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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大西北随想
文仕砚
“天苍苍, 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一千多年前,大西北还是草长鹰飞,牛羊成群,自由放牧的域外风光。胡笳呜咽,羌笛声声。肥美的草原养育了大西北剽悍的民族,成群的壮硕的牛羊和马,以及与牛羊做伴的狼。逐水草而居的帐篷里奶油飘香,牧歌连连。帐外的夜空如洗,童话般的夜空低垂,星辰闪烁,似乎伸手可及,美得让人窒息。
一千多年后历史翻过这一页。
几天前随团开始了环大西北之旅。一路走来,历史给我的大西北印象已不见踪影。想象着当年从河西走廊走过来的玄奘、张骞、卫青、霍去病,近代左宗棠、王震等丝路使者和战将,以及随队出征的将士。万马奔腾,狼烟滚滚的情景已经逝去。硝烟散尽,昔日的“匈奴”已为和谐的多民族家庭的一员,再无纷争。

河西走廊
黄河以西,一条二千余里的狭长地带,被称为地理学上的“河西走廊”。从兰州出发,沿一条长长的峡谷穿行,出山口,眼前豁然开朗。我还真不会想到,我们正行走在曾经梦寐以求想见到的神秘的河西走廊,我仔细搜索着,寻找“廊”的概念。想象中的河西走廊不会宽,这条重要的军事长廊也许只供战马驰骋,伴随长长商旅的驼铃声会在两侧廊壁回荡。眼前的景象颠覆了我对她的印象,随处可见的两侧山势形成了她的壁,一侧为祁连山脉,一侧为变幻着山名的北山山群。中间一马平川,最宽处三十余里,两侧山势相随二千余里,为中原通向西域以远的必经之地。闻名天下“丝绸之路”在这条长廊上谱写了血与火,悲与情,泣与歌的壮阔篇章。道上大片的庄稼因少雨而长势不好,稀疏的白扬随风摇曳,散落的民居低矮,满目苍凉。远离中原近半以上为西北特有的沙漠和戈壁,骆驼刺和一些不知名的针状荒草还在显示其顽强的生命力,炎热的空气让人窒息。偶尔能看到残破的烽燧告诉人们这里是边地,曾经是与匈奴战骑反复征战的古战场。也不时会出现绿洲,是勤劳的边民用引来的祁连山雪水,改造戈壁的盐碱地,献给大自然的杰作。远处的铁路,高压线塔和旋转着的风力发电塔的巨大叶片,是现代丝绸之路在延伸,遥远的丝路故事没有结束,又赋予了一带一路新的内容。
张掖、武威的军情,酒泉的“葡萄美酒夜光杯”醉倒了先人,敦煌鸣沙山,月牙泉上空滑翔机载客的轰鸣,“天下第一雄关”已淹没在拔地而起的高楼和绿树的包围之中,已经没有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西出阳关无故人”的大漠风情。古道也让位于条条延伸的柏油路,骆驼成为行走在鸣沙山上挣钱的工具,悲哉!

嘉峪关
嘉峪雄关屹立于万里长城最西端,有“河西咽喉,边陲锁钥”之称。
一座历经六百多年的长城的关楼,演释了自明以来的丝路贸易,文明交汇,连年征战的历史。在河西走廊尽头的最窄处的这座雄关,扼住了域外与中原的西进东出,维护着这条古丝绸之路的畅通和秩序,关门长长的石板路上深深辙痕,光滑凹凸的路面,见证了丝绸之路曾经的辉煌。从关门向西极目远眺,黄沙遍地,尘雾中驼铃声声,胡扬在黄沙中倔强的身影,似乎还能听到胡笳呜咽,羌笛悲鸣和边塞诗人的吟唱回荡。复杂的关城建筑,造就了一座冷兵器时代完美的防御体系,四百多年来从未失陷,直至清兵入关。
曾经孤立于荒漠的雄关,曾经赤地千里,“大漠孤烟直”的边塞风情,在现代的新兴的“嘉峪关市”林立的高楼,成片的绿树掩映中,失去了雄关的古朴,不远处的酒钢钢城,酒泉卫生发射中心高高的发射塔,让雄关失色。
感叹之后,巍峨的雄关仍壁立在我的心头,我可以对身边的现代建筑视而不见,嘉峪关是我心中永远的丰碑。

