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变老的“我自己”
作者:王广锋
时光如溪,静默流淌。忽然想写点东西给匆匆而过的岁月,也给一路跋涉的自己。
我是个在家得到夸赞很少的人,除非是做了什么专门的事。好在我在外面和朋友跟前,从未缺少夸赞,而我也经常夸我自己,我了解自己的秉性,了解自己的精神世界,了解自己的快乐,了解自己的经历,了解自己的喜恶。我一直羡慕我身边的人,他们有不同的好,我很羡慕周围人的才华,有时候也有点嫉妒。他们有的人学东西很快,有人的才华四溢得让人羡慕。
这个世界,有的人很聪明,有的人很有天赋,有的人很会说话,有的人很会处理关系,也有的人很乐观豁达……我的圈子不大,但我常常觉得在我的圈子里,干净而纯洁。不论男的女的,他们都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他们单纯的喜欢我,我也单纯的喜欢他们。他们觉得和我相处值得,我也觉得与他们相处很值得。
我以前很爱把不同的朋友讲述给不同的朋友听,和他们开玩笑,说他们的好和偶尔做事的愚蠢。我不会太在意时间带走的人,每个人都有他在当下存在的意义,留下的人更值得珍惜。所以我期望拥有一所自己独立完全的房子,有人来人往,热烈而欢快。然而,乐观并不是没有烦恼,而是懂得知足。
还记得年轻时候的一句话,叫做“我手写我心”。我的领悟是:用自己的笔,写下自己所见所闻所想和所有的经历。也就是说,从自己独特视角上,俯瞰自己。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从哇哇坠地,甚至在娘胎里就开始特立独行生命的旅程了。我们任何人都无法选择父母,然而,父母的基因会直接影响我们的一生。人们常说命运是上帝安排好的,其实就是父母的结合,直接决定了我们的命运。寿命、性格,大都来自遗传,后天很难改变。
其实,我的性格是不太喜欢疯狂的热闹,多年就是这样,爱安静,但也不是那种古板固执的人。不过,有时也有点孤独,可能是精力上的不足吧。我还是喜欢那种“按部就班”的生活方式,接受按部就班的节奏,这些都证明了我自己的特点,但我每天也同样有自己的期待。喜怒捆绑不住我想要的动或者不动的脚步,可长大以后,我就很少再向别人去诉说我的展望了,有某个时间段我会想,也许我就是不说罢了,只是我没有要说的环境,并不是我丧失了述说的动力。
在糅杂的那些时间里,大家都拧巴而真诚。在朋友眼里,我一直都是幼稚而成熟、胆小而稳重,真诚而不虚伪,乐观而包容,不拘泥于烦事。经常有人夸我有才华,觉得我聪明,我自己常常觉得自己不够聪明,有时还很笨,那些说我好话的人只是他们爱我而已。越长大也越觉得,男性确实是世界上最“有力量”的人,因为一般的坎坷不至于被击倒,原因是我没有成为“思想犯”。
人有时候因为真诚和善良而拥有不少的相拥者,人也因为真诚和善良失去了一些人的拥护。有些人以此来困住有些人,有些人以此来推你往前走,这就是成长教会我的。其实,我知道这个道理,但是现实就是绊住了脚,以至于被限于内耗里。
真的直面自己的内心时,总是感到舒畅,久违的快乐从头贯穿到脚。人,总会有很多个无奈,再好,也会有人指点;再真,也会有人议论;再善,也会有人怀疑。做好人,是要吃亏的,做正直人,会有人说三道四,做帮助别人的人,有人会说是应该的,做坏人呢,确实良心不安;怎么做都会有错,怎么做都难。因为我们能够看到在这个社会上充满了太多的竞争,人又总是以物质上的成就来衡量一个人价值的,还有些人热切的追求名利,去做一些枯燥无味无趣的事。也有些人,当然也包括各个男女都感到自己的灵魂找不到寄托之处。不少人很迷盲于自我,最终不能认同自我。人生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事,但处处又都是大事。我永远都爱和感激给我帮助,给我快乐和幸福的人。在工作生活中,我一直都这么要求我自己,在不同的工作环节里,也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获得了比较多的认可。
最近我在看《林徽因传》,有一天,我在地摊看到白落梅写的《你是人间四月天》,翻了翻就喜欢上了她那种淡淡的却很真挚笔下的林徽因。可能谁读了都会喜欢那样的女子。人应会有理智和热情并存的时候,要知道干旱可以枯死绿野,但也要知道沙漠也是会下雨的。
