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里他乡能吃到中国饭菜,一直是我们这些人最大的愿望。
没想到在安曼这种愿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我们发现了一家中华餐厅,餐厅服务生都是约旦人,可老板是中国人,而且这个中国人还非同一般。他叫蒯松茂,20世纪60年代曾经是台湾地方当局"驻约旦使馆"的上校武官, 1975年蒯先生就留在约旦开餐馆。前后算起来他在约旦已经生活了30多年了,这倒引起了我们采访他的兴趣。
陈鲁豫: 这次我们来到安曼感受很深,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我们发现安曼是一个挺现代化的城市。您30多年前第一次来到约旦,那个时候的安曼是什么样子的?
蒯松茂(餐馆主人):安曼那个时候很小,但是民风比现在还好,现在也很好,比起很多的大城市来说更安全,那时候我们可以夜不闭户,而且你东西掉在哪儿绝对不会丢的,你第二天再去找,绝对还在那儿。
陈鲁豫: 我们现在去您家看一看可以吗?
蒯松茂: 好,去我家里……
陈鲁豫:蒯先生一再跟我们解释说,家里因为只有老两口儿,工作特别忙,总要照看餐馆,没有时间打理收拾房间,所以家里特别乱。我们说没关系,我们都很想看看他的家居生活,如果乱的话,我们这么多的工作人员都可以帮忙收拾。
蒯松茂:反正我们都是自己人,你们也不要嫌弃。
陈鲁豫: 对呀,我们就是自己人。当时您为什么选这个地方开这个餐馆呢?
蒯松茂: 因为这个地方在当时还算是很好的一个住宅区,同时我是第一次做餐饮业,那个时候餐厅也不多,市面也不大,我不晓得会不会成功,所以我不敢租一个大地方。
蒯先生在一座两层老式公寓里已经住了几十年,按照约旦的习惯,租金依然是老价钱。见到蒯先生的太太,我们才知道原来她是杜月笙的女儿,今年已经71岁了。她给我们播放了她母亲,也就是当时的京剧名伶姚玉兰的演出录像。
杜美如(杜月笙之女):我父亲60岁的时候,我们这些人统统从北京来。这是从电视台录下的《徐母骂曹》。我母亲已经过世15年了。
蒯松茂: 他母亲人很好,完全是北方人的性格。
杜美如: 她很爱朋友,也很爽朗。我母亲给我的教育是,不会因为我是杜月笙的女儿就能想怎样就怎样。如果这样的话,一旦父亲过世、母亲过世,就会失望得不得了。我在这里30年,因为我丈夫的工作的关系,我们认识的皇亲国戚都是 VIP,又恢复到我在上海的那种生活,我觉得很自然。
陈鲁豫:照片上的是侯赛因国王的弟弟,这是哪一年的照片啊?杜美如:这是1973年的。
陈鲁豫; 我听说您开这个餐馆当时也是(原)王储的一个建议是吗?
蒯松茂: 对。他当时就说,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首都都有一个中餐馆,就是安曼还没有。他很希望安曼有一个中餐馆出现。
陈鲁豫: 是不是因为他自己比较喜欢吃中餐?
蒯松茂: 非常喜欢吃中国菜,而且他会点。
陈鲁豫: 他建议后,您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就想到开中餐馆?
蒯松茂: 对,完全是他给我的这么一个建议。
陈鲁豫: 您和阿姨看起来特别显年轻,在这个年纪,在内地大家都已经开始,比如说,休息啦,照顾孙子、孙女啦,您每天还在忙这边的餐馆。在别的城市还开着另一个餐馆,对不对?
杜美如:在阿布扎比。
蒯松茂:在阿布扎比,已经开了十几年了。
陈鲁豫: 有没有想过彻底退休时,这个餐馆怎么办呢?
蒯松茂:是啊,我们现在也是在计划,因为年纪大了,迟早总是要退休的。
陈豫: 那到时候餐馆交给谁呢?
蒯松茂: 两个方式了,一个方式就是把它卖掉,另一个方式就是继续经营,找适当的人来看店。
夫妇二人告诉我们,在尽力经营餐馆和生活之外,他们有一个很大的愿望,就是再回到上海、回到北京去看看昔日生活的地方,看看自己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