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花
文′赵奇
曾以为,花有约,风不误,岁岁年年不相负。落日吻晚风,朝朝暮暮,便是人间烟火里最绵长的归宿。
那时,我们总爱倚着竹篱,看春燕衔泥筑巢,听夏蝉在浓荫里长鸣。以为掌心相扣的温度,能焐热岁月的薄凉;以为眼底深藏的深情,能抵过流年的沧桑。你说,秋来桂子飘香,便折一枝簪我鬓边;我说,冬雪覆满梅梢,便温一壶与你同醉。落日余晖里,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到仿佛能跨过岁岁年年,长到以为时光会永远停驻在这朝朝暮暮的温柔里。
谁曾想,叶已落,花成泥,岁岁年年空叹息。冷月悬寒空,残星缀夜幕,长夜迢迢,又添一季。
一场无端的秋雨,打落了满树芳华;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散了昔日诺言。你终究是失了约,像那飘零的落叶,寻不到半分归处。我守着空寂的竹篱,看秋霜染白了草尖,看冬雪覆盖了石阶。掌心的温度渐渐冷却,眼底的深情凝成了泪痕。落日依旧在西山沉落,晚风却已不是当初的晚风——它吹过耳畔,带着刺骨的凉,也带着无尽的怅惘。
冷月无声,清辉遍地;残星黯淡,微光难觅。长夜如墨,将我层层包裹。我数着窗外的落叶,数着岁月的刻痕,数着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事,数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岁岁年年,花开花落,唯有我,在这空寂的庭院里,独自叹息。
原来,世间最易变的从不是风,而是人心;最无常的从不是花,而是岁月。花有约,风亦会误;山盟在,人亦会散。落日的温柔,不过是刹那的惊艳;朝朝暮暮的相守,不过是梦中的奢望。那些年少时的痴念,终究抵不过世事的翻覆,岁月的流转。
如今,我早已学会与孤独为伴,与岁月和解。看落叶归根,悟尽轮回之理;看繁花成泥,懂得沉淀之美。冷月残星,长夜漫漫,都成了生命里最寻常的风景。只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依旧会想起那些曾经的美好,想起那些未曾实现的诺言。
花有约,风不误,是年少的天真。叶已落,花成泥,是人间的常态。落日伴晚风,朝朝暮暮;冷月与残星,长夜又一季。世间聚散,不过是岁月的一场轮回,而那些错过的花期,终成心底最温柔的痕。
作者简介 赵奇 原名鲁敬贤湖北通山楠林桥镇人。热爱文学。曾在纸刊微刊上发表原创文章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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