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年戏
文/施福明
每争年末,我们家乡总有唱戏的习俗,我儿时性格孤僻,刚六岁时就喜欢闹着家长带我听年戏,什么泗州戏,黄梅戏,河南豫剧我也都爱听,也喜欢当地说大鼓书的演出场景,在我们安徽省蚌埠市乡村中,曾经流传俗话说:“走千走万都不如淮河两岸”。我们家乡近年经济发展上的突飞猛进,全县城乡又建起了八座涡淮大桥,和一座现代化的“腾湖机场”,还有近些年“双墩古墓”文化远古7300前文化开发,这让人惠魏庄到简直就太神奇了。我们淮河两岸占有全国八分之一的人群。我们一方,有一个“泗州戏”表演艺术家杨华,她守护家乡五十年泗州戏繁荣, 唱出了涡淮根脉情,我们当地的老百姓都喜爱!
我们的家乡安徽省蚌埠怀远县,位于淮河的中游,因蜿蜒流淌的涡淮相汇荆涂山而得名。这两条清澈的河流,曾滋养过著名的“草根皇帝朱元璋”,也孕育了大禹治水的千千万万代奉献人,他们与河水一起日夜流淌的,是婉转悠长、绵绵不绝的戏曲唱腔,那是我记忆里最美的乡音。
涡淮大地与苏鲁豫皖和湖北都相邻,自古淮调楚腔汉韵声闻于斯。这里戏曲剧种丰富,除当地皖北泗州戏外还有皖南黄梅戏,还有豫剧和淮北大鼓和梆子戏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乡亲们普遍爱戏,农闲时节,村村竞相“起戏”。唱戏是农村最隆重的事情,家家户户都会提前把亲戚接到自己家,杀鸡宰鹅招待,再一同走向戏场——村中空地上临时搭起的戏台。
我对家乡戏自小就有一些痴迷劲儿,那年我刚三岁,奶奶和妈妈一起抱着我到街上赶集,那天二月二十八,正赶上“东岳王庙会”会期总共是七天,那天是第一天,三十多岁妈妈给我买了一串糖球,耐心地对我说:“今后要多听奶奶的话,我到外面打工赚钱给你花,我也会经常的回家来看你们的,我高兴的又蹦又跳”,那时候我太小,还很天真,真的信了妈妈的这话,就拉着奶奶的手也不哭不闹,就是去看戏了,听戏,在戏场那玩,因此我长到八岁,刚懂些事时,我才从大人的谈话中得知,因为爸爸过早的病世,妈妈已改嫁去了远方,这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我对妈妈慢慢地模糊了,总盼像别的有小朋友一样有个爸爸和妈妈,奶奶告诉我说,要听话,要好好学习,等你长大了,爸爸妈妈都会回到家看望你,我立志要找回妈妈,那一年,我刚15岁,骑一辆破旧的不成样的旧自行车,车铃铛也没有了,车链子却在叫个不停,也没控制系统,有时前面有车,我就用脚鞋给止住车速,就这辆旧车,我从老家怀远八个小时也骑到了淮北,我去煤矿找妈妈时, 妈妈见了我却含着泪花却不敢认我,现在我才知道他当时的苦衷:继父那边也有儿子和女儿,他们家中当年也就继父一个人工作,和农村一样的穷酸的很,妈妈不敢认我,也不敢留我,那是心中的无奈,十年后我又去了一次她家,我告诉她:“奶奶已去世了,虽没人培养我上大学,我自学成才也考取了研究生,被一个单位录用为一个图书管理员,又考上乡镇文化馆馆长一职,我说我已结婚了,孩子一周多了,他终于开心快乐地笑了!回想小时候妈妈带我看戏,真是有趣事,戏场上每次早被各种椅子、板凳占住了位置,外围路边摆满了各种摊位。烧饼炉、水煎包锅飘着阵阵香气;琳琅满目的货郎担前围满了儿童;吹糖人的艺人变戏法般吹出各种造型;套圈的场地上摆满了五光十色的货品,总有想试试手气的年轻人在这里流连……闹台的锣鼓响起来了,人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戏台前。姑娘媳妇们都会穿上最好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年轻小伙子们一边看戏,一边转头朝人群中漂亮的姑娘瞄上几眼,被瞄的姑娘一旦发现,脸霎时比台上花旦的脸还要红。老人们“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完全入了戏,一把鼻涕一把泪和角色共情。还有一些人——大人小孩都有,不在前面看戏,就爱在后台隔着缝隙看演员化装。爱美的家长会掏两毛钱,让剧团的师傅给自己的小孩开个脸,然后既骄傲又羞涩地抱着孩子在舞台上亮个相,引来许多羡慕的目光。舞台前沿往往会齐刷刷趴着一排小孩,像乳燕待食,目不转睛看着台上,沉浸在奇幻世界里。我就是那些少年中的其中一个。
记得第一次接触古装戏就是6岁那年在魏庄集上。在此之前,在那个资讯匮乏的年代,我从来没见过传统戏服、脸谱是什么样子。那天下午唱的是李宝琴的泗州戏《小二姐做梦》,当我从人群中钻到前排时,正赶上演员上场。乍然看到李宝琴那神采飞扬的装扮,我顿生娱悦之感,新奇许久才从亦真亦幻中缓过神来。当明白了他们都是由活生生的人扮演的活生生的角色,都是母亲以前给我讲过的戏文中的人物后,我瞬间便爱上了她们,就像认出久别重逢的亲人。
