DNA螺旋图。哥哥在惨叫,但发不出声音。
画面一转,他看见母亲躺在龙虎山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张天师在旁边摇头叹息。
最后,他看见艾玛站在一片光芒中,身体渐渐透明。她回头看他,微笑着,嘴唇翕动,说:“对不起,我先走了。”
“不——!”程砚秋惊醒,浑身冷汗。
艾玛也醒了,起身抱住他:“做噩梦了?”
程砚秋紧紧抱住她,身体还在颤抖:“我梦见……梦见你们都离开我了。”
“不会的。”艾玛轻拍他的背,“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就算死,也死在一起。”
这话没有安慰,反而让程砚秋更恐惧。他不要她死,他要她活,要所有人都活。
第二天继续赶路。中午时分,马车经过一处山谷时,忽然从两侧山坡上冲下来一群人。
不是土匪——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蒙面,动作迅捷如豹。领头的是个女人,身材高挑,手持双刀。
“停车!”女人喝道。
孙老汉勒马。程砚秋握紧天师剑,准备战斗。
但女人走到车前,摘下蒙面巾——是一张英气勃勃的脸,约三十岁,眉宇间有股不让须眉的豪气。
“程砚秋先生?”她问。
程砚秋警惕地点头。
“我是西安八路军办事处派来接应你们的。”女人说,“我叫林薇,代号‘青鸾’。马占山同志让我来接你们。”
马占山!哥哥在信里提到的那个军统特工,怎么成了八路军的人?而且还派了接应?
林薇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马占山同志的真实身份是我党地下党员。他目前潜伏在军统西安站,得知你们要来,但真理之门和日本人都布下了陷阱,所以让我们来接应。”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这是马同志的信,你们看了就明白了。”
程砚秋接过信。确实是马占山的笔迹,信里简单说了情况:程砚白目前被囚在碑林附近的一处德国商行地下室,由真理之门重兵把守。武田信介也到了西安,和真理之门暂时合作,但各怀鬼胎。八路军地下组织已经摸清了商行的布局,可以协助营救。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程砚秋问。
林薇正色道:“马同志说,你们在做的事关乎国家民族命运,甚至关乎人类未来。我党虽然不迷信,但尊重科学和真理。如果真有什么‘上古文明遗产’,那也该由中国人民自己掌握,不能让日本帝国主义或西方神秘组织夺走。”
她顿了顿:“而且,程砚白同志在上海时,曾多次给我党传递情报,救过我们的同志。于公于私,我们都应该救他。”
程砚秋与艾玛交换眼神。他们现在确实需要帮助。
“那就麻烦林同志了。”程砚秋说。
林薇点头:“跟我来。前面有我们的据点,休息一下,晚上行动。”
他们跟着林薇,钻进山林。走了约一个时辰,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里已有七八个人在等候,都是精干的年轻人。
“这是行动小组。”林薇介绍,“今晚十点,我们突袭德国商行。程先生,你们到时候跟在我身后,不要擅自行动。”
一个年轻战士问:“林姐,商行里有多少敌人?”
“据侦察,真理之门的黑袍人有十二个,都是高手。还有武田信介带来的日本特工八个,装备精良。商行里可能有机关暗道,大家要小心。”
林薇摊开手绘的地图:“商行共有三层,地上两层是掩护,地下三层才是核心。程砚白被囚在地下二层。我们从后院的排水道潜入,这里——”
她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这里有个通风口,直通地下二层。但通风口有铁栅栏,需要爆破。”
程砚秋看着地图,忽然想起母亲给的“观星佩”。玉佩里藏着终南山节点的星图,但或许还有其他功能?
他掏出玉佩,放在地图上。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玉佩中的北斗七星图案开始发光,光点投射在地图上,形成了几个新的标记点!
“这是……”林薇惊讶。
“这是商行内部的能量节点。”程砚秋解释,“‘守望者’的设施都有类似的能量网络。这些节点是薄弱处,从这里突破,可以避开大部分机关。”
玉佩投射出的光点,恰好标出了通风口的位置,还有地下二层几个关键的走廊和房门。
“太好了!”林薇眼睛一亮,“这样我们的胜算就大了!”