以前我读过《消失的地平线》,也读过《狼图腾》、《茶花女》……,就因为喜欢一连读了下来;比如《茶花女》和《狼图腾》我读了不止二遍。从《消失的地平线》里,我认识了云南,也因为如此,我喜欢上了云南;云南的“腾冲”、云南的“漓江”和云南的“玉龙雪山”。原来的书找不到了,又让女儿在网上买了一本。我买过很多书,作品风格与我的喜好有关,那时我就像个陌生的老友,翻翻书的内容,结合我的状态,然后默默的去读,每次阅读都是收获满满,又都是将享受记在心里。
有时候我也试着写点东西,也曾学着写过小说,但是我怎么也写不出来完整的小说,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写了。后来就尝试着写点散文,但经常分不清楚散文和随笔有什么不同。每次写完总想给别人看,功利性太强,无意间看到周围的人渐渐写出来了一些成就,我总是为自己担心,渐感压力。时间证明,我的写作之路是不够成熟的,主要还是根底不够。在后来我期盼着能有所作为,但还是消沉了好长一阵子。为了承载我的喜怒哀乐 ,有人给我提出热情的建议,有人却给了我善意的批评,我没有喜悦,也没有灰心,然而,我确没有用心思去整理这些,继续蒙着头往前走,一直走到现在。不知怎的,我很害怕繁琐复杂的生活,总是担心会把我丢失在我想进门入的大门口。所以一直读书,哪怕那几天几个月不读,也把书摆到自己跟前,这样以为就能给自己带来踏实感。
我的思维有点跳越,奇思妙想得很多,也有清晰的逻辑,这恐怕是我的优点,因为有时候我有我自己独特的创新。最近网络上流行拍“我喜欢我自己”的系列,很多人唱出了自己的优点。在当下,大家都需要自己给自己点鼓励和自信,夸赞一下自己和认可自己也是很美好的一件事,只要写好了不是负担而会感到轻松愉快。
那天爱人问我需不需要卖掉以前的那些旧书?她翻东西翻到了我发表过的文章和旧报纸,那还是我年轻时候喜欢过的《晚情报》和《前进报》投出发表的文章。其实,这个习惯是来源于我的一个同事,那时我是干部,他是战士,不过他很刻苦,受他的影响,他把我带到了写作的路上,借助他的“光”,我逐渐喜欢上了写作。当我在单位正向迷茫又乐观适应发展很感性时,小我不少的战士写出了一篇篇“文章”,不少稿子电台都用了。我所在的政治机关是人才济济的地方,机关里从不缺“文人”,也不缺“名人”。有不少朋友送我他发表的作品让我看,从那时我抱着试试的心态,先后投出了一些文稿,翻阅二十几年前的报纸,翻到了唯一一篇发表在辽宁《生活杂志》上的(吃鸡应去腔上囊)的文章,那时多家电台、报纸转载转播,来信纷纷,让我“头脑”膨胀还有些兴奋。
八十年代时稿酬不多,一篇文章也就几元钱;说实话,内心深处真不是计较稿酬的多少,而看重的是那几块方格“铅字”。当然,那时工资还是很低的,几元几张稿费汇单也有一定的吸引力。由于篇数多,拿到的稿酬还算最多的一段时期。后来不少刊物停刊了,我也因要职称晋升没了“空闲”,主要还是补外语,就此,悄然的停下了笔。从那以后,我知道了纸质刊物和书籍的存在是多么的不容易。我从内心里喜欢《晚晴报》的几位编辑,虽然我跟他们接触仅限于审核我的文字,但在他们身上有我对他们喜欢的感觉,不知道他们后来都去到了哪里。
我翻阅曾发表过的文章,找到了很多稿件,将其拍成照片存储到了我的“U盘”里,保存至今,至此我也很感谢爱记录的我自己。回想起过往的曾经,怎么形容呢,就像我们聊天所说的那个样子,突然找到了所有,好像找回了缺失多年的自己。
多年了,我确实有些记忆模糊了,不少事已记忆得模模糊糊、似懂非懂,想再写点东西,只有灵感,没有了精力;灵感是需要把握时机的,就像是紧急情况下需要“撒尿”一样,不是你想撒就能撒得出来的,失去了就要从新开始。
这么多年我确实走了不少路,或许有些是弯路。弯路有时是“痛苦”的,痛苦之下只有在深夜里自己舔舐自己的伤口,在人群中尽力遮掩,尽量的不表现出来,由此,慢慢学会了坚强。后来我明白了,我从未丢弃掉那份赤诚,在人海里浮沉,却没有磨平棱角;在世俗里打滚,仍守着了心底的那点光,久经风霜,如今我被“打磨”得更加硬实了,也更爱当下的我自己。虽褪去了年少的天真,也离开了打磨多年的工作,却多了从容与通透。会爱人而不缠人,能拿得起亦能放得下,悠悠岁月终于让我明白:幸福不是仰望他人的羡慕,而是自己窗前的那盏灯火通明的程度,心念着暖,一切皆暖。