从此我跟着大人、追着戏台不停地看,看了一场又一场,听了一遍又一遍,总也看不够、听不烦。我的眼前绽放出一个多姿多彩的艺术世界,姹紫嫣红,美不胜收。虽然那时的乡村戏台还十分简陋,但在我看来是那样的神圣、壮观,带给我的震撼、惊喜丝毫不亚于后来走进世界任何国家的大剧院。虽然戏台上的艺人表演水平有限,有的还“破喉咙哑嗓”,但在我眼里他们是那样的光彩照人、魅力四射,堪比明星大腕儿。五十年后我依然清晰记得他们的名字李宝琴、霍桂霞、杨华等名角……当时谁也不会想到,戏台上的演员更不会想到:台下一个不起眼的小皮孩我、她的一名忠实的小观众,20年后会写出一部名叫《知青岁月》的戏曲剧本,而剧中饰演知青人革委会主任的自己。世间的事就是这么奇妙,冥冥之中会有一种因缘把人们联系在一起。
回忆我那年大概十一二岁时,爸爸带我进县城拉酒糟喂猪,下午第一次走进正规县剧场,在红剧场看了一场县里巡演《小二姐做梦》这次演出自然更讲究多了。初次看带有声光电的演出,引起我许多好奇,好长时间我都在琢磨天幕上的月牙和星星是怎样制成的。
除了在戏台上看戏,广播里每天早晚都会定时播放戏曲唱段,这让身处偏僻戏班子中的杨华也逐渐成为,为,“泗州戏的皇后”播戏的时段全村最热闹,也最安静,收音机里都播放着同一个旋律,人们静心屏气欣赏着,干活都蹑手蹑脚,生怕惊动了什么,任电波里的唱腔伴着袅袅炊烟,在小村的上空自由升腾、飘荡。这时间如果哪只没眼色的公鸡打鸣,哪头不识趣的黄牛哞叫,一定会招来全村人的嫌弃。
乡亲们不但爱看戏,自己也爱唱戏,人人都能唱几段,高兴时唱,伤心时也唱;干活唱,收工也唱。出村唱“威风凛凛出府门”,下地唱“洼洼地里好庄稼”,高兴时唱“一家人欢天喜地把我来请”,悲伤时唱“小苍娃我离了登封县”,红喜事唱“府门外三声炮花轿起动”,白喜事唱“秦雪梅见夫灵悲声大放”;老婆生气了唱“下位去劝一劝贵妃娘娘”,受委屈了唱“三江水洗不尽我满腹冤枉”……我们村有过戏班,有几位长辈会唱戏、拉大弦(曲胡),我三哥从小跟着他们学会了拉大弦。多少个农闲季节的夜晚,在三哥的伴奏下,几位长辈轮番上阵,一人一本戏,自己敲着梆子从头唱到尾,直唱到万籁俱寂、月挂中天。我总是最忠实的听众,邻居们都打着哈欠回去睡觉了,我还兴趣盎然地等待着下一出。在这样的环境下耳濡目染,自己很快就能跟着三哥的弦子,唱出《卷席筒》里多个唱段。我和小伙伴们还会戴上自己制作的老生胡子,披上花被单当戏服,撅一根树枝削成白木条当银枪,想象自己率领千军万马对敌开打。
家乡戏也是一条河流,一条文化之河,日夜滋润着我们的心灵世界。《打銮驾》中包公的“十保官”是粗犷的乡村摇滚,《断桥》中白娘子的“哭啼啼”是细腻的淮河咏叹;《王华卖爹》倡导良好婆媳关系,《武家坡》叩问不孝之子的良心。戏里有家长里短,更有家国情怀——寇准“国有难我若是袖手不管,白吃俸禄做的什么官,我寇准拍拍良心对不起天”,穆桂英“一不为官,二不为宦,为的是大宋江山和黎民”,《秦香莲》中包青天:“慢说你是国太到,宋王爷来了我也不饶”,七品芝麻官唐成“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唱的都是爱国情感、法治意识、民本思想和为官操守。戏曲的旋律流淌在乡亲们的血脉中,戏曲的精神形塑着乡亲们的灵魂,中原儿女的勤劳、质朴、诚信、友善,都能从家乡戏中找到根脉。
家乡走出的先贤,谁又不曾深受家乡戏的濡染呢,杨华出生在淮北濉溪县,当年跟随名角李宝琴,国家级二级演员安徽省“十大名角”,她六岁跟父母学戏,1972年又拜李宝琴和霍桂霞及包桂珍和蒋荣花等众多名家学艺,她兄妹六人中她最出色,她的戏最受淮河两岸群众喜爱,,杨华学戏对泗州戏有种“入迷”般喜爱”家乡的泗州戏,她成为了台柱子,她表演的《二堂训子》和《劈山救母》及《打杆棒》和《拾棉花》和《王天宝下苏州》及《王三姐跑寒窑》等曲目深受观众推崇,她善于艺术弘扬研究,她既受淮河花鼓灯后场小戏等其它艺术形式影响挖掘又进一步提升,也更蕴藏着家乡曲子戏的节奏韵律。杨华同样酷爱戏曲传承创新,她八岁时就曾跟随师父李宝琴剧团讨生活,辗转大江南北,二十年后她成为资深的泗州戏表演艺术家,她老伴蔡明亮一直为他伴奏,默默地做她后盾。
一切都仿佛命运而注定,1988我从一所学校调入文化馆工作,缘分让我当了她们剧团的编剧,我深入学习创作,为他们剧团编剧的我县优秀教师事迹的《歌唱宋文武》和《魏庄巨变》和《石榴情》三部小戏,很受群众喜欢。
这些年,杨华团长在朝阳桥和仁河小学等许多学校一直普及传统文化戏曲,泗州戏这一植根大地的最美乡音,时常唤起我们对故土深深根脉的眷恋记忆,让我们永远不忘淮河两岸的乡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