她开始重新布置行动计划。程砚秋和艾玛在一旁听着,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晚上九点,行动组出发。他们换上夜行衣,脸上涂了煤灰,悄无声息地潜入西安城。
此时的西安城已实行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宪兵队偶尔经过。林薇对这一带很熟,带着他们穿小巷,避岗哨,顺利抵达德国商行后院。
商行是栋三层西式楼房,砖石结构,窗户紧闭,里面没有灯光,像座坟墓。
“开始行动。”林薇下令。
两个战士剪断后院的铁丝网,众人鱼贯而入。排水道入口在墙角,被杂草掩盖。掀开铁栅栏,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程砚秋想起杨兄弟说的“干尸”传闻,心中一凛。
排水道很窄,只能爬行。爬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铁栅栏——就是通风口。
爆破手小心翼翼地在栅栏上安装炸药,设定为闷炸,声音不会太大。
“三、二、一——”
轻微的一声闷响,铁栅栏被炸开一个洞。林薇率先钻进去,程砚秋和艾玛紧随其后。
通风管道里漆黑一片,只有手电筒的微光。管道壁上长满青苔,湿漉漉的。偶尔有老鼠窜过,发出吱吱声。
爬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光亮。是一个通风口,下面是房间。
林薇探头观察,然后打手势:安全。
他们撬开通风口的格栅,跳下去。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桌子和椅子,桌上散落着文件——都是德文,艾玛能看懂一些,是关于“遗传样本分析”和“能量频率测试”的报告。
“这里是实验室。”艾玛低声说,“他们真的在分析你哥哥的DNA。”
程砚秋握紧拳头。想象着哥哥被当成实验品,他心如刀割。
“继续前进。”林薇说,“目标在地下二层囚室。”
他们出了实验室,进入走廊。走廊很长,两侧都是房间,有些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的仪器设备。整个地下设施异常先进,完全不像1938年该有的技术水平。
真理之门,果然掌握了超越时代的知识。
走了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一道铁门。门上有电子锁,红灯闪烁。
“麻烦了。”爆破手说,“这种锁需要密码。”
程砚秋再次拿出观星佩。玉佩靠近铁门时,门锁上的红灯突然变绿,门自动滑开了!
“这玉佩……”林薇惊讶。
“是钥匙。”程砚秋说,“陈家的信物,能打开‘守望者’设施的门禁。”
他们进入门内。这里是一条更宽敞的走廊,两侧是透明玻璃墙,墙后是一个个囚室。每个囚室里都关着人——有中国人,有外国人,都穿着囚服,神情麻木。
“这些是实验体。”艾玛声音发颤,“他们在做人体实验。”
程砚秋快步走过,寻找哥哥。终于在倒数第三个囚室,他看到了程砚白。
哥哥被绑在一张金属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和电极。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微弱起伏。
“哥!”程砚秋冲过去。
囚室的门也需要密码。观星佩再次发挥作用,门开了。
程砚秋冲到床前,解开束缚。程砚白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弟弟,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砚秋……你来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
“哥,我带你走。”
程砚秋扶起哥哥,但程砚白站不稳——他的腿似乎受伤了。
“他们……提取了我的骨髓……研究血脉……”程砚白断断续续地说,“小心……武田信介……他是……”
话没说完,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灯光大亮。
一群人出现在走廊那头。为首的是武田信介,穿着日本军服,腰间挎着军刀。他旁边站着三个黑袍人,正是真理之门的人。
“程教授,我们又见面了。”武田信介微笑,“这次,你们跑不掉了。”
林薇和战士们举枪瞄准。但武田信介身后,更多的黑袍人和日本特工涌出,至少有三十人,将他们团团包围。
形势急转直下。
程砚秋护在哥哥和艾玛身前,握紧天师剑。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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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