敦煌
沙山掩映下的敦煌,一座城与巨大的沙山相接,且相处二千多年或许更久,只能在这里看到。
敦煌连接西域与中原,二千多年演释了古丝绸之路,可歌可泣的悲情与波澜壮阔,延续到今天并将继续延续下去。从地中海沿岸,从罗马,从西亚走来的商旅,使臣和探险家。翻雪山,涉大漠,过戈壁,与中原经河西走廊,与干涸、匪患、连年不断的征战风烟洗礼的商贾、军骑和使臣,在这片绿洲相会,或休憩,或贸易或作物资准备再出发,这里都是理想之地,也成就了她的辉煌。
三危山下,天作人合地造就了两处盛景,鸣沙山、月牙泉。你无法想象,在平原边缘,突兀立起一座巨大起伏的山丘——鸣沙山。阳光下的呜沙山沙砾闪烁,没有草和生命。想象着巨大沙丘背面会是广袤的沙漠,会有沙尘暴发生和沙丘推移。然而经过二千多年的苍桑变迁,这座掩映在绿洲中的敦煌城仍立在那里不得不说是个奇迹。今日的呜沙山游人如织,游客或爬山滑沙,或骑骆驼行走沙丘,或乘坐沙地越野车享受沙地冲浪的乐趣,或登小型滑翔机飞越沙丘,燥动着的呜沙山已听不到沙砾移动时的鸣声。

月牙泉
月牙泉诗意般地立在这燥动不安的沙丘中,这洼月牙形的沙漠清泉经二千多年不涸,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处真正的沙漠奇迹。人们注目着她,享受燥热中的一丝凉意,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冥想着她的成因,带给人们更多的是对她未来的担忧。如果没有已经开始的人力干预,也许在以后的某一天,再也见不到她的倩影。
莫高窟
三危山的另一侧,壁立着闻名天下的洞窟艺术宝库——莫高窟。一千六百年来,从僧人乐尊开凿的第一个洞窟开始历经多个朝代的佛教信徒、官员、外来僧侣,普通百姓陆续开凿的洞窟的方式,大量制作壁画、彩塑,记录了时代交替中的佛教故事、经变、各种人文历史,艺术价值之高,举世罕见。
119年前,藏经洞窟被发现,让“敦煌学”更为丰满。“人类的敦煌,世界的莫高窟”。说到敦煌的遗书,不能不说到一个人。
一个平庸、猥琐的身影挥之不去。王圆箓,一个毫不起眼的道士,用自己大半生的心血照护着佛国的这片圣地。发现藏经洞的他,掀开了轰动世界的“敦煌学”最重要一页。引来众多的外国考古学家和探险家来到这里,用骗买和近乎“盗”的办法劫掠了这里的大量的经卷、写本、帛画和文书精品运到国外。英人斯坦因,法人西伯和以及日、俄等国这批学者型探险家,盗取数万件,分别收藏于包括大英博物馆,剑桥大学图书馆、法兰西大学图书馆等处。这批敦煌遗书“英国最多,法国最精,俄国最杂,日本最隐最秘,中国最散最乱”。至使现在中国人要研究敦煌学,必须去国外。“藏经洞”的发现者和看守者难辞其咎,所幸这批珍贵文物在国外得到了很好的保存。如果是国人,早已“片瓦无存,灰飞烟灭”。

青海湖
高原的藏民没见过海,青海湖就是他们想象中的海。站在岸边,雾岚中烟波浩淼,看不到边。湖中的小岛显得神秘,湖岸边成群的湟鱼游弋,不时有海鸥掠过湖面,溅起小小的涟漪。
岸边景色秀丽,成片的青稞,油菜花青黄相间,直至天际,虽然油菜盛花期已经过去,可以想象七八月岸边大片油菜花盛开时的情景。黄得耀眼,使人陶醉在花的海洋中。蜜蜂飞舞,游客的彩伞点点,如果遇到此时此刻举行的一年一度的国际环青海湖自行车越野赛,花间飞驶的车影掠过,会是何等壮美的画卷。
青海湖景区游人如织,人们选择青海湖,选择青藏高原上这颗耀眼的明珠,更多的是放飞心情,领略湖光水色的美景。
一路走来,大西北环线留给我难以磨灭的印象,那粗犷的民风,豪放的民族风情,动人心魄的历史故事,无数边塞诗人吟唱,无数征战的滚滚狼烟至今回荡在河西走廊和这片广袤的大漠、戈壁。丝绸之路上商旅的驼铃声,可能看到的白骨,已经消失的曾经的繁华古城,楼兰古国遗址还可能拾到的器物残片、古钱,散落在大漠、戈壁的烽燧和长城的残垣断壁、让我们的思绪飞到了遥远的曾经的古战场。
啊!大西北,让人陶醉的风、陶醉的情。
写于2025年9月1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