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堵车

文 如月   主播 淡淡茶香

晨雾里的石家庄，恰似一幅未干透的水墨。远楼近树都洇着灰青的色调，车灯与街灯化为一团团湿漉漉的暖黄。我们的小车便陷在这片光的沼泽里，一寸一寸地，与整座苏醒的城市一同艰难呼吸。

高架桥成了钢铁的河床，载满各色车辆的寂然洪流。前窗玻璃上，雾珠与尾灯的影子交融流淌，恍惚间仿佛坐进一尾慢行的鱼腹，看窗外寂静而汹涌的深海。偶尔有电动车灵巧地穿隙而过，像警觉的银鱼。

每一个车窗后，都藏着一个与我相似的早晨吧——塞着耳机听新闻的西装男士，对镜整理刘海的小姑娘，端着保温杯发呆的中年人。我们共享这片刻的停滞，各自奔向截然不同的一天。城市用这样的方式，将素不相识的晨光捆扎在一起，教人忽而生出奇异的亲近。

广播里的音乐断断续续。司机师傅摇下车窗，清冽的空气混着早点的油烟味涌进来——那是人间最真实的呼吸。繁华与拥挤，原来本是同一种温度的两面：没有这般稠密的奔赴，哪来那万丈红尘的滚烫。

当车流终于松动，晨曦正努力穿透云层。我回头望去，这座在雾中缓缓吐纳的庞然大物，竟有种笨拙的温柔。

                      2026—1—4 

【作者简历】如月，原名郭凤娟，1967年生于沧州。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河北省硬协会员，沧州市硬协副主席，沧州市新华区书法家协会会员，沧州图书馆“书韵沧州”系列主讲，沧县硬协主席，沧县尚艺阁书画院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