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停一停 》(文明之旅<烽火巴以>3)
离开农庄,当晚我们就赶到了耶路撒冷,却又在第二天一大早驱车赶往杰里科和戈兰高地(注1),甚至没有来得及多看一眼耶路撒冷。
这种避开迂回,在希腊的帕提侬神殿也有过一次,这是一种审美上的畏怯。耶路撒冷太圣洁、太过有名,我们来到近前,却怕自己没有准备好贸然冲撞了它,因此先向周边寻去。
一路上都是荒山,寸草不生,因为在朝死海方向走,海拔很快就从耶路撒冷的800米下降到海平面以下了,沿路有海平面的标志,但实在难以想象这里的地貌和湛蓝的大海居然有共同点。
杰里科和加沙是1994年巴以和谈协议里第一批获得有限自治的城市,多年来一直是中东问题最敏感的地区。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获得自治后的杰里科会是什么模样,我们心里忐忑起来。
严格来讲,杰里科算不上城市,不但建筑破旧,人口也才1.5万,但就是这个不够现代城市资格的地方,赫然有近1万年的历史,还是人类最早修建城市的地方。
许戈辉: 因为从媒体听说太多"加沙""杰里科"这些词,几乎人人都知道,这里是中东问题最敏感的地区。现在我就站到了杰里科市中心,不过和印象中相比较,这儿显得有点过于闲散和平和了,反倒加深了心里的疑惑。我在想,这里到底是不是随处都隐藏着一触即发的冲呢?
在杰里科待了一会儿,我们并没有见到什么不安定的迹象,反倒是我们的到来让杰里科小镇有了一些不稳定的因素。刚停车不久,我们就引来了巴勒斯坦警察的注意,还好他们只是好奇而已。
尽管我们看到了一个宁静的小镇,可仍有人告诉我们,在杰里科前一分钟根本无法预知后一分钟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种隐藏在平静下不知何时就会爆发的危险,尤其让人提心吊胆。
沿着约旦河谷(注2)北上,我们想去探访另外一个世界关注的热点地区:戈兰高地。由于在杰里科待了太长时间,到高地上时天色已经全黑了,我们一行5辆车就这么乘着夜色一路摸到了以色列和叙利亚的实际控制线附近。联合国设置的隔离区哨所就在这里,也许很少有军事冲突,哨所岗台上好像根本没有士兵,要不我们的车灯怎么能够这么轻易地直射岗台?
原本期待着有什么惊喜,看来是落空了。也好,但愿所有联合国的哨所都能够这样平安无事。
夜晚没能看到高地的形状,我们决定第二天早晨二上戈兰高地。在这样一个战争热点地区的军事要地,车队一路行来居然没有遇到一个以色列军方的检查站,这倒让我们这些刚从埃及过来的人很是奇怪。从开罗到卢克索的路上几乎有村就有碉堡,路卡多得拐弯就能够看到,可是那里没有地雷。而戈兰高地几乎除了公路就是雷区,醒目的红色、黄色标牌就挂在路边的铁丝网上,都用英语和希伯来语写着"小心地雷"。
在高地中央的制高点上,我们第一次看到了以色列的军事设施。
许戈辉: 或许我们对世界上的其他地名还不是那么了解,但是,凡是和中东地区有关的几乎都如雷贯耳,比如说,加沙地带、杰里科、耶路撒冷,包括戈兰高地。现在我就站在戈兰高地的一个制高点上,我们一路上其实是带着那种很激动、很兴奋的心情来的。来到这儿,心情反而变得十分平和。因为首先是路上没有什么边防、哨所检查我们,再就是到了这儿,看到的一切都挺闲散的,也没有更多的军人映入我们的眼帘。但是事实上,远处的那一片白房子就是联合国维和部队的军营所在地。
注1: 现今叙利亚西南边境内的一块狭长山地,因水资源丰富面被称为中东地区的"水塔",以色列国内使用的40%的水都来自这里。1967年被以色列用武力控制。
从这个高地,可以看到有一个废弃的村落,在那里曾经有过很多叙利亚居民,因为这一带土地很肥沃。但现在没有人再愿意生活在这个村子里了。现在这个村子唯一存在的人间气氛就是它旁边联合国维和部队的那片白房子。
为了看看联合国哨所究竟会不会有军人值守,我们决定再去昨天晚上那个靠近叙利亚控制线的哨所看看。
许戈辉: 来,我们看一下,这儿写着"UN ONLY",这儿有铁丝网,他们告诉我们说铁丝网那边会比较危险,因为哨兵在那儿站岗。事实上,我倒是觉得没有那么危险,因为我们的当地导游可以进去。
实际上,驻守的哨兵态度十分和善,一口答应让我们参观哨所内部。离开那儿,我们继续开上去往耶路撒冷的路。路上一块小牌子上标明了通向周边大城市的方向:耶路撒冷、大马士革、安曼、巴格达、开罗、贝鲁特。
许戈辉:人人都知道在几十年的中东战争中戈兰高地是一个炮火纷飞的要地,现在我终于站到了戈兰高地的一个制高点上,而且的的确确看到了一些武器的遗骸。不过那种紧张或者说很激动的心情反而变得放松起来,因为显然这些兵器已经变成了博物馆里面的古董,而且四周还有三三两两的游客,显得非常地平和。不过在当年的中东战争中,这里的确是每天都会飞着子弹,每天都会响着炮声。要知道,戈兰高地是一块很富庶的土地,南北长 71 千米,东西宽 43 千米,南北方向都有农田、牧场。我们这个方向有黑眉山,黑眉山西北边是黎巴嫩,东北边是叙利亚,而我们现在所在的是以色列控制区。那边还能够俯瞰到加利利河谷,所以这个地方的军事重要性非常强。
在戈兰高地我们遇到了一群以色列中学生,和他们交流了关于戈兰高地归还的问题。让我们听听这些年轻人是怎么想的。
许戈辉:如果你们的政府说要把这块地方还给叙利亚,这样的话可以拥有和乎,你们怎么想这个问题?
中学生一:我想这是好的,和平是最重要的。
中学生二:不,不,因为好多士兵为此献出了生命,他们为国家牺牲,问题不是那么简单,我们希望和平,但是我们也会为这块土地而战。
中学生三:这个地势很重要,它很高、它的地势对一个国家来讲很重要。不仅是现在很重要,将来也很重要。我觉得如果我们把它还回去的话,我们会有另外一场战争,还会有更多的战争,情况就会更加复杂,你都没法判断。
戈兰高地的确是一个复杂而又棘手的问题,也难怪以色列和叙利亚有关戈兰高地的谈判至今进展缓慢,令世人为之担忧。
注2:约旦河谷北起耶尔穆克河入海口,南到亚喀巴湾,全长370千米,又被称为大河谷,实际上是西亚、东非大裂谷的一个组成部分。1967 年以色列占领了约旦河西岸,1994年约以达成和平协议,从而使约旦进入了一个和平建设时期。约旦河谷就此得到开发,成为约旦最富庶的农业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