我是不主张过生日的,不过,按着我“老家”的传统,人到了七十岁是要过的;我主张要为老人过,要给孩子过,让老人有奔头,让孩子有希望,而自己就没必要过了。然而,在我七十五岁时,孩子组织全家人要给我过生日,爱人也很积极,无奈我删减了所有不必要的仪式,却收获了完整的自己。别人的生日是鲜花和蛋糕,我的生日是晨光、微风和几十年不变的陪伴。我用一整天的时间,细细品味“生活”这两个字的原味和深意,这或许就是一种精神上的极简主义:不为他人的眼光而活,只为内心的丰盈而过。所以,七十五岁生日这天,我照常度过了。就像一条河流,流经万里,终于变得宽阔而平静,不再急于喧嚣,只是深沉地流向远方。生日的意义,不仅提醒我又老了一岁,还庆祝我又“活明白”了一年,原因是我没有成为“思想犯”。
七十五岁后,不知不觉我的人生大部分都过去了,仿佛弹指一挥间。我的生命又画上了一道年轮。让我明白了有怎样的年龄,就有怎样的人生使命,有怎样的年龄,就有怎样的处世心境;有怎样的年龄,就有怎样的办事思维和方式。至此,也让我明白了日子是自己的,生活没有那么多“必须”,把日子过成“刚好舒服”就够了,别为了合群和面子丢失了自己。我喜欢安静是生活的沉淀,并不是孤僻,爱热闹也不是优越,其实,各有各的活法,不必互相迁就。我始终记住日子是自己的,碗里的粥暖不暖,只有自己喝了才会知道。我从来不奢求能够多幸福 ,我只是不想再遇到让我流泪的人!
后 缀
作者:王广峰
我写下《我自己》一篇述怀小文,纯属偶然。原是读罢一篇散文后的随性随笔,却一念之间,决意落笔成文。
此前撰文,多是写人记事,描摹身外光景,甚少将笔触对准自己。写自己,总要触碰到人性的褶皱、人格的棱角,还有那些深藏于心的幽微思绪,这些都是我以往鲜少涉猎,甚至从未想过要剖白的内容。
数十载光阴走过,行过坦途,也踏过荆棘;有过功成之喜,亦有过蹉跌之憾。我始终笃信一句话:“坐着哭不如迈步走。”时间是最好的溶剂,能消融所有的困顿与郁结。正因如此,我才写下这篇为自己而作的文字。此番执笔,无关一时兴起的头脑发热,全是源于心底翻涌的一腔真情。
古往今来,写己述怀者不在少数,只是大多借家人琐事、身世浮沉婉转道来,少有直抒胸臆。譬如巴金先生的《家》,即便言及苦难,也多是含蓄勾勒。而我们身处的当下,远比那个时代更为纷繁复杂——世间百态、人情冷暖,十之八九都潜藏于市井巷陌的烟火里,浮于表面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忆及初返京城时,常望见一些巍峨气派的朱门久闭深锁,我心中满是疑惑,却又不敢贸然探问。时日既久,才敢向相熟之人请教缘由,对方一语道破:“那是私所。”闻听此言,我才恍然大悟。要知道,这可是京城腹地啊!那份震惊与讶异,至今想来仍历历在目。只是那些亲眼所见却无从言说的见闻,终究被我压在了心底。如今再思量,这并非是我失了本心与原则,或许是岁月磨平了年少的锋芒,让我变得沉稳了些,也圆融了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哈哈,闲话就此打住吧。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过得安稳舒心,才是最真切的道理。
写于2026年元月5日
【作者简介】
王广锋,河南鹿邑人,1951年10月出生,1968年2月入伍,1969年10月入党,1973年8月中国医科大学医疗系(本科)毕业,1998年8月安徽医科大学卫生管理系本科毕业。历任卫生班长,文书,医师,主治医师,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和门诊部副主任,主任等职。
曾担任《沈阳医学杂志》编委,《哮喘与过敏反应杂志》编委,《中华现代医院管理杂志》编委,沈阳军区老年专业委员会委员,沈阳军区门诊管理专业委员会委员,沈阳军区卫生技术干部高级职称评定委员会委员等学术职务。
在医学专业杂志上发表学术论文80余篇,获得优秀论文奖多项;申报医学发明奖一项,获得全军医学科学技术进步奖三项,并编纂出版了《老年现代心脏病学》,《医学理论与实践》,《医学研究文集》,《医学理论与创新》和《兵心永驻》等多部专著。荣立三等功二次,二等功一次和沈阳地区防"非典",军区和全军计划生育先进个人,优秀共产党员,享受军队优秀专业人才岗位津贴。门诊部先后三次荣立集体三等功,并被评为全军《为部队院校服务先进门诊部》称号。