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长卷里的诗意栖居
文/春华秋实(江苏连云港)
推开老宅的木门,檐角铜铃轻响,惊醒了满院的晨光。青石板缝里钻出几簇新绿,露珠在草叶上滚了滚,最终坠入泥土的怀抱。这方寸庭院,恰似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将时光的诗意细细晕染。
晨光初露时,总爱赤脚踩过青石。凉意顺着脚底漫上心尖,仿佛能洗净所有尘世的倦意。墙角的蕙兰在晨风中舒展腰肢,朴拙的砂盆映着新嫩的绿叶,宛如洛神遗落的广袖。忽有鸟鸣掠过,两只虎皮鹦鹉在绿丛中跳跃,为这静谧添了几分灵动。这时节,连呼吸都成了享受一一带着露水的清新,裹着泥土的芬芳,还有远处山峦间飘来的草木香。
正午的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常坐在树下的藤椅上,捧一卷《瓦尔登湖》,让梭罗的文字与蝉鸣交织。书页翻动时,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起舞,像被时光凝固的星屑。偶尔抬头,会看见蚂蚁排着队搬运草籽,它们背上的"行囊"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这些微小的生命,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诗意。
最爱的是黄昏的分,夕阳将云霞染成橘红,像打翻了的胭脂盒。余晖洒在院角的玫瑰丛上,紫红的花瓣仿佛被镀了层金边。桂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枝桠间藏着白头翁的巢穴。这时母亲总在厨房忙碌,油锅滋滋作响,混着菜香飘满整个院子。锅碗瓢盆交响里,我忽然明白:所渭诗意,不过是将平凡的日子过出滋味。
夜幕降临时,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我常点一盏油灯,在昏黄的光晕里续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适,“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的澄明,每个字都带着岁月的温度。窗外萤火虫提着灯笼游荡;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这时连虫鸣都变得温柔,像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生活从不是非黑即白的单色画,而是由无数细碎的光影编织而成的锦缎。那些被我们忽略的瞬间一一晨露滑落草叶的弧线,夕阳在窗棂上刻下的金边,母亲在厨房哼唱的旧曲,都是岁月长卷里最动人的诗行。
诗意栖居,不必寻访名山大川,也不必追逐远方与诗。它藏在清晨推开窗时扑面的清风里,躲在午后翻动书页时的沙沙声中,融在傍晚与家人共进的晚餐里。当我们学会用温柔的心去触摸生活,每一刻都能成为永恒的诗篇。
就像这方小小的庭院,历经风雨却依然生机勃勃。它告诉我:真正的诗意,是能在尘埃里开出花来,在平凡中看见璀璨,在喧嚣里守住内心的宁静。如此,方不负这漫漫岁月长卷。
2026.1.4.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